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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暗夜潜行者”——美国陆军160特种作战航空团!系列资料以饷军友

暗夜潜行者――美国陆军第160特战航空团


暗夜飞行

  美国陆军第160特战航空团的任务特性,与美国空军特战联队有着显奢不同,并不担任攻击或电战任务;相对的,第160特战航空团的主要任务,为突破直升机操作空域限制,切入夜暗天空,达成隐密渗透的特战输运任务。其飞行要求为低空高速的灵敏度;低空是为避开敌人防空雷达的侦测,於敌人无预警状态下将特战部队运送至目标区,并於执行任务後撤出特战人员;高速及灵敏性则是在战斗状态下,规避敌人地面防空炮火的追击。

  为达成上述任务目标,夜暗是最好的天然掩护,因此特别着重夜暗飞行的第160特战航空团,习惯被称为「夜暗潜行者」(Night Stalkers)。除了主要夜暗秘密渗透任务外,只要状况需要,他们也必须在白昼出动;随时待命的任务特性,自然形成其精神标语:「夜暗潜行者永不止息」(Night Stalkers Never Quit)。

  回顾美国特战部队的历史,其变革可追溯自伊朗人质营救行动的失败。当时美国叁军各自有其特战部队组织,虽各自具备战术机动能力,但多少在其他军种的运用特性上仍稍嫌不足。

  1980年,为营救遭恐怖主义份子拘禁的美国人质,美国国防部发起称为「鹰爪行动」(Eagle Claw)的联合军种特战行动,由海军舰艇运送、海军陆战队直升机战术机动,而由陆军特战部队执行陆上突袭计划。该次行动的结果是半途而废的悲剧收场,在还没有抵达目标区前,就因直升机於沙漠集结地区相撞,而造成数十名人员伤亡的结局。这次失败的教训,使美国国防部深切体会到特战部队协同指挥的重要性,亦使得当时刚就任的雷根总统决心整顿美军全球特种作战能力。

  伊朗人质营救行动失败後,美国特战组织发生全面性的变化。1981年,美国国防部成立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USSOCOM,United States Special Operations Command),并以联合特战司令部(JSOC)负责统合叁军各自特战部队於部署行动的管制与指挥。

  在联合特战司令部成立之前,美国唯一获得政府授权,能执行秘密任务的机构只有中央情报局(CIA)而已,然而机执行海外地区的秘密行动,通常需要军方协助,但军方支援在技术层次上仍属非法;为顺利达成机动要求而规避法律限制,中情局发起称为「海狮」(Seaspray)的最高机密计划,表面上由中情局采购数架改良型定翼机执行机动运输,但真正执行机动运输任务的,是陆军航空联队的休斯500MD型直升机。500MD机体虽仍为越战时期OH-6轻型观测直升机,但为执行秘密任务已大幅修改,并成为尔後美国特战部队运用直升机衍改的典范雏型。

  为顺利支援「海狮」行动,500MD型直升机几乎作了全面的修改,加装夜视装备使500MD直升机可在完全夜暗状况下飞行,而最高速率可达225km/h(140mile/h)以上;另为运输人员,特殊修改的着陆滑撬上一次可载运9名特战人员,这对此种小型直升机而言,诚属相当难得的运载性能。更甚者,500MD在主旋翼部份装设了特殊机构,使能执行静音飞行,真正达成隐密渗透的目的。

  海狮计划开始後不久,第160特遣部队(Task Force l60)随即成立。其目的除支援中情局的秘密行动外,更顺理成章地担任陆军叁角洲特战部队的特战渗透工具。由於初期任务泰半於夜间实施,「夜暗潜行者」的名号不迳而走。

  第160特遣部队的成立,除中情局「海狮」计划的需求外,其实部份也源自於美国陆军对特战任务的需求。第160特遣部队成立前,美国陆军为执行特战部队渗透运输任务,原由第101空降师第158航空营担任,其操作机型多为CH-47 契努克(Chinook)或UH-1H 休伊式等型运输直升机;为满足特战行动更具「侵略性」的任务特性,除机种装备亟待更新外,规模也必须加以扩充。在加入MH-47、MH-60及AH/MH-6J等适应特战任务需求的机型中队後,第158航空营即更名为第160特遣队。

  为达成特战任务要求,第160特遣队的主要任务及训练方向有两大重点,其一为夜暗飞行,其二则为飞行机组人员的特战能力训练。对素质较高的飞行人员而言,特战训练虽然艰困,但并非难事,通常在准则与技巧训练後,飞行机组人员即能配合专责特战部队的任务执行(毕竟地面战斗本非飞行人员的主要任务);真正困难的,是要让飞行员适应完全夜暗的飞行状况。由於特战任务特殊,渗透任务通常需在恶劣天候(夜暗及天候不佳状况)、困难地形下小规模的执行,於避免敌人侦知状况下,达成渗透突袭的任务。因此,夜暗低飞、地形障碍及独立无援的执行任务,就成为第160特遣队飞行员的主要训练要求。

  於夜暗困难地形上低空飞行,听似容易,但诚如一位飞官所言:「当天候、地形都成为威胁因素时,你需要的是如外科医生的手、疯子的勇气和公牛般的种。」或许是飞行员天生冒险进取的特质,当第160特遣队成立後,立刻成为美国军方直升机飞行部队的「麦加」圣地,许多在陆军直升机部队担任一般运输及飞行训练任务的飞行员,都迫不及待的申请加入第160特遣队,以挑战自己的飞行技能;更甚者,空、海军及海军陆战队的直升机部队,亦有许多人自愿加入第160特战直升机航空部队。


  惨绿训练

  最初选进第160特遣队的飞行员,被指派到称为「惨绿排」(Green's Platoon)的训练课程,进行特战飞行训练。在惨绿排的训练中,飞行员须将原先的飞行习惯完全抛除,学习新的特战夜间飞行训练,在夜暗、低空甚至高速下飞行。当时的夜视装备视界狭窄,且容易造成视觉差异,而这在低空高速飞行於困难地形时,是相当危险的。视觉上几度的差异,就可能便直升机缠上高压电缆或冲撞山壁,造成机毁人亡的悲剧。事实上,惨绿排飞行训练课程的高损耗率,曾使得美国国防部一度想终止第160特遣队的编成。

  1983年是第160特遣队最艰苦的一年,由於使用夜视装备执行异於平常的飞行方式,曾有一次於密西根湖上的飞行训练,因夜暗大雾、视线不清,造成撞山而1次折损5名飞行员的惨剧。1983年1 年当中,夜暗潜行者即因训练意外事件而折损17名人员,这在平时训练上是使军方相当「不舒服」的耗损率。

  然而事实证明,惨绿排的训练,有助於提升美国军方直升机部队的全天候飞行能力。虽然戴用现代夜视装备的夜间飞行仍具高度危险性,但夜视装备根据实际运用的经验不断改良,及飞行员的配合适应等,使夜暗飞行的安全性提高不少,更重要的,由於惨绿排训练的经验传承,使美军现代直升机部队都已具备全天候飞行能力,另因低空高速相当於特技飞行的训练要求,使第160特遣队成为一支技术优异、勇气十足的飞行部队,更突破以往被视为不可能的现代直升机飞行空域。

  惨绿排训练6个月,当所有飞行员对几近特技危险飞行的方式习以为常後,还须进行额外的陆地特战训练,使其能配合地面特战部队作战;於地面战斗训练项目上,主要是防卫与脱逃求生训练为主。在降落敌区释出特战部队执行特定任务时,机组人员的任务即在直升机周边构成防御火网,阻绝敌人地面部队接近,如敌军持续迫近,显然将对直升机造成危害威胁时,飞行员即须登机发动直升机准备脱离战场,而其他机组人员则持续抵挡敌军迫近;如无法阻绝敌军迫近或直升机遭敌火损伤而无法升空,机组成员的任务即在破坏飞机(尤其是某些机密装备)後迅速脱逃、隐藏行踪,并等待救援。


  战斗任务

  第160航空团的飞行员都是骄傲自信的一群,这在特战部队中是正常的气氛。虽然是隶属陆军的正式航空部队,但其执行的任务却以隐密与机密性居多,尤其在平时的运用上,因机密任务的特性,而使其危险性较一般飞行部队高出许多。

  「藉夜暗掩护,不被侦知的打击目标」,是第160特战航空团的主要任务设计目标;根据联合特战司令部的规划,第160特战航空团的主要运用方式,仅能从夜暗高速低飞的训练方式看出端倪,至於其执行任务的种类与性质,则必然予以否认(Deniability)。因此除了战术运用外,对他人而言也许是障碍的夜暗,对第160特战航空团的飞行员而言,却是最佳的天然掩护。

  除机密任务外,第160特战航空团另一项主要任务,为反恐怖活动的人质营救行动,必须支援各军种特战部队人质营救行动的空中机动需求,无论地面房舍、移动车辆、海上船舰甚至空中飞行器等,第160特战航空团的飞行员必须将直升机迅速飞到目标正上空,并保持与目标一致的移动速度(这对高速移动目标而言,是一项高难度的飞行特技),攀附在直升机旁的特战突击队员,即利用绳索快速垂降至目标进行突击;突击行动发起後,直升机还须保持机动,提供突击部队可能需要的火力协助或人员撤出需求。


