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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美国和中国最近的反卫星活动

Recent US and Chinese Antisatellite Activities作者:詹姆士·麦凯,美国空军中校(Lt Col James Mackey, USAF


美国和中国最近的反卫星(ASAT)活动使一些问题重新浮上台面,例如太空战争、大规模摧毁卫星的潜在后果、相关国家的责任,以及缓解攻击威胁的技术挑战。诸如此类的许多问题在太空竞赛初期和冷战时期就已出现,现在由于越来越多的国家依赖卫星和拥有自由进入太空能力而得到更多关注。本文简短回顾美国和苏联在冷战时期的 ASAT 能力和试验活动历史,评估最近中国击毁报废的“风云-1C”卫星(FY-1C)行动和美国击毁报废的“USA-193”卫星行动,并对这两次 ASAT 行动进行分析比较,指出其对别国卫星的后续威胁。本文还提出可能减少未来攻击型反卫星行动威胁的缓解战略,其中包括增强态势感知、改善生存能力和降低易损性,以及提高持续作战能力。最后,本文概要介绍具有攻击型反卫星作战能力的几个国家。 冷战时期的军事化反卫星计划人类自从首次进入太空以来,其活动始终带有军事性质。但是,尽管美国和苏联在冷战时期剑拔弩张,太空却保持为一块没有武器的净域,且延续至今。简称为《外层空间条约》的《关于各国探索和利用包括月球和其他天体的外层空间活动所应遵守的原则条约》于 1967 年 10 月 10 日生效,法定了太空非军事化概念,要求 91 个缔约国“不得在绕地轨道上放置任何携带核武器或其他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物体,亦不得在天体上部署该等武器。”1 该条约的一个可能意图是遏制太空军备竞赛。

在冷战时期,随着卫星的重要性日益增长,敌对双方总是想方设法要在必要时使对方丧失卫星使用能力。美国进行了六项主要的 ASAT 计划研究,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包括:一种卫星拦截器,后来改称为卫星监视器;一种飞机发射的两级拦截导弹;一种海军海基拦截导弹;以及一种陆军陆基拦截导弹。2 这些早期系统由于内在的技术局限性而无法精确瞄准相对移动速度很高的卫星,因而大多依赖核弹头或高爆力弹头。攻击敌方卫星的其他方式还包括动能毁伤,摧毁陆基雷达和指挥/控制及通讯设施,以及干扰通讯链路。

随着苏联洲际弹道导弹的威胁开始增长,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Robert McNamara)批准进行基于“奈基-宙斯”(Nike-Zeus)火箭的反弹道导弹系统试验(称为“505 号计划”),拟将该系统用作最大飞行高度为 200 英里的反卫星系统。3 该项试验获得良好结果,于是空军尝试获得威力更大的作战能力(称为“437 号计划”),以“雷神”(Thor)中程弹道导弹为基础,装备一枚百万吨级核弹头,航程为 700 英里,轨道杀伤半径为 5 英里。437 号计划于 1964 年 2 月开始试验,在 1975 年 4 月 1 日终止。4

从作战飞机发射,可提供更灵活的 ASAT 能力。于是,从 1950 年代后期开始研究使用机载 ASAT 导弹,后来从一架 B-47 轰炸机发射了一枚“大胆猎户座”(Bold Orion)导弹。福特总统于 1975 年签署指令,批准探索空中发射 ASAT 导弹,从而在同年建立了一个 ASAT 计划,使用改良的标准型反辐射寻的导弹,从 F-15 战斗机发射。该系统比早期系统有很大改进,因为它使用动能毁伤微型运载火箭直接命中目标卫星,而不是核弹头或高爆力弹头等区域毁伤武器。1985 年 9 月 13 日进行了一次“全装备”试验,成功摧毁“太阳风”(P78-1 Solwind)卫星,但是国会在 1988 年取消了该计划。5 此后,美国 ASAT 试验重点在于阻扰敌方使用卫星,而不是完全摧毁敌方卫星。1997 年进行的一次试验即为例证,当时用激光短暂致盲处于 300 英里高度的一颗空军 MSTI-3 卫星。6
中国的反卫星计划中国军队在过去 15

