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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称空中支援

作者:盖里·L·伯格,美国空军少校(Maj Gary L. Burg, USAF)*

在“伊拉克自由”和“持久自由”行动的最初阶段,近距离空中支援(CAS)得到大量使用。随着战场逐步向不对称态势演变,地面部队的支援请求也越来越不对称。大多数 CAS 请求不再是召唤空中部队火力打击地面目标。

对空中部队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提供战术空中支援的要求已经超出传统的 CAS 和侦察的范畴,因而需要重新定义空中部队按照作战准则提供给地面部队的空中支援。1 本文论述不对称空中支援,并提议制定新的作战准则,对不对称空中支援这个目前作战准则未提及的新的支援领域加以界定。本文还探讨若干必须解决的问题,以期让有关各方更好地了解空中部队被要求提供的支援。此外,本文还质疑那些沿用了几十年的、没有跟上技术发展的陈旧战法。本文的目的是抛砖引玉,期望读者讨论如何更好地利用有限的可用资源,同时避免耗光我们现有的机群。本文的具体做法是,检视现行作战准则,澄清通用术语,介绍几个非传统的观念,并探讨无人驾驶飞机(UAV)。

地面部队正在开展全频谱作战行动,这些作战行动在其联合战术空中攻击请求中得到充分反映。2 全谱作战包含四类行动:进攻、防御、维稳和民政支援。3 由于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范围宽广,空中部队收到的 CAS 请求也包罗万象,从接敌运动到对宗教庆祝活动提供武装空中戒备,可谓应有尽有。

现状 地面部队很清楚地知道,按照现行作战准则,分配/指派给地面部队的 CAS 资产仅以 CAS 要求为考虑基础。4 CAS 术语中的“近距离”并不是指具体的距离,而是指态势。迫近性、火力威胁或运动性要求空地周密整合,这是 CAS 取得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但它与地面部队开展维稳行动而实际需要的支援越来越脱节。在目前的伊拉克和阿富汗环境中,请求空中支援火力打击迫近己方部队的目标的 CAS 需求越来越少。

在过去五年内,联军空中部队的战斗机/轰炸机的作用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仅仅是扫射/轰炸平台。当然,按照设计,这些飞机的目标瞄准吊舱用于投放精确制导弹药和减少附带毁伤。但是,这些吊舱凭借其内在能力开始发挥更大的作用,成为广泛使用的高效率侦察/监视工具。遗憾的是,空军缺乏必要的情报基础设施,无法充分利用从这些吊舱和其他来源收集的信息。空军如想充分利用从全动态视像录像收集的情报,则应该为各飞行中队配备情报能力,如同 RF-4 侦察机中队一样。5

在目前的作战行动中,地面部队非常需要侦察平台;有些人把这种迫切需求称为“无限饥饿感”。6 这种需求如此巨大,大幅超越现有平台所能提供的能力,其中有些请求所要求的是武装侦察,即能在时敏性行动中(例如发现敌人设置间接火力或放置简易爆炸装置时)立即攻击敌方。有些请求不一定涉及迫近己方部队的目标或要求周密整合,因为在预定的侦察地点周围未必发生任何作战行动。即便如此,现有的空军机群中没有一架战斗机是作为全动态视像侦察平台设计的。F-16C+ (Block 30) 飞机具有侦察能力,取代了 RF-4,作为空军的主要武装侦察平台,但是这些飞机缺乏地面部队想要的实时反馈能力。地面部队希望从配备远距作战视像增强接收机的飞机上获得全动态视像实时反馈。由于地面部队无法从自有飞机或监视与侦察平台满足其侦察和支援要求,故而现在利用联合战术空中攻击请求(JTAR)流程,请求传统上用于 CAS 的飞机执行武装侦察。尽管仍然称为 CAS 请求,以接受现行作战准则限制,实际上已经不是空中部队通常定义的 CAS。遗憾的是,派遣到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区的战斗机队都必须向地面部队提供这种 CAS 支援。然而毕竟,此 CAS 已非彼 CAS,矛盾即由此而来。