  战斗序列及机型












  因创始初期源自於第101空降师,因此第160特战航空团的队员都习惯将肯塔基州坎贝尔堡(Fort Campbell)称为基地。事实上,当1980年代未期,支援中情局「海沫」计画的第160特遣队扩编成正式陆军航空部队,并改称第160特战航空群时,大部分的人员及飞机仍驻扎在坎贝尔堡内的机场,主要任务虽仍以敌後秘密渗透运输为主,但为因应时势需要而持续扩展。1990年7月起,美国特战司令部开始运作时,为统一叁军特战部队渗透运输及空中密接支援等需求,第160特战航空群进一步扩编至团级规模,并正式更名为现在的第160特战航空团。根据官方发布的资料,第160特战航空团的总人数约有1500名官兵,组织编装如下:

  第1营(1/160) 为该团的「黑暗」部队,专门负责支援各军种特战部队如:陆军叁角洲、海军海豹、国家安全局(NSA,National Security Agency)、国防情报局(DIA, Defense lntelligence Agency)等单位的特战或秘密行动。第1营配备30架MH-60 ,MH-6/AH-6 各8架,皆驻扎於坎贝尔堡内。

  第2营(2/160) 为该团的「灰色」预备部队,支援第160特战航空团各种相关秘密特战行动或公开的军事行动。第2营亦驻扎於坎贝尔堡,配备30架MH-47重型运输直升机。

  第3营(3/160) 驻扎於乔治亚州沙瓦那(Savannah)陆航基地内,为该团的「白色」公开部队,主要负责支援其他陆军部队对直升机运输机动的需求。因驻地关系,常与第75游骑兵团第1营配合协同作业。配属该营的机型为MH-60及MH-47各10架。

  第160特战航空团的精髓,除训练精良的飞行机组人员外,发挥其部队战力的凭藉,则围绕在配赋的MH-47E、MH-60K及AH-6/MH-6 「小鸟」(Little Bird)等3种特战直升机。

  根据原制造厂商波音公司的衍生型号,MH-47E实际上是由一般CH-M47D军用运输直升机,依据特战需求特别修改而成。为能达成全天候、全地域、敌境内长程秘密运输任务,其性能要求为先进的航电系统、长程长期的机件运作可靠度;此性能要求看似简要,但在实际执行上,却须相当高的技术层次方能达成。

  MH-47E机上装设的整合航电系统(IAS,Integrated Avionics System),能结合卫星与任何其它美军联通网路,执行全球通讯与定位导航。尤其难得的是整合航电系统,已充份达成美军装备使用共通性的要求,其系统内的无线电通讯机、任务电脑及多功能显示器等重要组件,可与另一机型MH-60K 的系统组件完全互换使用;除维护性能及战术运用性能提升外,在正常使用状况下,可直接藉无线电通讯网路建立情报交联,增加成功达成任务的机率。

  至於机件运作可靠度方面,规格要求为全系统6小时以上、超过556km(300nm)的连续操作能力,这在大量运用电子系统的现代装备上尤其显得重要,而高达90%以上的任务妥善备便率,使MH-47E无需其他整补系统的支援,即能深入敌境并独立执行任务。

  相对於MH-47E担负长程特战运输任务,MH-60K铺路鹰式(Pave Hawk)直升玑,则担负中、短程战术运输任务。除运输酬载能量与航程较MH-47E小外,其他设计性能则约略与MH-47E相当。

  第160特战航空团所用机型中,最多才多艺者,则非MH-6/AH-6J特战直升机莫属。MH/AH-6J 的机体设计,虽为1960年代中期美国陆军OH-6A小马式(Cayuse)观测直升机的老旧设计,但航电、动力等重要系统,皆根据麦道公司(McDonnell Douglas)MD530F型通用直升机大幅修改而成。

  MH-6J为侦搜/人员携载型,通常一次搭载2名特战人员,能全天候、全地域的执行小组秘密渗透任务。AH-6J则为攻击型,机体虽小,但可携挂各式各样对地或对空武器;对空武器通常可挂载4枚针刺(Stinger)飞弹;对地攻击时,除可装挂4枚地狱火(Hellfire)反装甲飞弹执行反装甲任务外,另可挂载火箭或机炮英舱,执行一般地面密接支援任务。

  MH/AH-6J 两型直升机上,都装设了先进的前视红外线(FLIR,Forward Looking lnfraRed)及精准导航系统,能在夜间几近零视度的状况下,精准抵达目标执行渗透、人员撤退或攻击任务。长程部署时,MH/AH-6J都可使用美军现役C-130、C-141或C- 5A等型运输机来执行空运,抵达机场後5分钟内即可备便起飞,为现代快速武力部署的最佳典范。

  如前指挥官福熙上校(Joseph Fucci)所言:「特战行动即意味着特殊任务、人员、训练与装备的组合」,「小鸟正是为我们特殊设计的机型,而它也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MH-47E可在机身後部两侧大型窗口处加装12.7mm 机枪以供自卫。 自1983年开始,MH/AH-6J 即活跃在美军各次相关战役中。1983年入侵格林纳达战役,MH/AH-6J 即是首先出现在战场上的直升机种;1987年波斯湾两伊发动举世震惊的油轮战争时,也是由MH/AH-6J首先出现在波湾上空,对伊朗的布雷船及巡逻艇实施精准攻击;1989年「正义入侵行动」(Just Cause)逐出巴拿马强人诺瑞加(Manuel Noriega)的特战行动;海湾战争期间及至最近索马利亚、海地的美军特战行动中,MH/AH-6J 无役不予,全力支援特战部队执行任务。


  扩张全球急先锋


  激怒行动

  第160特遣队的首次秘密行动,为1983年10月24日美军入侵格瑞那达的「激怒行动」(UrgentFury)二此次战役中,第160特遣队几乎出动所有的直升机,除以AH-6 攻击直升机负责海豹部队第4队登陆前的滩头战斗侦察外,更以AH-6伴随UH-60(当时仍未启用MH-60特战衍生型)运输特战部队(叁角洲第1队及海豹第6队)对内陆目标展开空中突袭。

  虽然亦为突袭行动,但「激怒行动」的规模绝非应采秘密型态特战部队应有的作战态势,因而造成出乎意料的战火洗炼。6时15分黎明初晓,l队由AH-6伴随掩护的UH-60直升机,以低空高速的飞行编队扑向内陆目标,不料正巧经过早已严阵以待的地面防空火网,主要是俄制ZSU-23型23mm自走防空机炮;编队虽然立即散开,但成群连串的弹雨却无情的射向机群,当下就摧毁1架UH-60直升机,另外 7架虽避过劫难,但也严重受创。

  格林纳达的「激怒行动」,原打算以精锐特战部队的闪电突袭战法完成战术目标,以宣扬当时雷根政府执行区域安全任务的决心,但显然美国叁军各特战部队都还不适於秘密行动以外的正式军事行动。第160特遣队的机群损失严重,叁角洲及海豹特战部队也未能顺利执行任务;更甚者,负责主力攻击的游骑兵部队,更遭受比原先预期更大的损伤。战争毕竟是现实残酷的,美军各特战部队的战术运用,显然仍不适用於如「激怒行动」般的正式军事行动,因而在开战後不到24小时内,联合特战司令部就决定全面撤出所有特战部队。


  游轮人质营救行动

  第160特遣队(及其他美军特战部队)为世人所熟知的一次公开行动,为1985年10月间发生的游轮人质营救行动。1985年10 月5日,巴勒斯坦恐怖份子劫持了意大利籍游轮Archille Lauro号;当获知船上大部分人质为美国公民後,美国立即出动特战部队准备展开人质营救行动。第160特遣队的MH-6J及MH- 60直升机群,立即运往西西里西格里拉(Sigonella)海军航空基地部署,海豹特战部队也待命准备展开对游轮的水下突袭,叁角洲特战部队则准备在游轮靠岸或人质被移往陆地的情况下,展开突袭营救行动。
  由於人质中尚有多国公民,美方无法独断专行,另因意大利政府的坚持,美军特战部队的突袭行动一直被压在谈判优先之後;冗长延宕的谈判交涉过程中,游轮终於驶向埃及,并由埃及政府同意提供飞机,供恐怖份子逃往突尼斯。由於劫船过程中,恐怖份子曾冷血的枪杀1名美国公民,并将尸体抛入海中,美国乃决定一待人质脱离恐怖份子掌握後,即截下恐怖份子接受司法审判。当恐怖份子飞离埃及领空後,美军出动F-14战机於地中海上空,成功拦截埃及航空的波音737喷射客机,并迫使其降落西格里拉基地,接受叁角洲及海豹特战队员的「迎接」。


  中东波斯湾地区的行动

  根据未证实的报导,第160 特遣队於1980年代中叶开始,就涉入两伊之间的战争,虽然大部分任务一般咸信是侦察在黎巴嫩地区遭伊朗挟持之美国人质的行踪,但由於长期和伊朗恐怖主义对抗,因而逐渐演变成反伊朗政府的秘密颠覆行动。根据以色列及阿拉伯国家情报组织的监听,美国在西奈沙漠中的活动相当频繁,而直升机的部署与运用,亦显示第160特遣队及特战部队的存在。

  而各国对美军特战部队秘密涉入中东情势的怀疑,於1985年一次意外事件中获得证实。1985 年12月 12日,1架由西奈沙漠飞返美国的包租喷射客机,於纽芬兰(Newfoundland,加拿大东部一大岛)甘达尔(Gander)机场降落加油,再起飞後不久即坠毁,机上248名乘客(清一色为美军第101 空降师及第 160特遣队现役军人1 全数罹难。事後调查报告虽宣称为机翼结冰导致意外失事,但多疑好事者却一再要求美、加两国,再度针对其他原因:如恐怖份子的炸弹攻击进行深入调查。无论失事原因为何,该次空难事件至少向世人揭露了美军特战部队部署在中东地区的事实。