20 年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在最近 10 年更是加速实行武装力量变革,一边裁减兵员,一边推行大规模的现代化计划,强调提高军队素质,不再偏重数量。中国目前的军事理论倾向于利用本国资源挫败潜在的高科技敌方的优势。这种思想在中国自创的“撒手锏”计划中显而易见,该等计划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作战战略,旨在使处于技术劣势的军队压制住拥有技术优势的敌方,从而改变战争形势演变趋向。7

中国尽管没有公布关于太空战争的官方文件,却正在将天基支援系统整合到军事行动的各个方面。此类战术包括利用动能毁伤能力、干扰和致盲来阻扰敌方使用其天基系统。中国通过持续建设独立研发的天基系统,试图成为具有军力投送和高强度军事行动能力的现代化军事大国。8 中国还努力研究可锁定及攻击卫星的其他非动能武器,包括大功率激光、微波、粒子束和电磁脉冲装置,目的在于使敌方卫星失去作用,但是不会产生动能毁伤武器造成的太空碎片场。9 投资研发这种武器技术符合中国想要构成可信威胁的非对称战法和愿望。袁泽路上校撰写的《联合太空作战》明确地阐述了这种方法,他写道:“太空震慑性和恐吓性打击的目标是阻遏敌人,不是激怒敌人而使之投入战斗。”10

2007 年 1 月 11 日,中国未经宣布而发射了一枚“东风-21/开拓者-1”(DF-21/KT-1)导弹,一举击毁其报废的 FY-1C 气象卫星,从而成为迄今已知的第三个确认拥有 ASAT 能力的国家。11 这个事件证实了情报部门关于中国 ASAT 研发的估计。由于中国政府守口如瓶,公众对于此事件的详情仍然知之甚少,而至今获悉的资料大多基于外界观察和已知的中国太空作战能力。(本文从公开来源摘取技术数据和作战能力参考资料。)

FY-1C 极轨气象卫星是中国于 1999 年 5 月10 日从山西省太原卫星发射中心发射的。自 1985 年以来,该发射中心一直是极轨卫星的发射站,此类卫星主要用于地球监测、科学和气象用途。12 FY-1C 在太阳同步轨道运行,轨道高度为 845-865 公里,轨道倾角大约为 99 度。13 与其相似的美国卫星包括国防气象卫星和美国海洋与大气总署的极轨卫星。

击毁 FY-1C 卫星的动能毁伤飞行器是用一枚 KT-1 航天运载火箭发射的,该运载火箭实质上是改良型 DF-21 中程弹道导弹。14 该枚导弹的确切技术特性和具体作战能力并未公开,也许与众不同。根据专家对现有资料的评估以及民间观察者和模型分析师的说法,该枚导弹携带了一个大约 600 公斤重的动能毁伤飞行器。

对动能做一个简单的评估,可窥视其杀伤效力。鉴于 FY-1C 的质量为 880
公斤,动能毁伤飞行器的估计质量为 600 公斤,对撞速度为每小时 32,400
公里,产生的最大动能大约为 40.9
千兆焦耳。作为一个比较,一吨普通梯恩梯炸药产生大约 4.184
千兆焦耳动能。因此,卫星和拦截器的综合动能大约相当于一吨梯恩梯炸药爆炸力的九倍。

今后几十年内,世界将继续感受到这次反卫星行动的后果。具体而言,这次拦截行动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太空碎片场,估计里面有 20,000 至 40,000 块碎片,每一块的大小至少为一厘米。15 这么一次行动就导致近地轨道上可跟踪的物体数目增加 20%。由于拦截是在共面轨道上进行,一大部分太空碎片场位于拦截 FY-1C 发生时的飞行高度附近。但是,有些碎片可能进入高达 3,500
公里的轨道。16