专用词语和术语
当飞机执行不对称空中支援任务时,传统型 CAS 常用的一些词语,例如“部队前沿”和“火力支援协调线”,往往不适合实际情况,因为地面部队已经“控制了”整个作战区域。经过“伊拉克自由”行动和“持久自由”行动之后,当前的 CAS 环境使用许多新词语,例如“武装空中戒备/空中掩护”、“伺机监视”、“空中存在”、“空中效应”、“非传统型情报、监视与侦察,亦称为非标准型 ISR”、“空中侦察”、“反简易爆炸装置”、“反迫击炮”、“反火箭”、“反间接火力”、“反走私”、“反暴乱”、“积极识别”、“全动态视像”、“精确制导弹药”、“低附带毁伤评估武器”、“存在展示”、“力量展示”以及“远距作战视像增强接收机”,等等。2003 年 9 月 3 日颁布的联合作战准则 JP 3-09.3《近距离空中支援的联合作战战术、技能和程序》根本没有提到这些术语中的任何一个。但是,目前联军作战行动中提出的联合战术空中攻击请求经常使用所有这些术语。空中部队的任务不再是传统概念的 CAS。不同的人对这些任务的含义/要求有不同的定义,而且评估任务结果的能力也各不相同。在各军种对何种作战任务应获得攻击资产的支援取得共识之前,对于攻击资产的要求以及作战力部署仍将争论不休。这是我们在作战准则修订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打破陈规戒律
根据现行作战准则,CAS 战斗机/轰炸机没有执行非传统型 ISR 的使命任务。新型目标瞄准吊舱与远距作战视像增强接收机链接后,获得新能力,然而并没有导致接受 ISR 训练的战斗机/轰炸机发挥新的作用。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些飞机具有新能力。现在应该是确认任务要求以便利用新能力的时候了,因为空中部队没有足够的无人飞机来满足 CAS 需求。从战斗机飞行员的立场来看,这不是对战斗机武器平台的正确使用方法,但是从地面部队的立场来看,这是他们想要利用的一个强大能力。

如果空军认可战斗机/轰炸机的非传统型 ISR 能力,并且愿意使用这些飞机在这方面支援地面部队,一半的争论也就可以结束了。但是,如果这么做,长远而言又会出现一些问题,即影响机群的飞机使用寿命。另一个障碍则涉及如何让战斗机和轰炸机飞行员认识到这是一个可行的任务。战术飞机是成本昂贵的侦察平台。空军和陆军必须考虑这些资产的既定和主要用途,确定其使用效果能否补偿效率不足的弊端。此外,空军领导人必须做出困难的决策,确定 CAS 飞机将用于哪些支援任务。这可能意味着将 CAS 资产限制在 CAS 任务,免除其执行 ISR 任务。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记住,地面部队是受援方(客户),而空中部队是支援方(供应商)。应该优先考虑哪一方的要求呢 — 是陆军的 ISR 需求,还是空军维护战术空中支援机群使用寿命的需求?

尽管空中部队目前无法满足地面部队的所有请求,来自地面部队的大多数反馈还是正面的。另一方面,空军飞行员似乎并不乐意执行他们被要求提供的支援任务。战斗机和轰炸机飞行员感到,他们在空中执行搜索是浪费时间,仿佛像俗话所说,在干草堆里找针。

地面部队要求武装侦察达到两个效果:找到敌人,或者威慑/阻止敌人。当地面部队要求空中部队提供反间接火力和反简易爆炸装置支援时,他们希望支援飞机能发现正在采取敌对行动的敌人,然后消灭敌人或阻止敌人使用间接火力或简易爆炸装置。如果支援飞机达到这两个要求之一,就是完成任务。遗憾的是,有人驾驶的支援飞机并没有很好地组织这种阻遏任务。反间接火力和反简易爆炸装置任务报告通常显示,飞机在执行地面部队所要求的任务时无所事事,只是浪费时间。任务是否完成,应该从客户所见的结果来衡量。如果空中部队产生了地面部队所需的效应,就是成功执行了任务。