  两伊战争末期进入波斯湾油轮大战时,美国的态度显然较偏向伊拉克。两伊相互争战数年後,为破坏对方经济命脉,转而开始攻击彼此的原油产输设施,及攻击对方海上航行的油轮;伊拉克出动幻象战机发射飞鱼(Exocet)飞弹攻击伊朗油轮与设施,相对的,伊朗则以海上快艇攻击伊拉克的原油产制设施。由於海上战火可能波及欧美国家的重要石油来源,美国藉此名义开始对伊朗实施海上攻击行动。

  由於伊朗利用遍布近海的钻油平台,作为海上联络与攻击的基地,攻击伊朗海上钻油平台便成为第160特遣队的主要任务。为顺利执行攻击任务,第160特遣队的AH-6J特别进行「打带跑」及海上迫降(伊朗在钻油平台上皆布置兵力)的求生训练;MH-60也演练搭载海豹特战部队或其他特战人员,准备对伊朗钻油平台进行突袭。事实证明,事前的周详演练,对任务遂行有绝对的助益,第160特遣队对伊朗钻油平台的攻击行动相当成功,数十座伊朗钻油平台被美军特战部队悉数摧毁,第160特遣队的AH-6J还直接以机上火力摧毁数座钻油平台。


  入侵巴拿马

  当仍为特遣队编制时,第160特遣队最大的部署行动,为1989年12月美军人侵巴拿马的「正义入侵行动」。该行动美军出动超过4000名以上的特战部队,当然第160特遣队也不可避免的参与。
  巴拿马入侵行动中,第160特遣队的AH/MH-6J充份发挥机动渗透与攻击的能力;渗透任务中,AH/ MH-6J搭载特战小组,执行营救美国人质与搜捕巴拿马强人诺瑞加的行动;虽然实力悬殊,但支持诺瑞加的军方部队却也是不容忽视的对手。整个战事中,2架AH-6及1架MH-6直升机被敌火摧毁,地面特战部队也遭受相当损失。


  海湾战争的部署

  近代最大一次战争——海湾战争,为美军自越战後最大规模的部署。而当时已随美国特战司令部成立,而扩编成团级编制的第160特战航空团,也全力支援美军的整体部署行动。

  自1990年8月2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开始,美军随即展开「沙漠之盾」行动(Desert Shield)的积极防御及增补集结。当时部署在波斯湾地区的现有地面兵力,仅为第5航空特战群的绿扁帽部队及第160特战航空团第3营;为避免伊拉克部队持续进犯沙乌地阿拉伯,第160特战航空团第3营的直升机群,载运着绿扁帽部队忙碌且紧张的在沙、科边境布雷,并沿着沙国防御线甚至深入伊拉克境内侦察伊军的行动与部署。

  伊军自侵占科威特後,并未占着战略先机而进一步阻绝美军(及联合国部队)的增援行动,使联军得以利用数个月的时间从容增补与部署。到1991年 1月16日联军开始发动「沙漠风暴」行动(Desert Storm)的空袭时,第160特战航空团已从事侦搜、运补等防御性任务多时,且早已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准备参加正式战斗。

  根据未经证实的消息,联军总指挥官史瓦兹科夫(Norman Schwarzkopf)中将,或许是想要恢复美国传统兵力自越战後低迷的士气,或是有鉴於近代美军特战部队运用泰半不顺的状况,并未考量运用早已积蓄多时的特战部队战力;幸赖USSOCOM指挥官史丁纳(Carl Stiner)准将的力荐,才於沙漠风暴行动中为特战部队争取到表现机会,由第160特战航空团配合第75游骑兵团,深入伊拉克西部地域执行搜索与摧毁任务。

  为配合沙漠风暴整体作战行动,第160特战航空团於沙漠中精研隐密渗透战术。而这次作战除夜间渗透外,白昼的正式战斗也势将难以避免。因此如何在砂尘环境中实施高速低空飞行,以规避伊军地面防空火网的截击,就成为沙漠风暴行动前反覆训练的重点。
  一般直升机低飞的高度约为91.5m(300ft)左右,但在伊军配置有先进俄制防空武器的威胁下,第160特战航空团的飞行员们不断把飞行高度降低,日复一日的勤练,从白昼到夜暗;当沙漠风暴行动正式展开前,第160特战航空团各种机型的驾驶员,都已能如施行外科手术般精确的实施离地7.6m(25ft)超低空高速飞行。

  众所皆知,海湾战争实际上可说是美军试验各型新式精准打击武器的试验场。空袭作战开始前,美军还相当顾忌伊军的防空武力,先制攻击行动都是以伊军的雷达指挥控制系统为主要攻击目标。空军的行动成果虽然辉煌,但许多伊军机动防空系统,则有赖第160特战航空团的战斗搜索与摧毁能力。

  为搜索与摧毁布置於战区前缘後方广大地域的伊军机动防空系统,第160特战航空团机群沿着已遭联军摧毁的伊军前线防空缺口进入,机动搜寻伊军独立目标并加以摧毁。AH-6J虽小,但精准强悍的攻击火力,再一次受到实战验证;而MH-60的长程飞行能力,搭载着地面特战人员,伴随着AH/ MH-6J的进袭,也证实为相当成功的战术。在此战术下,MH-60所搭载的特战人员,除验证战果外,还担负保护第160航空团飞机的任务。

  除了空中机动打击任务外,第160特战航空团还负责地面敌情侦搜与友军部队机动输运任务。沙漠风暴空袭行动执行後不久,伊军重装部队开始沿着连接伊科边境的8号公路撤退;第160特战航空团的MH-60载着能操阿拉伯语的第5空降特战群,於前进观测位置即时侦察伊军动向。此侦察行动奠立随後地面战斗的顺利执行。地面战斗开始时,各主要伊军部队无论撤退或掩护部队,都受到联军陆、空无情的追击而损失惨重。


  重蹈覆辙

  海湾战争的胜利,虽然一扫美国军方,尤其是特战部队以往作战失利的阴霾,但人们往往会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随後於索马利亚(Somalia)的部署不当,再度使美国特战部队重蹈覆辙,除遭受严重损失外,更使特战人员蒙羞。

  索马里由於长期内战争斗,民生凋弊,联合国於1993年开始发起人道援助行动,以美军为首的「重建希望行动」(Restore Hope),以联合国部队建立起「阻绝区域」,止息索国交战多方的战火。初期的军事阻绝行动相当成功,美国海军陆战队及海豹队员在莫加迪修(Mogadishu,索马利亚首都)的登陆行动,吓阻了交战各方的炮火,并使联合国部队顺利建立起非交战区,随即美军将和平维护行动移交给联合国部队,功成身退。

  建立起和平秩序後,联合国期望促成交战多方谈判交涉以解决争端,但以欧美国家为首的联合国,却习以「民主自由」为手段,企图「改造」索国内部的争端,故而难免偏向某方,终至酿成不可收拾的灾祸。

  1994年6月5日,因不满联合国的偏执,索国军阀艾迪德(Mohammed Farah Aidid)部队向联合国部队开火;在不到1小时的攻击行动中,艾迪德部队击毙24名巴基斯坦和平部队士兵,另外击伤其他54名。至此艾迪德的挑挑衅,被联合国冠以「战犯」头衔,而急欲缉捕。

  艾迪德成为联合国的目标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部队即展开全面的猎捕行动。美国空军第1 特战联队的AC-130空中炮艇,对疑为艾迪德指挥部、部队集结区等目标进行精准轰击,海军陆战队则遍布莫加迪修城内及联外道路上积极巡逻缉捕;虽然缉捕行动相当积极,但却未获得任何成果,艾迪德的行踪仍然成谜,而艾迪德却正准备展开报复反击。

  为期1个多月猎捕艾迪德的行动失败,再加上艾迪德部队对联合国部队的伏击、联合国部队伤亡人数日益增加的压力,使美国国内开始对美军介入他国事务,及派遣大军参与犹如战争游戏般猎杀某人的正当性产生质疑。更甚者,1993年8月8日, 1辆美军军车中伏,造成4名美国士兵阵亡,更渲染了美军行动的无能。此时在华盛顿的考量中,无论缉捕归案或击杀,艾迪德必须立即自索马利亚的和平维护行动中「消失」,以免造成更大困扰。因此,美国特战部队奉命出动。

  1993年8月24日,美国总统柯林顿、国防部长亚斯平及参谋首长联席会议主席包威尔将军,联名批准联合国和平部队指挥官郝戚(Jonathan Howe)的申请,对艾迪德及其部队展开战术行动,此处「战术」的意义,即意味着特战突击行动。在战术突击命令批准前,美军即已展开相关特战行动的部署,任务编组主力为400多名第75游骑兵团绿扁帽部队、一些叁角洲特战部队及第160特战航空团,任务只有一个一一猎捕或格杀艾迪德。

  以总数超过600名的精锐特战部队,来对付一个第叁世界国家的军事领袖,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危机重重。特战部队的特色在隐密两字,大规模的兵力运用却掩灭了特战部队的特色;特战部队为求隐密机动,故皆为轻装部队,在遭遇传统地面部队的伏击时即相当脆弱。同样的,第160特战航空团的各型直升玑,在夜暗中或可如鬼魅般的神出鬼没,但在非洲烈阳灼烧的白昼里,则宛如一只只大笨鹅,随便1发准确的狙击枪弹就可能将其击落。