这些碎片对许多国家的卫星构成严重威胁。忧思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的数据库资料显示,在 FY-1C 卫星碎片场高度附近的近地轨道上有 50 多颗卫星。进一步的分析表明,有 16 颗卫星的近地点和远地点为 825 至 900 公里之间,其轨道倾角为 98-99 度(表 1)。



这些碎片构成的威胁并不局限于任何单个卫星。以每秒八公里速度飞行的碎片倘若与这 16 颗卫星中的任何一颗碰撞,都可能产生惊人的连锁反应,导致被撞卫星失控和/或失效并进一步威胁邻近轨道上的其他卫星,从而大幅增加近地轨道上的危险碎片数量。最近发生的美国“铱星”(Iridium)卫星和俄国军用卫星的碰撞事件就是如此。此外,忧思科学家联盟的卫星数据库还列出若干高倾角椭圆轨道(Molnyia orbit)卫星,它们都穿越太空碎片场的高度。鉴于这些卫星的轨道特点及其在近地点的相应加速,它们将以更高的速度碰撞碎片,从而导致灾难性后果。根据《空间物体造成损害的国际责任公约》,倘若发生此类事件,中国可能需承担责任。17

中国能够用动能毁伤飞行器在显著的高度击中一颗较小的卫星,清楚地显示了中国的技术力量。这个戏剧性行动的背后动机是什么? 肯尼思·布拉泽久斯基(Kenneth S. Blazejewski)针对中国的太空武器活动提出了几种可能的解释。首先,它表示中国极度关注美国持续研发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和可能走向太空武器化。他指出,一旦中国攻击台湾,美国可能利用此防御系统遏制中国的导弹。布拉泽久斯基还指出,中国人可能认为,如此醒目的 ASAT 试验有可能导致太空非武器化谈判。另外,正如詹姆斯·奥伯格(James Oberg)所说,击毁“风云”卫星可能促使美国国会签署一项禁止使用 ASAT 武器的条约,而这么做显然符合中国关于利用非对称方法扭转美国优势的战略。18 第二,根据布拉泽久斯基的说法,中国可能认为美国试图阻止中国使用太空,因此中国需要研发 ASAT 能力来接受挑战。第三,他认为中国正在寻求能够与美国和俄国平起平坐的 ASAT 能力。19。
美国摧毁 USA-193 卫星2008 年
1 月,美国开始公开筹划一次类似的 ASAT 试验,以美国国家侦察局(NRO)一颗故障卫星(USA-193)为试验对象。(参看表 2 关于该颗卫星与 FY-1C 卫星的比较。)该次试验由美国导弹防御局领导,使用现有系统,经过快速改装,使其具有舰载卫星拦截能力。由于美国社会比较开放,预先宣布了该次 ASAT 试验的意图,并且媒体大量报道,因而公众能获得较多的信息;但是,仍有许多详细资料属于保密范围,不能公开。



美国空军于 2006 年 12 月 14 日从加州范登堡空军基地将国家侦察局 USA-193 卫星送入太空。这是国家侦察局 NR0 系列的第 21 颗卫星,很可能携带了极高分辨率成像系统,但是在意外下降到 257-242 公里极轨上一天之后发生故障。由于这颗 2,450 公斤重的 USA-193 卫星携带大量的肼燃料,在卫星重返大气层时不一定能全部烧毁(肼是一种反应能力和毒性都很强的化学品,若接触人体会有极大的危害性),因此美国政府宣布将击落这颗卫星,摧毁肼燃料箱,防止其坠落地面而导致伤亡。20

做出击落卫星的最终决定之后,国防部的高层领导权衡哪个下属机构最适合执行这项 ASAT 任务。导弹防御局拥有必需的技术知识和经验,因而顺理成章地成为最佳选择。该局的高层领导相信,其下属试验部门拥有执行此项行动所需的严谨有序方法。21 首要目标是 USA-193 卫星上 450 公斤重的主肼燃料箱,因而是卫星拦截的瞄准点。22