有些人建议,在地面部队无法完全掌控的某些行动中(例如反走私/边境行动中),空中部队应该成为受援指挥单位。
7 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不设防边境线很长,没有天然障碍迫使走私者汇集到地面部队可以拦截的地点。地面部队不可能完全控制广袤的边境地带。只有指定空中力量作为牵头和受援指挥单位,我们才能控制某些边境地区。8 但是,联军/地面部队领导人似乎不喜欢承担支援责任的任何安排。因此,他们无法充分利用联合监视目标攻击雷达系统和无人飞机等平台的作战能力,而空军也无法在反走私/边境行动中充分发挥空军的作用。结果是,空中部队和地面部队领导人都对受援/支援关系有错误的理解。在执行维稳行动时,平等的合作关系是取得任务成功的前提条件。在维稳行动中承担支援或受援责任并不排斥平等合作关系。地面部队领导人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因而注定无法在不对称空中全谱支援行动中获得圆满结果。

从地面部队的立场来看,空中部队不可能控制边境,因为他们不是地面作战部队。空中部队可以在地面产生效应,但是除了核攻击之外,那些效应一般都是短暂的。边境控制是一个人力资源问题,地面部队只是没有足够的兵力。空中力量固然是强大的战斗力倍增器,但是与地面部队联合行动时,只能起外科手术式打击作用。空军的情报、作战、指挥和控制系统不适合引领地面作战行动。受援的军种往往承担较大的风险。平等合作关系应该是平均分担贡献或风险。目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情况并非如此。现在的问题是,空中部队是否愿意或有能力支援全谱作战? 从地面部队的立场来看,支援责任对空中部队而言义不容辞。因此,空中部队应该愿意提供全谱空中支援。

我们还必须考虑空军对战斗机的传统使用方式。在战斗机的目前作战模式范畴内,双机编队是最小的行动单位。双机编队的主要概念是相互支援,这是基于对威胁反应的考虑。当飞机用作 CAS 平台时,双机编队仍应该是最小行动单位,但是当战斗机/轰炸机担任 ISR 任务时,也许不需要双机编队。由于没有空中威胁,而且地面威胁微不足道(只有小型武器以及可能有火箭筒发射的手榴弹),战斗机应该能够采用单机独立行动模式。海军、海军陆战队和一些联军的战斗机已经在离僚机 60 英里的范围内单独执行任务。现在应该是空军考虑在接受 ISR 任务时采用这种行动模式的时候了。我们要再次指出,空军需要看到自己拥有的 ISR 能力,知道它能促使空军更有效地使用其资产以及更好地支援地面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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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驾驶飞机及其作用和能力

在保障国家局势稳定的空中支援任务中,侦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MQ-1“捕食者”和 MQ-9“收获者”无人飞机都能向地面指挥官和 ISR 单位提供有用的全动态视像信息。遗憾的是,支援请求太多,远远超过无人飞机资产的现行能力。地面部队完全知道空中部队提供全动态视像信息的能力不足。当他们无法从自有飞机或通过联军空天作战中心 ISR 部门请求获得全动态视像信息支援时,就会利用联合战术空中攻击请求流程。有人驾驶的固定翼 CAS 飞机拥有内在的 ISR 能力,于是被请求执行传统型侦察/监视任务。

“捕食者”和“收获者”带有各种装备,因而是执行多重任务的有用资产,可承担 ISR 任务或 CAS 任务。但是,它们没有扫射攻击能力,因而不适用于投入激烈战斗。如果我们能源源不断地获得配备武装的“捕食者”和“收获者”,而且通讯频谱能够容纳数据链路,就有可能显著减少战区内有人驾驶固定翼 CAS 飞机的数目。一架“捕食者”在执行任务时可以持续飞行最多 12 个小时,不需要中途加油。如果使用有人驾驶固定翼飞机,在同样的时间内要覆盖同样的飞行区域,则需要四个双机编队,各飞行三个小时,而且要消耗 250
,000 磅以上的燃油。至少,我们可以显著减少有人驾驶固定翼飞机的飞行时间,从而显著减少空中加油。
结语/问题