  虽然猎捕行动进行得相当认真,特战特遣队也多次在夜间进行渗透突击,但美国情报单位显然低估了艾迪德的实力;搜捕行动持续进行数周之久,但只能摧毁一些艾迪德的周边部队,对核心领导阶层的搜捕则始终沾不上边;猎捕艾迪德的行动可能将面临失败命运。

  即将绝望之际,美军再度犯上躁进的错误。根据情报单位信誓旦旦的保证,艾迪德将於1993年10月 3日正午出现在城内奥林匹克饭店内,因此美军指挥部决定大举出动特战部队,准备一举擒获艾迪德。但正午时间深入敌境擒王的举动,预言了必然的失败结果。

  在邻近海地某一小岛的前进基地中,第叁特战群队员利用MH-6OK直升机来执行夜间作战任务。 10月3日正午,13架由MH-60及AH-6组成的机队,准时抵达奥林匹克饭店上空,游骑兵及叁角洲突击队员以绳索快速垂降至饭店天台,并冲进饭店内迅速控制了20馀名艾迪德部队的军官,但却没有艾迪德的踪迹,显然又是再一次的扑空,当准备撤出现场时,才发现中了艾迪德的埋伏。

  当美军发现中伏而准备撤退时,饭店周遭大楼顶层出现了狙击手及RPG火箭发射器,l位参与该役的第75游骑乒团军官形容「就像处在台风眼中。」如泻银般的弹雨向美军特战队员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群,一开火时就有3架黑鹰式直升机遭击落坠毁。本诸特战训练的宗旨,突击队员们并不急着押送俘虏撤退,而是冲向坠毁的直升机,准备抢救同僚及摧毁机上的机密设备;在直升机周围立刻布置防御火网,抵抗四周来袭的弹雨,并等待空中救援。

  激战中,l架担任空中掩护的黑鹰式直升机被敌火命中,而企图迫降至地面防御圈内,但受创过重的宜升机坠毁在远处;3名机组员虽发挥求生的本领且战且走,但仍无法逃过艾迪德部队的追击,正驾驶杜伦(MichaeI Durant)准尉严重受伤後被俘,另外2名同伴则在激战中遭敌人击毙,他们的尸体还被艾迪德部队扒光衣物拖箸游街示众,特战队员战死後应有的尊严,被艾迪德部队屈辱得一文不明。
  在持续达16个小时的地面激战中,美军特战部队虽然奋勇战斗,但敌我悬殊的状况使伤亡人数不断增加,战斗中唯一支援地面特战队员的,是第 160航空团的直升机,一直盘旋在战场上空,除提供地面支援火力外,另维系着地面部队的战斗士气。战斗结束後的清理,美军遭受越战後单一战役最大的损伤,17名特战队员战死,另外77名严重受伤。


  扩展特战领域的RAH-66

  第160特战航空团为持续维持一流特战支援能力,仍不断在人员训练及装备精进改良方面努力;一般推测,美国下一代的RAH-66 卡曼奇式(Commanche)直升机,将首先配属第160特战航空团使用;RAH-66先进的侦搜及武器系统,势将大幅扩张第160特战航空团的航空特战任务领域。


刺刀注:此文大部分内容仍有参考价值。但文中关于160th SOAR的下属编制营与美军自己网站公布的有出入。我从160th SOAR网站上找到的原文显示该团有四个下属营。至于文后提到的RAH-66项目,早在2005年美国陆军就宣布下马。在此后的直升机换装计划中有无可能用ARH换装该团原有“小鸟”型直升机?(这一点请幻客兄鉴定!)。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7-5 17:4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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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160特战航空团老兵回忆93年摩加迪沙之战

文:杰瑞.伊左上尉(Super65驾驶员)

      在过去的几天里,很多飞行员都问我是否看过电影《Black Hawk Down》。我并不介意谈论此片,我很荣幸有机会说说我的战友们的英勇,无畏。在此,我只想发表自己对影片的一点看法以及我的一点感想。同时,我也想解释一些常被问到的问题。

  首先,我和我当年参战的战友们都认为这部影片棒极了,它的特级效果很多而且情节十分真实。换句话说,装备,语言,对话都很真实,至于情节真实,我是指影片十分准确的表现出了我们在战斗中所感受的情感,而它并没有成为一部卡通片,例如《壮志淩云》,或者喧宾夺主的,例如《火鸟行动》(注:是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一部关于美国缉毒直升机部队的影片),影片制作人的确是将几个真实的人物综合成了一个虚构角色,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如果不这样就会有太多的主角使影片变得混乱不堪。
  还有在当时的行动中我们出动了将近20架飞机,影片中只有4架“黑鹰”和4架“小鸟”,显然与实际的数量不合,但是通过拍摄的技巧,电影也给人一种飞机一架不差的感觉。

  我们的“突袭机队”编制如下:
  Super 61 - 先导机, star 41、44 “小鸟” 突袭 ,Super 62 - 压阵。这些飞机组成了突袭机群,他们的任务是把三角洲特种部队送到目标建筑并抓获几名通缉的重要人物。
  Super 61被击落了,两名飞行员阵亡。Star 41 冒险强行在坠机现场降落,飞行员凯斯.琼 从Super 61中救出了两名生还者,并把他们抬上了自己的飞机。在影片中,凯斯琼又再一次扮演自己的角色了。
  Super 62装载两名三角洲的狙击手,他们是一级准尉Randy.Shughart和士官长Gary.Gordon,他们前往Super 64的坠机现场后不久,Super 62的机身就被一发RPG火箭击中了,右边机身被打了一个大洞,在坠毁之前它总算飞离了战场(这点影片没提到)。

  现在回到游骑兵这边,他们的突击机群由4架黑鹰组成,分别是:
  Super 64 (CW3 Mike Durant, CW4 Ray Frank)
  Super 65 (我, Cpt Richard Williams)
  Super 66 (CW3 Stan Wood, CW4 Gary Fuller)
  Super 67 (CW3 Jeff Niklaus, CW2 Sam Shamp)
  他们的任务是守住目标建筑的4个街角,阻止索马利亚民兵的援军。在影片中有个机群盘旋在目标建筑上的镜头,我的飞机在画面的左下方,这也是离我最近的镜头了。

  突袭任务结束后,黑鹰飞离目标区域,你可以听见"...Super 65离开中, 准备掩护..."这就是我最大的角色了。盘旋中的飞机同样遭到RPG火箭的攻击,我也可能遭到过2,3次的攻击,可我既没有看见火箭,也没看见开火的人,我只听见爆炸声,我们不能开火还击,尽管有些机组这样做了(还击),但也没错。我很清楚我在行动中的角色,我的角色就如同《拯救大兵雷恩》中的登陆艇的驾驶员,把我的“乘客”带到该去的地方;我很自豪的是我和我的机组做到了。经过格林瑞达,巴拿马,索马利亚的行动之后,我就更理解那些二战中的轰炸机飞行员了;你必须漠视四周的各种危险并且全身心的做你该做的事,那就是稳住飞机,让游骑兵们又快又安全地滑降下去。
  好了,关于我的事就打住了。

  Super 64同样也是被RPG击落的,Mike.Durant试图将飞机开回基地,但是它的尾旋翼被打落在一英里之外的地方了。飞机坠毁到了民兵最多的地方。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借用了当时战场的无线电录音(注:就是那段“wo got a black hawk down")。地面部分就如Durant所描述的那样,他是整个机组中唯一一个从战场活着回来的。也是在那里,两位勇士Gary和Randy获得了国会最高荣誉勋章。Super 66负责为地面部队提供补给。有些游骑兵耗光了弹药之后,几乎只能和索马利亚的民兵赤手搏斗作肉搏战了(影片也没提到这点),Stan和Gary驾驶飞机,当飞机盘旋在目标建筑上空时,机枪手负责把弹药和水从货舱门空投下去,而机枪手在30秒之内,一共打了1600发子弹,估计干掉了12个民兵。但他们很快就得返回基地了,因为另一个机枪手受了重伤。而在基地他们才发现飞机被50多发子弹击中,传动装置更是给打成了蜂窝。Super 66是在夜晚行动的。

  最后提到的编队是4架 MH6武装直升机, command and control(注:就是电影中的C2了),the Search and Rescue(搜索救援),他们的代号分别是Barber 51-54 MH6's, Super 63 C&C, Super 68 SAR。

  电影中,武装直升机只有一次行动,实际上,整个晚上它们都在持续行动,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他们总共打了将近8万发子弹,100枚火箭。也只有他们才能阻止索马利亚民兵和暴民的进攻。最后,8名MH6的飞行员都获得了银星勋章。这也是我们每名飞行员都渴望得到的。

  接下来是Super 68.影片中对他们的描述很准确,唯一没提到的就是Super 68的旋翼被RPG击中,旋翼的主桅杆也给打坏了,但是他们还是把PJ和游骑兵们空降到了Super 61的坠机现场。他们当时还不知道,发动机的冷却系统已经被打坏了,而到达基地时,所有7加仑的旋翼机油还有大概7夸克,其他部分的机油全部漏光了。飞机刚降落,油压表就指向零了。飞行员跑去拿来备用部件换上之后,又回到了战场。而此时他们正好接到命令赶往救援 Super 62(Super 62被击伤之后降落在一个码头上)。Super 68的飞行员是 CW3 Dan Jollota, 和 MAJ Herb Rodriguez。他们后来都得到了杰出飞行十字勋章。