拦截行动将使用一枚改良型“标准-3”导弹(SM-3),从装备“宙斯盾”系统的“伊利湖”号巡洋舰发射。美国海军共有三艘此类巡洋舰,携带 SM-3 导弹和海基“宙斯盾”弹道导弹防御系统。23 这些军舰拥有针对短程和中程弹道导弹的中段拦截能力。24

SM-3 导弹的动能弹头有一个高分辨率长波红外传感器用于目标探测,藉由固体燃料轨控和姿控系统引导到拦截位置。25 该枚弹头结合了对先前设计的改进,包括一个大孔径视野,可在 300 公里距离捕获目标。此外,数据流加密,可保障安全通讯和导弹性能遥测支援确认。26

为了击毁 USA-193 卫星,对“伊利湖”号巡洋舰上的系统进行了改装,包括 AN/SPY-1雷达系统和 SM-3 导弹,前者的任务是报告卫星处于适合攻击位置,识别卫星是有效目标,确定拦截点,并提供经修正的瞄准点信息。27 为了最大限度地确保目标攻击成功,导弹防御局的任务组成员将来自美国太空监视网络的数据(包括 X 频段雷达和其他“宙斯盾”雷达系统的数据)整合到巡洋舰上的“宙斯盾”系统,藉以增强该系统的跟踪能力。这些来源的跟踪数据增强了态势感知,提供了精准数据,并且建立了发射方案的实时、精确航迹启动计算过程。28

当时的政治压力很大,要求务必确保拦截任务按照规划完成,其中一大部分压力要求尽量缩小太空碎片场范围,因为美国拦截行动产生的动能将超过中国拦截行动。(USA-193 卫星的估计质量为 2,450 公斤,拦截对撞速度为每小时 28,000 公里,因而估计产生最大动能 74.2 千兆焦耳,大约超过一吨梯恩梯炸药爆炸力的 17 倍。)任务组内进行了有益的讨论,重点放在如何限制成功拦截后可能出现的任何附带效应(例如,卫星失控、失效或太空碎片场范围超过预测)。因此,任务组制定了一个缓解这些因素的计划,在太阳角度最有利于光学跟踪时击毁卫星。各军种都参与了 USA-193 卫星击毁行动,充分显示了国防部下属机构的联合行动水平。29
两国反卫星行动比较美国和中国的 ASAT 任务都依赖动能毁伤飞行器。与冷战时期最初阶段的装备相比,今天的反卫星行动没有使用常规弹头或核弹头,反映了系统的精准度有显著改进。使用动能毁伤可减少电磁脉冲伤害己方卫星的危险性 —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变化,因为现今我方在太空的卫星数目远远超过 30 年前。美中两国 ASAT 试验的其他相似点包括使用固体燃料助推火箭和机动发射台。(尽管中国具有机动发射能力,但是这次任务可能是从固定式发射台执行的。)

另一方面,两国的 ASAT 任务有若干值得注意的差别。例如,卫星的高度不同。USA-193 卫星被摧毁时其轨道离地只有 247 公里,差几天就会重返大气层,并且可能坠落到地面。FY-1C 的运行轨道要高得多,在 864 公里。两者之间相差 617 公里,却很重要,因为高度差别决定了残留碎片在轨道上的滞留时间,以及对其他卫星的威胁程度。根据杰弗里·福登(Geoffrey Forden)的分析,拦截 USA-193产生的残留碎片因撞击而加速,其轨道近地点将是 210 公里,会逐渐降低高度,最终在重返大气层时烧毁,其烧毁速度远远超过 FY-1C 碎片。30 据估计,40 天后轨道上不会再有 USA-193 碎片;另一方面,模型分析显示 FY-1C 卫星碎片在轨道上的滞留时间可能长达 100 年。31