历来,CAS 被定义为空中火力打击迫近己方部队的目标,但是在目前维稳行动中,这不是我们使用空中部队的大量战术飞机的主要方式。这并非表示地面部队不需要我们支援,尤其在我们的大多数武器平台具有多重能力的时候,而是因为武装的 ISR 资产能够提供 CAS 支援,而且 ISR 任务不需要双机编队。现在是我们修改关于与地面部队整合的正式作战准则的时候了。空军需要考虑如何最有效地支援地面要求以在反暴乱环境中获胜。空军和国防部领导人需要回答下列问题:
  • 利用拥有多重能力的飞机支援地面部队,以及维持作战机群的原定责任,这两者之间的分界线在哪里?
  • 空军愿意付出多大代价来使用 CAS 平台执行 ISR 支援任务?
  • 按照目前的使用频率,机群还能续飞多久? 这么做的长远影响如何?
  • 使用 CAS 飞机执行 ISR 任务,以及使用武装 ISR 平台执行 CAS 任务,在训练方面有何影响和要求?
  • 维稳/不对称支援任务是否需要具有全面能力的新机型(能提供全动态视像、轰炸、扫射和长时间巡逻而不需要空中加油的机型)?
作为回答这些问题的起点,我建议立即停止将战斗机(CAS 平台)用于反简易爆炸装置和反间接火力支援任务,并且只在武装侦察/非传统型 ISR 任务中使用这些飞机。我认为所有的“捕食者”飞机应重新划归联军航空部队统一指挥官控制,并且平均分配给 ISR 任务和 CAS 任务。在 CAS 支援中,这些“捕食者”飞机应该主要用于反简易爆炸装置和反间接火力任务。我认为固定翼战斗机只应该用于直接支援空军基地或前进作战基地外面的地面部队作战行动(传统型 CAS 支援),并且应该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这两个战区的战略性基地部署 15 分钟地面警戒战斗机(双机编队)。鉴于我们在这两个战区的作战情况,我们应该立即考虑改装一个现有 ISR 平台,使其可承担 CAS 任务,或者研制一个能在可行的空中优势环境中作战的新型多功能平台(有人驾驶或无人驾驶)。

空军需要明智地调配和使用其资源。如果我们想要维护机群的长期使用寿命,则应刻不容缓地解决资源问题。


注释::
  • 空中部队”包括美国空军、海军陆战队和海军的有人驾驶固定翼战斗机和轰炸机,以及战术上由联军航空部队统一指挥官控制的联军飞机。
  • “地面部队”系指美国、伊拉克、阿富汗和联军的地面部队。
  • 美国陆军《战地手册 3-0》对于全频作战概念的定义如下:“陆军部队作为相互依存的联合部队的一部分,同时执行进攻、防御和维稳或民政支援行动,藉以捕捉、保持和利用局势发展势头,审慎接受风险,创造获得决定性结果的机会。”US Army Field Manual 3-0, Operations, February 2008, 3-1, http://usacac.army.mil/cac2/repository/materials/FM3-0(FEB%202008).pdf.
  • Joint Publication 3-09.3, Joint Tactics, Techniques, and Procedures for Close Air Support (CAS) [联合作战准则 3-09.3《近距离空中支援的联合作战战术、技能和程序》], 3 September 2003 [incorporating change 1, 2 September 2005], ix, http://www.dtic.mil/doctrine/jel/new_pubs/jp3_09_3ch1.pdf.
  • 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 Jay B. Silveria 上校从比利时欧洲司令部给本文作者的私人通讯,2008 年 3 月 4 日。
  • 第 20 空中支援作战中队作战指挥官和伊拉克自由行动联合战术空中交通管制训练教员(2007 年 10 月至 2008 年 4 月)Bruce Munger 少校给本文作者的私人通讯,2008 年 2 月 5 日。
  • 驻阿富汗喀布尔国际安全协助部队空中部队作战指挥官 Seth P. Bretscher 上校给本文作者的私人通讯,2008 年 2 月 17 日。
  • 同上。
  • Silveria 给本文作者的私人通讯
     

* 作者现驻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担任联合空天作战中心空中打击统筹策划处主任。本文各相关章节经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区有关专家审阅及评论,作者特别感谢 Col Jay B. Silveria; Col Seth P. Bretscher; Lt Col Aaron Lehman; Lt Col Jose Sanchez; Lt Col Michael Brockey; Lt Col John Giles; Lt Col Richard Flake; Lt Col Randy King; Maj Bruce Munger; MAJ Lawrence J. Baker Jr., USA; CPT Kevin A. Campbell, USMC; CW4 Robert R. Whigham, USA; and SSgt John D. Nguy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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