  最后就是C2 Super 63.坐在飞机后面的是地面部队指挥官LTC Matthews,和空中部队指挥官LTC Harrell 。电影中有个地面部队请求空中火力支援的镜头。当时我们已经有5架黑鹰离开了战场。不是给击落就是被密集的地面火力击伤了。只有我和super 67留了下来。我当时只希望Harrell指挥官派我们将那些陷入重围的人救出来。我将手中的手枪和M16装上弹夹并且上膛。我知道,我能做的就是用一个轮胎在屋顶着地,然后游骑兵们可以将伤患送上来,我也知道这样做实际上是成了索马利亚民兵的靶子。但是我的战友们都下去战斗拼命了,此时也该轮到我们了。我也做好了被击落的打算,最坏不过就是我们会阵亡。反正我们损失了5架飞机,还在乎剩下的两架吗?我只所以这样想,完全是为了让Garrison将军可以对美国民众说:"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去营救你们的孩子、父亲、丈夫,我们甚至准备将最后的两架直升机也派去了"。幸运的是,Harrell指挥官意识到直升机不该再参战了,而应该派坦克和装甲运兵车来支援地面部队。对此,影片中的对白与实际的一字不差,你们唯一没听到的就是我死里逃生的感叹!我记得我首先想到的是还能再看见日出。我想也许我有一点兴奋,我并不是指这些写得太多了。有人问我《Black hawk down》是不是给我带来了"光荣的回忆",只要那一天还在我的脑海里面,我就不认为这是什么"光荣的回忆"。

  我希望你们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能被游骑兵们英勇战斗的精神所感动,相信我,这群小伙子们干得与当年登陆诺曼第海滩上的美军一样的棒。当Tom DiTomasso(注:就是Chalk2的队长狄马索)在我的飞机上时,他称赞我们是在干充满梦幻的职业,我想不出比这更高的评价了。我爱我的妻子和孩子们。而我也曾经是特160特种空降团的一员,参加了93年10月3日-4日行动的飞行员。  感谢大家能够阅读我的文章,我会回答大家任何关于关于影片或者实战的问题。我想这能够弥补一点我的遗憾。再次感谢大家。  

By Capt. Gerry Izzo(Super65)
"NSDQ -- Nightstalkers Don't Quit"
注:文章中的(我)皆为Gerry Izzo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6-29 10:4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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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摩加迪沙美军战亡的18名官兵中有5个来自160特航,两架MH-60(Super-61和Super-62)被击落。
2005年红翼行动中,160特航的一架MH-47被塔利班击落,该团有8人阵亡,超过摩加迪沙。

[ 本帖最后由 幻客 于 2008-6-28 21:4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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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特航现在是3个营,另有2个前沿部署连,分别属于太平洋司令部和南方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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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th SOAR - "Night Stalkers"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Night Stalkers"

The Army owes its modern night fighting aviation capabilities to the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The Soldiers of the 160th pioneered night flight techniques, shared in the development of equipment, and proved that "Night Stalkers Don't Quit," a motto the regiment lives by. The unit originally formed from attachments of the 101st Airborne Division and upon its inception, the Soldiers immediately entered into a period of intensive night flying -- quickly becoming the Army's premier night fighting aviation force and the Army's only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force. Task Force 160 was officially recognized as a unit on October 16, 1981, when it was designated as the 160th Aviation Battalion. Since that time, the 160th has become known as the "Night Stalkers" because of its capability to strike undetected during the hours of darkness and its impeccable performance around the world.

In 1983, the 160th received its baptism by fire in Grenada during Operation Urgent Fury. While conducting an assault on simultaneous targets, the unit suffered its first combat loss, Capt. Keith J. Lucas. Since that time, the unit has responded to numerous missions at the request of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In 1987, Night Stalkers participated in Operation Prime Chance, where they engaged and neutralized an enemy threat while using aviator night vision goggles and forward-looking infrared devices over water. This was the first successful night combat engagement under these conditions. The following year they participated in Operation Mount Hope III, which included the most demanding environmental flight conditions imaginable, demonstrating the ability of man and machine to strike deep, accomplish the mission and return safely.

In December 1989, Night Stalkers were called upon to spearhead Operation Just Cause -- the liberation of Panama. Soldiers of the 160th deployed from Fort Campbell during the harshest winter conditions on record into the sweltering heat and darkness of Panama. The unit again suffered causalities while simultaneously engaging multiple targets, resulting in two combat losses and two destroyed aircraft.

During Iraq's 1990 invasion of Kuwait, Operation Desert Shield/Desert Storm included the swift introduction of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into the Southwest Asia Theater. Both operations proved the 160th's ability to conduct complicated night missions and sustain combat operations as a unit against a determined enemy. The operations were successful, however, the regiment suffered four combat losses and one destroyed aircraft. In October 1993, at the request of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Night Stalkers engaged an unconventional hostile force in Somalia. The Soldiers of the 160th entered into an 18-hour firefight with an intensity not encountered since the war in Vietnam. The battle resulted in the loss of five Night Stalkers and eight damaged or destroyed aircraft. The dedicated efforts exhibited by these Soldiers to overcome adversity and rescue fellow comrades once again demonstrated that "Night Stalkers Don't Quit."

The regiment supported Operation Uphold Democracy in September 1994, validating the Adaptive Joint Force Package concept by conducting missions from the aircraft carrier USS America. In April 1996, elements of the 160th deployed to assist in the evacuation of non-combatants from the U.S Embassy in Monrovia, Liberia. Operation Assured Response lasted just 10 days, during which, (delete comma) Night Stalkers assisted in evacuating more than 2,000 non-combatants with no losses to the regiment. Currently, the 160th remains actively engaged in the Global War on Terrorism by conducting combat operations in support of 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 and Operation Iraqi Freedom.

Since its inception, the 160th has evolved through various configurations. On October 16, 1986, the tough warrior spirit of the airborne and the tenacious determination of the Night Stalkers were joined as the task force further evolved and became an airborne unit. With re-designation as the 160th Aviation Special Operations Group (Airborne), came the honored and rich tradition of the airborne Soldier. The organization continued to grow and was officially activated as the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in June 1990. Responding to an increased demand for elite, highly-trained,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assets, the regiment activated three battalions, a separate detachment, and incorporated one National Guard battalion. In June 2006, the regiment provisionally activated its 4th Battalion at Fort Lewis, Wash., and re-located a company from overseas to Fort Campbell. The organization continues to mature to meet the nation's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quirements.

The courageous response of the Army's only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unit has successfully deterred aggressive and provocative threats by those who seek harm upon our country, bolstered national morale and prestige, and supported national foreign policy goals. Today, as in the past, the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remains ready to defeat any threat.

Units:
Headquarters and Headquarters Company, Fort Campbell, Kentucky
1st Battalion,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Fort Campbell, Kentucky
2nd Battalion,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Fort Campbell, Kentucky
3rd Battalion,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Hunter Army Airfield, Georgia
4th Battalion,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Fort Lewis, Washington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Training Company, Fort Campbell, Kentu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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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来自美国战略司令部网站关于160特航资料,说是3个营。原文网址:http://www.soc.mil/160soar/soar_home.htm


The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provides aviation support to Army special operations forces. The Regiment consists of MH-6 and AH-6 light helicopters, MH-60 helicopters and MH-47 heavy assault helicopters. The capabilities of the 160th SOAR (A) have been evolving since the early 1980s.

Shortly after a failed hostage rescue mission, Desert One, in Iran, the Army formed a special aviation unit. The unit drew on the best aviators in the Army and immediately began an intensive training program in low-level, night operations. The unit became a battalion of its own on Oct. 16, 1981. Designated the 160th Aviation Battalion, the unit was popularly known as Task Force 160 because of the constant attachment and detachment of units to prepare for a wide variety of missions. Its focus on night operations resulted in the nickname, the "Night Stalkers." On May 16, 1990, the unit was reorganized, designated the 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 and assigned to the U.S. Army Special Operations Command.


The Regiment currently consists of three battalions, a headquarters company, the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Training Company, and two forward-deployed companies located in the U.S. Southern Command and U.S. Pacific Command areas of responsibility.  The 1st and 2nd battalions are located at Fort Campbell, Ky., while the 3rd Battalion is located at Hunter Army Airfield, Ga.  The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of the 160th SOAR (A) allows the Regiment to quickly tailor its unique assets to meet the mission requirements of special operations forces.


The 160th SOAR (A) actively seeks and assigns the best-qualified aviators and support soldiers available in the Army. The unique mission of the unit requires that all members be three time volunteers, i.e. Army, Airborne, 160th SOAR (A).  Once assigned, incoming officers and enlisted soldiers go through Basic Mission Qualification. The Officer Qualification Course lasts 20-28 weeks while the Enlisted Qualification Course is three weeks in duration. Two other qualification levels exist, Fully Mission Qualified and Flight Lead.  Associated progression through these levels are 12-24 months and 36-60 months respectively.


The professionalism and capabilities of Army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developed through a "train as you’re going to fight" mentality, were demonstrated in every combat operation since Vietnam to include Urgent Fury in Grenada, Prime Chance in the Persian Gulf, Just Cause in Panama, Desert Shield/Desert Storm in Kuwait, and Task Force Ranger in Som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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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兄请看上文!