在击毁 USA-193 卫星之前,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詹姆斯·卡特莱特将军(Gen James Cartwright,美国海军陆战队)曾在一次访谈中公开宣称美国的发射试验不同于中国,因为美国提前向世界各国通知发射行动,而且美国将在很低的轨道高度进行拦截,可确保残留碎片不会长期滞留在轨道上。32 这个高度差别也影响到运载火箭的大小。鉴于中国动能毁伤飞行器的质量估计比美国飞行器大六倍,而且中国卫星的轨道高度超过美国卫星,因此中国 DF-21/KT-1 导弹的发射质量比美国 SM-3 导弹大 20 倍。此外,美国导弹依靠全球定位系统(GPS)和配备雷达制导的惯性导航系统,而中国 DF-21/KT-1 导弹则采用配备终端雷达制导的惯性导航系统(见表 3)。



缓解反卫星行动的威胁 前空军部长迈克尔·温恩(Michael Wynne)在 2007 年空战论坛的演讲中曾经说过,“太空不再是安全庇护所。”33 这句话凸显了一个事实:中国已经显示有能力攻击美国卫星,而且还有其他几个国家拥有或正在寻求类似的能力。面对 ASAT 系统的潜在威胁,美国如何能够缓解或减少此等风险? 威廉·斯佩西少校(Maj William L. Spacy)撰写的论文“美国需要天基武器吗?”列举了此类抗反卫星(counter-ASAT)系统的若干用途,其中重点阐述三种可能的方法:保镖卫星、陆基定向能武器、天基抗 ASAT 导弹。34

保镖卫星的任务是保护高价值卫星,及时机动到攻击武器系统和受保护的卫星之间实施阻隔,从而提供保护,犹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一样(提供主动和被动防卫)。35 保镖卫星需要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权,以察觉即将发生的攻击和采取保护措施,机动到正确的阻隔位置。陆基定向能武器可拦截正在攻击的直接上升动能武器/导弹,使它们在抵达己方卫星之前失去效能。这些抗 ASAT 武器的发射地点是固定的,因而有内在的瞄准攻击范围局限性。但是,它们具有近乎瞬时的攻击能力,因而在需要时可立即奏效。最后,天基抗 ASAT 平台或动能毁伤系统比陆基定向能武器更具备技术可行性,可拦截和摧毁正在攻击的 ASAT 系统,防止其抵达目标卫星。

提高卫星抵御天然和人为危险能力的方法包括:改善威胁跟踪能力,增加冗余能力和研发可修复系统。36 提高美国跟踪卫星和大块碎片的能力,是规避危险的第一步。增强机动能力,并且装备能探测敌意物体接近的传感器,将使高价值卫星能够躲避前来攻击的物体或碎片场;因此,此等卫星的设计应该包括可持续的大功率推进能力。

此外,为此等卫星建造冗余备用系统,可提高其遭受攻击后的续运能力。还有一个类似而可能更具攻击承受力的方法,就是使用集群卫星网,网内的卫星可以分散布置,也可在紧邻的轨道上运行。

国防先进研究计划局最近建议设计和部署在轨修复卫星。2007 年 3 月,该局将先进技术演示系统“轨道快车”(Orbital Express)送上太空,其中包括“自主太空运输机器人操作系统”(Autonomous Space Transport Robotic Operations,英文简称 ASTRO)和“下一代耐用卫星”(NextSat),前者是一个卫星维修工具原型,后者是一个可在轨修复的下一代卫星,用作 ASTRO的试验对象。配备自动机械臂的 ASTRO 可用于评估在轨卫星自主燃料加注和自动更换部件的可行性。37“轨道快车”若试验成功将可减少目前的燃料可用量对卫星使用寿命的限制。此外,在轨更换部件能力将使得被敌方行动损坏的卫星能恢复运行。

另外还有一些方法也可保护卫星,例如增强态势感知,采用隐形/雷达波吸收技术,以及改进设计技能。38 区别人为威胁和天然威胁,例如蓄意的定向能攻击和太阳风暴的附带效应,对于鉴别是否发生了实际攻击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此外,如果有敌方攻击卫星,则确定攻击的来源,并且采取规避行动或实施反制攻击,时间紧迫性很重要。多颗卫星协同工作,确定对卫星攻击的来源和性质,可提高操作人员的态势感知,从而使决策人员能够迅速和适当地采取威胁应对措施。39

由于卫星发射入轨的成本昂贵,目前的卫星设计重点在于尽量发挥每个部件的实用性,但是很少考虑在卫星上采用隐形技术。如果采纳现有的雷达波吸收技术,将隐形材料应用到高度机密的卫星上,可取得成功的被动防御效果。对主动“披隐”技术的研究显示最终有可能隐藏卫星 — 使卫星更隐蔽地融入背景。将这些技术应用到小型卫星上,可使它们难以被探测和攻击,从而降低其易损性。

另外还有一个改善卫星生存能力的方法,就是在设计中使用合适的几何图形,设计适当的形状,减小卫星暴露表面。缩小有效迎面表面积可降低被击穿几率;此外,它可将弹头偏弹出去,类似主战坦克设计中采用的偏弹技术。

从理论上讲,凡是拥有太空运载能力、能将必要的有效载荷送入近地轨道的国家,都能够实施基于高爆力弹头或小型核弹头的初级 ASAT 计划。有一些国家(例如,以色列、伊朗、北朝鲜和印度)研发和使用军民两用火箭,从而导致参与太空武器化的潜在国家数目快速增长。

中国居亚洲国家之首,已经确凿无疑地在 ASAT 领域大显身手。中国的载人太空计划日益发展,最近“神舟”飞船成功上天就是一个例证,反映了中国开发太空的信心和技术能力。40 中国追求无人登月飞行、部署通讯卫星群和实施可导航卫星群计划,也证明中国的指挥和控制能力不断提高。一系列的成功和技术发展导致民族自豪感上升,中国要在太空占有一席之地的愿望日益增强。随着中国越来越依赖卫星,其易损性也增大,迫使中国高层领导或者谋求更强大的 ASAT 能力,或者干脆放弃太空计划。后者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因为中国将太空视为其五个作战领域之一。41

在亚洲国家中,日本的太空能力仅次于中国。日本尽管不是一个核武国家,但已经显示有能力发射卫星和拥有部署有效拦截器的技术手段。日本在 2007 年使用自制的 H-2A 火箭发射了称为“月亮女神”的第一个月球探测器,该种火箭曾经多次运载重达四吨以上的有效载荷,将卫星送入远远超过近地轨道的运行轨道。42

此外,日本还是 SM-3 导弹/宙斯盾系统研发项目的一个主要合作伙伴。最近,它与美国导弹防御局合作,参与设计和试验先进的反弹道导弹头锥。日本自卫队已在其“金刚”级战舰上部署 SM-3 导弹,并且购买了“爱国者先进能力-3”反弹道导弹系统,派驻在日本本岛。43 显而易见,日本拥有快速建立 ASAT 系统的技术力量和作战经验。

印度是另一个拥有日益增长的自主太空运载能力的国家,至今已用极轨卫星运载火箭发射了十颗卫星,并且谋求在 2012 年之前建造其第一枚地球同步卫星运载火箭。这将使得印度能够将 3.5 吨有效载荷送入地球同步轨道。44 印度还拥有可携带核弹头的弹道导弹,因而实际上也拥有 ASAT 能力。鉴于印度与中国之间的敌对状态,以及中国越来越依靠卫星,ASAT 能力也许适合印度的战略。还有一些其他亚洲国家和地区也在谋求太空运载能力,其中主要是南朝鲜、越南、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台湾。45