我从160特战航空团官网上抠下来的,后面的下属编制有四个营和一个训练连,其中两个营,连同训练连和司令部和司令部连都驻在肯塔基,一个营驻扎在左治亚州Hunter Army Airfield(亨特陆军飞机场?),还有一个营驻在华盛顿刘易斯堡。怎么回事?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6-28 21:2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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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华盛顿Ft Lewis的第4营好像撤了? 160特航装备ARH可能性不大。我前几天才知道未来战斗旅的侦察营是有直升机的,而且有20架ARH。15个旅加起来需要300架ARH,显然不可能会有更多的装备160特航。

[ 本帖最后由 幻客 于 2008-6-28 21: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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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幻客兄已经修改了回帖,我收回此问题。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7-2 01: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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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文打错了,索马里击落的是MH-60。电影《黑鹰坠落》中有详细细节。
MH-47当然是支努干,特种作战直升机以M为住,多用途的涵义。MH-47是基于CH-47运输直升机的衍生型。
H-46其实并不是H-47,虽然外形很相似。H-47是在H-46基础上改进的。CH-46的绰号是海龙,属于海军陆战队装备,将被MV-22偏旋翼机替代。但陆军还是继续使用H-47,从CH-47D型升级到CH-47F型。160特航的MH-47D型也相应升级到MH-47F型。

[ 本帖最后由 幻客 于 2008-6-28 21: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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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谢幻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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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兄好像对陆航特别感兴趣,发表的文章都与陆航有关。其实陆军打仗,关键到底还是步兵,装甲陆航炮兵都是陪衬角色。步兵战术和装备是我最感兴趣的。陆军建设重点也必须是步兵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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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小说】《黑鹰坠落》(Black Hawk Down) 连载

序言

“索马里”、“摩加迪沙”两个很多中国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除了饥饿、贫穷、战乱,在我们的脑海里还能和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的词汇恐怕只有世界上最大的“霸权主义”国家——美国。

“美军入侵索马里”多么熟悉的字眼。的确,18人阵亡,73人受伤,1993年10月3日在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整整15个小时的喋血鏖战,已经在美国现代军事史中刻上了一道不大不小但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同样的伤痛也刻在了在战斗中死伤的近千名索马里人的亲人和朋友心中。而这场战斗之后引发的政治风波也深深的影响的美国国际政策。

这场越战之后美国参与的最大的一次独立战斗吸引了美国费城调查员 马克•博登(Mark Bowden)的注意。经过一年多的调查,翻阅了1000多页的官方文件和数小时的现场录像,走访了50多名当年参加战斗的美国士兵和索马里人,马克博登终于将当时的一个个散乱的战斗片断汇集起来,编写成书。1997年12月3日,一本详细记录了当年摩加迪沙之战的纪实文学面世,名字叫做《黑鹰坠落》(Black Hawk Down)

我敢肯定,当索马里事件被无数的国人拿来诟病美国的强横与霸权时,大多数人对那场战斗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的者,我没有能力去评价那场战斗的是非对错。而对于每一个经历这场战斗的人这来说,无论对错,那都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回忆。如果凯迪上的朋友们对当年的故事感兴趣,那就随我一起走进马克•博登的《黑鹰坠落》去体验当年的1993年10月3日的索马里,摩加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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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与简介:一场意义明确的战斗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16, 1997

1993年10月3日,一个星期日的午后,在摩加迪沙(Mogadishu)心脏地带的忙碌的街道上,负责进攻的直升机群放下了120名精锐的美国士兵。他们的任务是抓捕索马里(Somalian)军阀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Mohamed Farrah Aidid)的几个重要副手,然后返回基地。任务计划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然而,结果是两架装备精良的UH-60黑鹰( Blackhawk)直升机被击落。士兵们被迫在充满敌意的城市中度过了漫长而又心惊胆战的夜晚,不停的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当第二天早晨他们成功突围的时候,有18名美军士兵阵亡,73人受伤。一名直升机驾驶员,麦克尔•杜兰特,被一群愤怒的暴民抬走,但是他还活着,被囚禁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

索马里人的代价更为惨重。根据美军可靠的目击者和摩加迪沙当时的计算,大约有500人死亡——实际的数量要比当时估计的多——总共的伤亡数量要超过1000人,其中很多是妇女和儿童。这个结果和当初美国和联合国官员所期望的简直是天差地别。当初他们在1992年12月进入索马里时只是为了阻止那里到处蔓延的饥饿。

自从人道主义救援因为转变成一场战斗而失败。之后的五年时间里,索马里事件已经对美国的外交政策产生了深远的警告式的影响。每当美国的政策制定者考虑到是否要向国外的危险地区要派出士兵的时候,反对声音总会这样出现:别忘了索马里。例如,1995年的卢旺达(Rwanda)和今年(1997年)的前扎伊尔美国都拒绝派兵介入;阻止塞尔维亚人(Serbian)入侵波斯尼亚(Bosina)的行动被拖延了好长时间;在出兵海地(Haiti)之前美国也是表现得犹豫不绝;以及将对抓捕波斯尼亚被起诉的战争罪犯行动与当年抓捕埃迪德的行动作了毫无意义的比较后,所表现出的不情愿的态度。都足以表明了索马里事件的影像。

除了波斯湾的海湾战争是个例外。现代的美国战争不再使庞大的国家军队陷入扫除纷争的战斗中。取而代之的是,当美国在一些不安定地区寻找并改变政治平衡点时,他就会用接受特别训练的美军部队与第三世界非正规力量进行单独的、简单的对抗,如在黎巴嫩、格林纳达、巴拿马、海地、波斯尼亚。

战争的真实状况极少会暴露在美国的公众面前。五角大楼禁止记者在战斗中跟随士兵进行报道,这使一个本应存在的新闻报道传统在越战后就被中止了。那些经过筛选的所谓的“正面的”战场照片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呢?公众们只会看到一些经过挑选的肖像照片和摄像机拍摄的远景。美国人已经很少意识到战场上那些生活在恐惧中的年轻士兵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很难理解他们在战场上为了挽救自己和同伴的生命所做出的英勇的、有的时候甚至是野蛮的尝试。

当年美国人在士兵们的尸体被人在大街上拖行的影像面前退缩了,但是他们对真正的战斗过程知之甚少,甚至都得不到与造成士兵死亡的那15个小时苦难历程相关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大多数的五角大楼记录的枪战的文件资料仍然被列为机密。而且大多数的参战士兵隶属于特种部队,通常这对记者来讲也是机密。

为了这个故事。本书的调查员已经获得了1000多页的官方文件,审阅了战斗中数小时的影像资料和录音带,并且仔细的采访了50多名当年参战的士兵。在索马里,同样被深入采访的还有成打的索马里人,他们中有的曾经与美军作战,有的在交火中被俘虏。

今天,那场为人们所广泛知晓的在索马里摩加迪沙之战被称为游骑兵之日。这是一场世界上最尖端的军事力量与一群由市民和索马里民兵组成的乌合之众之间的较量。这也是自越战以来美国士兵经历的最大的一场单独的战斗。

战斗的场景被装备了高尖端相机的卫星 P-3猎户座(orion)侦察机和在战场上空盘旋的UH-58观测直升机拍照和录像。战后的日子里许多的士兵将被美军的历史学家在所记录。最高指挥官再此之后也被要求接受参议院的调查。

本书的调查员所获得的有关战斗的官方机密文件已经被目击者们更有力的证明。这本书将对摩加迪沙那个周日所发生的事情的每一分钟作出一个空前的、实时的记录。

大多数被采访的人再此之前从来没有完整的向别人讲述过他们所经历的战斗。包括被俘虏了11天,吸引了全世界注意力的飞行员麦克尔•杜兰特。很多的士兵也没有注意到那些他们没有参与过的战斗情节。被采访的人中还包括几名美国陆军三角洲部队(Delta Force)——一个如此神秘的作战单位,以至美国陆军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它的存在——的成员

他们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充满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内容:一份被完全搞砸的完美计划,悲剧般的错误,精湛的军事技能,英雄主义和偶尔的胆怯。一个低估了对手实力的军队形象被揭示出来。虽然游骑兵部队和三角洲部队所经历的训练和使用的装备主要都是在夜间,而且夜视装备将为他们提供决定性的有力条件,但是进攻还是被安排在白天进行,地点则是摩加迪沙最危险的地带。指挥官们没有想到索马里人会将直升飞机打下来,而且一下子就击中了5架(其中3架在坠毁之前勉强的挣扎着飞回了基地)地面的救援车队被街垒和伏击阻挡了数小时,导致5名美国士兵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阵亡,其中包括两名被追授了荣誉勋章的三角洲部队士官。

美军的士兵对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是如此的有信心以至于忽略了夜视仪和水,而这两样东西却是在后来的战斗中最急需的。“只有在有索马里人瞄准的时候才可以开火”的这一个小心制定的的交战规则很快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士兵们抛在脑后。接受采访时绝大多数士兵说,在大多数的交火中他们是在向人群开枪,事实上到了后来是向任何他们能够看到的人或东西开枪。

精锐的三角洲部队和游骑兵部队之间的过节直接导致了两只地面部队的指挥官在领导作战的时候互不通话。而且曾经发生了几次年轻的游骑兵向三角洲突击队开火的意外事故。空中指挥和地面车队之间糟糕的配合将车队带进了敌人的火力圈,结果导致了5名美军士兵和1名索马里俘虏的死亡。