结语 冷战时期出现了 ASAT 初级能力的研发、试验和部署,导致各国以条约和协议形式确立了在太空禁止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政策。中国凭借日益增强的经济实力和武装力量现代化(包括作战准则变革),试图利用非对称的军力投送手段,包括使技术型敌方军队丧失卫星使用能力。中国击毁 FY-1C 卫星,清楚地显示了这种非对称能力。中国和美国最近进行的 ASAT 活动是否标志着新一轮太空竞赛的开始,而且此轮竞赛中是否包含了灾难性与毁灭性更大的因素? 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拥有 ASAT 能力,对于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卫星必须在设计中考虑到生存能力。只有通过务实的试验和研发计划,重视降低易损性,才能成功地设计和建造适合未来需要的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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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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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ichael R. Mantz, The New Sword: A Theory of Space Combat Power [新的利剑:太空战斗力理论], research report no. AU-ARI-94-6 (Maxwell AFB, AL: Air University Press, May 1995), 99.
  • Curtis Peebles, High Frontier: The U.S. Air Force and the Military Space Program [高空边疆:美国空军和军用太空计划], (Washington, DC: Air Force History and Museums Program, 1997), 60.
  • 同上,第 61–65 页。
  • 同上,第 65–67 页。
  • Benjamin S. Lambeth, Mastering the Ultimate High Ground: Next Steps in the Military Uses of Space [控制最终制高点:太空军事用途的下几个步骤], (Santa Monica, CA: RAND Corporation, 2003), 102, http://www.rand.org/pubs/monograph_reports/MR1649/index.html.
  •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Military Power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08: A Report to Congress pursuant to the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iscal Year 2000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军事实力:遵照 2000 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呈递给国会的报告],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08), http://www.defenselink.mil/pubs/pdfs/China_Military_Report_08.pdf (accessed 2 November 2008).
  • 同上,第 19 页。
  • 同上,第 21 页。
  • 同上,第 28 页。
  • Kelly Young, “Anti-Satellite Test Generates Dangerous Space Debris” [反卫星试验产生危险的太空碎片], New Scientist, 20 January 2007, http://space.newscientist.com/article.ns?id=dn10999 (accessed 1 November 2008).
  • “Taiyuan” [太原], Encyclopedia Astronautica, http://www.astronautix.com/sites/taiyuan.htm (accessed 11 November 2008).
  • “FY-1” [风云-1 卫星], Encyclopedia Astronautica, http://www.astronautix.com/craft/fy1.htm (accessed 11 November 2008).
  • “Anti-Satellite Kill Vehicle” [反卫星毁伤飞行器], SinoDefence.com, http://www.sinodefence.com/space/missile/asat.asp (accessed 10 November 2008).
  • 见注释 11。
  • Geoff Forden, “A Preliminary Analysis of the Chinese ASAT Test” [中国 ASAT 试验初步分析], 9, http://web.mit.edu/stgs/pdfs/A%2 ... 0Test%20handout.pdf (accessed 1 November 2008).
  • 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 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Liability for Damage Caused by Space Objects [有关空间物体造成损害的国际责任公约], http://www.faa.gov/about/office_ ... nal_Liab_Damage.pdf (accessed 5 March 2009).
  • James Oberg, “Bold Move Escalates Space War Debate” [大胆行动促使太空战争争论升级], MSNBC.com, 18 January 2007, http://www.msnbc.msn.com/id/16694039/(accessed 2 November 2008).
  • Kenneth S. Blazejewski, “Space Weaponization and US-China Relations” [太空武器化和美中关系], Strategic Studies Quarterly 2, no. 1 (Spring 2008): 38–40, http://www.au.af.mil/au/ssq/spring08.asp.
  • David A. Fulghum and Amy Butler, “U.S. to Shoot Down Satellite” [美国将击毁卫星], Aviation Week, 17 February 2008, http://www.aviationweek.com/aw/g ... sp?channel=awst&;id=news/aw021808p2.xml&headline=U.S.%20To%20Shoot%20Down%20Satellite (accessed 30 October 2008).
  • Keith J. Kosan, briefing to 46th Operations Group, Eglin AFB, Florida, subject: Satellite Intercept [给佛罗里达州埃格林空军基地第 46 作战大队的任务概要,主题:卫星拦截], 11 September 2008.
  • Missile Defense Agency, “BMDS a Global Integrated Sensor Network (08-MDA-3778)” [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全球集成传感器网络 (08-MDA-3778)],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2 August 2008).
  • Missile Defense Agency, “BMDS Booklet: Missile Defense Worldwide” [弹道导弹防御系统手册:全球导弹防御], 5th ed.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08), 17.
  • 同上。
  • Raytheon Company, “Standard Missile 3: Missile Defense from the Sea” [标准 3 型导弹:从海上执行导弹防御], (Tucson, AZ: Raytheon, 2008), 5.
  • “RIM-161 SM-3 (Aegis 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RIM-161 SM-3 (宙斯盾弹道导弹防御)], GlobalSecurity.org, http://www.globalsecurity.org/space/systems/sm3.htm (accessed 17 November 2008).
  • 见注释 22,第 8 页。
  • 同上,第 9 页。
  • 本文作者对曾经任职于美国导弹防御局的 Keith J. Kosan 的访谈记录,佛罗里达州埃格林空军基地,2008 年 12 月 12 日。
  • Geoffrey Forden, “A Preliminary Analysis of the USA-193 Shoot-Down” [USA-193 击毁初步分析], 12 March 2008, http://mit.edu/stgs/pdfs/Forden_ ... _193_Shoot_down.pdf (accessed 14 November 2008).
  • 同上。
  • 见注释 20。
  • Mathias Kolleck, “Space Survivability—Time to Get Serious” [太空生存能力 — 该认真考虑了], Aircraft Survivability, Summer 2008, 7, http://www.bahdayton.com/surviac/asnews.htm.
  • Maj William L. Spacy II, Does the United States Need Space-Based Weapons? [美国需要天基武器吗?], CADRE Paper no. 4 (Maxwell AFB, AL: Air University Press, September 1999), 33, 37, http://aupress.maxwell.af.mil/Indexes/author_ndx_cadre.htm#S.
  • 见注释 33,第 8 页。
  • 同上,第 7 页。
  • 同上,第 8 页。
  • 同上,第 8–9 页。
  • 同上,第 8 页。
  • Trefor Moss, “Briefing: The Asian Space Race” [任务概要:亚洲太空竞赛], Jane's Defence Weekly 45, no. 44 (29 October 2008): 27.
  • 同上,第 28 页。
  • “H-IIA Launch Vehicle” [H-IIA 运载火箭], Japan Aerospace Exploration Agency, http://www.jaxa.jp/projects/rockets/h2a/design_e.html (accessed 17 November 2008).
  • “Japan Defense Focus” [日本防务重点], no. 11, Japan Ministry of Defense, http://www.mod.go.jp/e/jdf/no11/special.html (accessed 20 February 2009).
  • 见注释 40,第 27 页。
  • 同上,第 26–27 页。
 
作者简介

詹姆士·麦凯,美国空军中校(Lt Col James Mackey, USAF),伯明翰南方学院理科学士、空军理工学院理科硕士,现任佛罗里达州埃格林空军基地副大队长。他于 1990 年 6 月通过预备役军官训练团得以委任为军官,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完成了空军理工学院基础气象学课程。他服役于第 97 空中机动联队并部署到沙特阿拉伯利雅得;于 1994 年派赴德克萨斯州布里斯堡,下属于第三骑兵师;于 1996 年就读于俄亥俄州赖特-帕特逊空军基地的空军理工学院,结业后服役于密西西比州基斯勒空军基地的第 334 训练中队。他于 2000 年 1 月至 7 月担任联合国驻非洲军事观察员,其后在德国指挥过一个分队,并部署于美国陆军第五军团。麦凯中校于 2004 年 6 月担任中队作战官,2007 年 7 月转任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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