美国官方估计当时索马里人的伤亡大约是350人被打死500人受伤。而索马里部族的领导人们却声称有1000人被打死。摩加迪沙当地的医生和智囊人士并不赞成纷争不断的部族的说辞,他们认为500被打死可能是个比较准确的数字。游骑兵特遣队的总指挥 威廉•F•加里森少将则在参议院面前表示,如果他的人再向这个城市投射更多的火力的话,“我们就可能把它打沉了。”

美国在摩加迪沙的参战的主要目的是将军阀埃迪德从政治平衡中剔除。联合国也在试图让索马里建立一个联合政府,停止国内军阀混战的状态。但是受到了来自埃迪德的强硬且血腥的阻挠。乔纳森•豪 当时联合国工作的负责人,找到了美国的特战部队,并在抓捕埃迪德和他的部族的主要领导人的事情上,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这个引发了摩加迪沙战斗的任务,是在一次由美国直升机,意想不到的用导弹袭击了正在开会的埃迪德的人之后三个月内发起的。当时那架美国直升机的行动是代表联合国。很快索马里人就在6月5日设伏,杀死了20多名巴基斯坦维和士兵。而那次导弹袭击杀死了大约50至70个部族的长老和智囊,他们中的大多数属于温和派,他们也正在寻求与联合国用和平的方式达成和解。当我们就这个事件采访豪的时候,豪说,他确信在那次出乎意料的攻击中有大约20个索马里人被杀死,并且包括埃迪德的军事领导人。

在6月12日的直升机攻击后,埃迪德的部族就正式的向美国宣战了。这是一个很多美国人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事实。直到10月3日死亡士兵被人在大街上拖来拖去的影像震惊了美国公众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认为他们的士兵正在索马里执行挽救饥荒的任务。而这样一个仁爱慈善的行动怎么会遭来如此残暴的攻击?

但是事实上游骑兵特遣队并不是来摩加迪沙执行什么挽救饥饿的任务。从8月末到10月3日这6个星期,他们执行了6次任务,突击了数个埃迪德或者他的副手可能正在开会的地点。

第一次行动中,由于疏忽特遣队捉了9名索马里的联合国雇员。接下来的一次行动中又抓了一名己方的索马里将军。这名将军正被联合国推荐接管摩加迪沙的警察部队。但是九月末特遣队开始真正的有所作为了,他们捉住了埃迪德的后援人 奥斯曼•奥托(Osman Atto)而10月3日的那次要命的突袭则是第6次,也是最后一次。

大多数参战的游骑兵只不过刚刚从高中毕业了几年。令这些年轻人震惊的是,他们发现,令他们在这个灰暗的非洲首都,肮脏的街头血牺牲的的任务的起因竟然如此的不重要,以至于克林顿总统在战斗过后的第二天就中止他们的任务。

严格的从军事角度上讲 摩加迪沙的行动是成功的。他们白天突袭的目标——两名隐秘的部落领导人奥马尔•萨拉德(Omar Salad)和穆罕默德•哈桑•阿维尔(Mohamed Hassan Awale)都被抓住了。但是惊人的代价吓到了年轻的总统。使他感到自己已经像猪猡湾事件后的肯尼迪一样被人误解。这一事件导致的国防部长莱思•阿斯宾的辞职,同时也毁了加里森将军的前程。加里森亲自给克林顿写了一封信表示要承担全部的责任。这也导致了用以拯救这个陷入无政府和内战状态下穷困饥饿的国家的一个充满希望史无前例的联合国工作被中止。

每一次战斗都注定成为政治表演的一部分。士兵们却没有资格对那些把他们真正带入战争的决定被作出之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们相信他们的领导人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去让他们玩命。一旦他们投入战斗,他们就会为生存而战,在被敌人杀掉之前干掉敌人。战场的故事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无论是在特洛伊(Tory)还是在葛底斯堡(Gettysburg),无论是在诺曼第(Normandy)还是在亚庄河谷(Ia Drang),同样的事情都在发生着。都是关于士兵,而且大多数是年轻的士兵,在战斗中被围困死去的故事。战争最极端可怕的本质可以触动一些在人类灵魂最深处的东西,而士兵们不会永远向他们所学到的那样。

对于那些幸存者来说,这场战斗会活在他们的记忆中、梦魇中、也会活在老伤口处隐隐的疼痛中,哪怕你已经忘记了那伤是怎么来的。然而在摩加迪沙战斗过的人们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将会随着美国再次把士兵送到世界上某一个遥远危险的角落,去为美国的政策服务而再次发生。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6-28 22:08 编辑 ]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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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帖下我以前收集的:
在1980年美军联合特种部队营救伊朗大使馆人质的行动失败后,美国陆军就开始组建一支专门用于支援特种作战部队的航空部队,这个单位最初是由第229航空营和第159航空营组成,在1981年10月16日正式组建为第160航空营,由于这支部队经常被分拆出来参与其他单位的联合行动,因此被称为160特遣队,再加上他们的专长是夜间的作战任务,因此绰号叫做“夜间猎人”(Night Stalker),其标志是一个骑着飞马在夜空中游猎的死神。160航空营在1990年5月16日改组,重新定名为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Airborne)),简称160th SOAR(A),受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指挥。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的总部、1营(飞AH-6、MH-6、MH-60K和MH-60L)、2营(飞MH-47E)和4营(特种作战航空支援营)都驻在肯塔基州的坎贝尔堡,3营(飞MH-60L和MH-47D)驻在亨特陆军机场;还有一个加强连(五个MH-60机组)驻巴拿马的Kobbe堡。

是4个营和一个加强连(楼主称为训练连),资料基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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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次体验战斗:万福玛利亚, 坚持住!

1-1
绳索上马特 埃文斯曼(Eversmann)上士修长的身躯完全伸展开。那样高的身材在滑降的过程中看起来长的有些别扭。挂在悬停的黑鹰直升机上,从摩加迪沙的街道上空整整70尺地方下滑。坏掉的防风镜,使他在被直升机旋翼搅起的厚重的沙尘中被迷的睁不开眼。

滑降的过程是如此之长,以至于粗壮的尼龙滑索之间的摩擦烧穿了他滑降手套的手掌部位。小队(Chalk)的其他队员都已经降到地面。当埃文斯曼快要抵达地面的时候,透过脚下纷乱的沙尘,他看到一名队员仰面朝天的躺在绳索的下面。

看到这,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沮丧:有人被打中了。埃文斯曼用力握紧绳索,努力避开躺在下面的伤员。受伤的是二等兵 陶德 布莱克博恩(Todd Blackburn),18岁,小队中最年轻的游骑兵,仅仅是一个刚从佛罗里达高中毕业几个月的孩子。躺在地上的他已经失去知觉,血从他的鼻子和耳朵里流出。

虽然突袭才刚刚开始,但是已经触了些霉头了。然而这只不过为一系列几乎毁掉这次冒险任务的灾难开个头而已。对于埃文斯曼,一个来自弗吉尼亚 内出尔桥(Natural Bridge),有着5年军龄的老兵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作为队长指挥队伍,也是他生命中最长的一天的开始。

仅仅13分钟之前,从三英里外摩加迪沙海滩的游骑兵基地出发的时候,埃文斯曼还在叨念着万福玛利亚。当时他窝在两个直升机飞行员中间的坐位上,蜷着两条长腿,膝盖顶在肩膀的上面。在他的前方,光洁的UH-64黑鹰直升机的两边就是他的小队,12个人,全部身着棕黄色的沙漠迷彩战斗服。他一直在担心他的责任――这12个人生死存亡。早晨做弥撒的时候他已经默默的祈祷过了。现在他要再祈祷一次:
“……为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人们祈祷,就在现在,在我们死亡的时候,阿门。”
1993年10月3日,正当下午,突击小队将准备突降到摩加迪沙的心脏地带,在哈勃吉德党(Habr Gidr)的一个领导人会议上实施抓捕。埃文斯曼的第四小队所隶属的美国游骑兵连队将为突击的小队提供掩护和支援。而那个下三滥的党派的头头就是不断向美国发出挑衅的军阀穆罕默德 法拉 埃迪德(Mohamed Farrah Aidid)
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埃迪德的两个高级副手。来自美国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单位的突击队员们将突袭目标建筑抓捕他们。然后游骑兵队员们,包括埃文斯曼的和他的小队,将从直升机上滑降的目标建筑所在街区的四角并建立防线。禁止任何人走进或走出这条防线。

坐在那里等待今天的行动呼号“艾琳”的可是一只彪悍的机动部队。整个直升机突击部队包括17架直升机75名游骑兵和40名突击队员。而在机场上随时候命的还有一个12辆汽车组成的车队,他们将3英里外的目标建筑,在抓捕行动完成后将索马里俘虏和突击部队全部带回基地。

巨大的引擎轰鸣生使地面颤抖。游骑兵们抓紧时间做着最后的准备,作祷告、检查武器、排练预先安排好的行动步骤。他们将所有日间突袭所不需要的装备留下包括水壶、刺刀、夜视仪(NODs)以减轻重量。身上挂满了手雷和子弹,紧握着擦拭好的步枪,游骑兵们渴望着这次行动,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防弹背心下面的心跳加速。  

仅仅13分钟之前,从三英里外摩加迪沙海滩的游骑兵基地出发的时候,埃文斯曼还在叨念着万福玛利亚。当时他窝在两个直升机飞行员中间的坐位上,蜷着两条长腿,膝盖顶在肩膀的上面。在他的前方,光洁的UH-64黑鹰直升机的两边就是他的小队,12个人,全部身着棕黄色的沙漠迷彩战斗服。他一直在担心他的责任――这12个人生死存亡。早晨做弥撒的时候他已经默默的祈祷过了。现在他要再祈祷一次:
“……为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人们祈祷,就在现在,在我们死亡的时候,阿门。”
1993年10月3日,正当下午,突击小队将准备突降到摩加迪沙的心脏地带,在哈勃吉德党(Habr Gidr)的一个领导人会议上实施抓捕。埃文斯曼的第四小队所隶属的美国游骑兵连队将为突击的小队提供掩护和支援。而那个下三滥的党派的头头就是不断向美国发出挑衅的军阀穆罕默德 法拉 埃迪德(Mohamed Farrah Aidid)
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埃迪德的两个高级副手。来自美国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单位的突击队员们将突袭目标建筑抓捕他们。然后游骑兵队员们,包括埃文斯曼的和他的小队,将从直升机上滑降的目标建筑所在街区的四角并建立防线。禁止任何人走进或走出这条防线。

坐在那里等待今天的行动呼号“艾琳”的可是一只彪悍的机动部队。整个直升机突击部队包括17架直升机75名游骑兵和40名突击队员。而在机场上随时候命的还有一个12辆汽车组成的车队,他们将3英里外的目标建筑,在抓捕行动完成后将索马里俘虏和突击部队全部带回基地。

巨大的引擎轰鸣生使地面颤抖。游骑兵们抓紧时间做着最后的准备,作祷告、检查武器、排练预先安排好的行动步骤。他们将所有日间突袭所不需要的装备留下包括水壶、刺刀、夜视仪(NODs)以减轻重量。身上挂满了手雷和子弹,紧握着擦拭好的步枪,游骑兵们渴望着这次行动,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防弹背心下面的心跳加速。

下午3点32分,传来了领队的黑鹰直升机飞行员 主任飞行官 麦克尔 杜伦特(Michael Durant)的声音

“他**‘ 艾琳’。”

一窝子黑色的直升机升空飞入了广阔的蓝色印度洋和天空的怀抱。他们小心的飞过纷乱的白色沙带,又低又快的飞在浪花上面。

从空中看去,摩加迪沙一个废墟般的城市在脚下延伸。五年的内战已经把一个曾经美丽的非洲港口变成了启事录中描写的那种世界末日般的恶梦。少的可怜的几条经过铺设的道路上堆满了山一般的垃圾和杂物。那些成对的灰色瓦砾中的墙和建筑遍布这蜂窝似的弹痕和炮孔。

在他的代号为超级67 (Super 67)的飞机中埃文斯曼默默的反复思考这预定的计划。按照计划当他的第四小队抵达地面的时候,突击队的那帮小子们应该已经拿下了目标建筑,逮住了里面的索马里人,然后所有的美国人和他们的俘虏将被地面接应的车队送回周末下午阳光灿烂的海滩。

这已经是这只部队在8月末抵达摩加迪沙后的六次出任务了。在大白天把部队派到巴卡拉市场(Bakara Market)地带,他们的指挥官——威廉 F 加里森少将无疑在做一次有计划的冒险。以为那个地方到处是埃迪德的支持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马蜂窝。

突击队员乘坐的直升机MH-6小鸟(Little Bird)体积很小,可以直接降落在街道或屋顶上。体积较大的黑鹰直升机中,游骑兵们把腿吊在敞开的机门外面。其他的人要么坐在弹药箱上我们坐在铺设里防弹板的地板上。所有的人都身穿防弹背心,带着头盔和50磅重的装备和弹药。

大多数的游骑兵看上去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们的平均年龄19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他们的体格健壮、行动迅速。壮得像野牛一样的身体,风格独特的大兵头——脑袋的四周都剔得光光的,只留头顶的一块—— 和低沉Hooah声,这是美国陆军中最为热血沸腾的一群士兵。

在超级67上,埃文斯曼对承担小队的队长的责任感到有些紧张。起初他排里的带队士官因为家人生病回家探亲所以离开了。接替他的那个人又因为癫痫病发作离队,所以埃文斯曼才负担起这个的职务。
现在随着他们接近目标区域,埃文斯曼也感到更加的自信。毕竟他们已经执行过几打这样的任务了。

当黑鹰们降低高度飞向摩加迪沙市上空的时候,装载着突击队员的小鸟们已经快要抵达目标上空了。任务仍然有可能被取消掉。但是至今为止,可以看到的仅有的威胁就是街道附近燃烧的轮胎。索马里人经常用燃烧的轮胎来召唤民兵。这是早就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还有)两分钟”埃文斯曼的耳机中传来超级67飞行员的声音

两架装载了火箭发射巢的升级版AH-6小鸟 将首先飞过目标上空,如果遇到抵抗他们将实施攻击。当时的时间是下午3点43分。

侦察机和城市上空盘旋的直升机上的摄像机不停的将拍摄到的影像回放给海滩上联合指挥中心的指挥官们。他们比所有人都可以更清楚的了解忙乱的摩加迪沙街道。行动的地面标志是奥林匹克旅店(Olympic Hotel),一座五层的白色建筑。是城中仅有的几个完好无损的比较大的建筑之一。距离它西面三个街区远的地方就是热闹的巴卡拉市场。

旅馆的前面就是哈瓦迪路(Hawadig Road)一条铺设过的与众多狭窄肮脏的小路相交的南北向的街道。在旅馆的那个十字路口处,飞扬的沙尘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黯淡的橘黄色。

穿过哈瓦迪路,距离旅店一个街区就是准备突袭的房子。那是一个平顶的建筑。后面三层,前面两层,像一个L型。在房子的后面有一个用高高的石头墙围起来的一个院子。房子的前面是来来往往的汽车,行人还有驴车。

因为几个月以来一直都有直升机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所以最初的两架进行火力侦察的小鸟快速飞过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下面人群的恐慌。看到没有什么危险,四架装载这突击队员的小鸟便飞了进来,降落在哈瓦迪路上。当突击队员们跳下飞机 对目标发起突袭时,小鸟们又再次起飞消失在卷起的沙尘中。紧跟着到来的就是带着游骑兵的黑鹰。

埃文斯曼的飞机在扬起的棕色沙尘上空悬停,等待着另外三架直升机。在空中悬停的黑鹰可是一个不小的目标,所以对于埃文斯曼上士来说,悬停在那里那么长时间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事。即使在引擎和旋翼的嘈杂声中,士兵们依然可以听见下面的枪声。

两条三英寸粗的尼龙绳索分别盘在两侧的机门前,当他们把绳索完全放下后,发现其中的一根搭在了一辆车上,飞行员又把直升机向前动了动,才使绳索完全放下。这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们有点偏离了预定的位置” 驾驶员告诉埃文斯曼。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在预定的街角北边,有一个街区的距离。担事实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上士总是希望尽快离开飞机,因为他觉得还是在地上安全些。

“没问题”埃文斯曼上士说

驾驶员再次提醒他“我们大概(距离预定位置)还有100米”

埃文斯曼冲着飞行员竖了竖大拇指。他将最后一个离开。
所有的队员都已经离开飞机。当埃文斯曼准备最后一个滑下飞机的时候,才发现防风镜的带子坏掉了。真是添乱,他扔掉了镜子,一咕脑的跳上滑索,却忘了把飞机上的耳机摘下来。结果随着他向下滑降,耳机被从机舱的棚顶上扯了下来。

在兴奋中,时间过得总是那么慢,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初离地时到底有多高,所以一切动作开始变得十分的小心。这次滑降的距离比他们经历的任何一次训练都要长。接下来,当埃文斯曼逐渐接近地面的时候,瞄见布莱克博恩四仰八叉的躺在滑索的尽头。

埃文斯曼落在倒下的游骑兵身边。滑索被人从被直升机上解了下来,卷曲着落在马路上。当黑鹰拉起离开后,周围的噪音开始变小,尘土也不再飞扬,一股城市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等兵马克•古德(Mark Good),第四小队的医官已经开始对布莱克博恩进行救治了。这孩子一只眼睛紧闭着,鲜血不断从嘴里汩汩的流出来。古德将一根管子插进布莱克博恩喉咙,以保持他的呼吸道畅通。突击队的医官,一级军士巴特•布洛克(Bart Bullock)开始对他进行输液。布莱克博恩并没有中弹,他是摔伤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抓紧滑索,笔直的跌倒地面上。

他还活着,但是已经昏迷过去,而且看上去情况十分紧急。埃文斯曼起身离开,迅速的清点了一下小队的人数。

他的队员们像计划中安排的那样靠着道路两边土石结构的墙散开。只把埃文斯曼、布莱克博恩和两名医官留在马路中央的。枪战在不断的进行,沙子粘进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里。敌人的子弹不断的射过来,好在准头都很差,居然连上士的一根汗毛都没粘着。你也许认为,身边飞来飞去的子弹会马上让人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可是那时候的埃文斯曼的确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当一颗擦身而过的子弹发出桃木棒碎裂般的声音的时候,埃文斯曼开始注意到危险的存在了。他从来没有中过枪。6英尺4英寸的大个子可是个不小的目标,得赶快找个掩护了。于是他和两个医官把布莱克博恩抓在胳膊下面,尽量保持他的脖子不弯曲,将他拖到街道的边上,蹲在两辆汽车的后面。
古德抬头看了看埃文斯曼:“上士,他的情况有点紧急,我们得立即把他撤出去,否则他死定了。”
埃文斯曼喊他的通讯员,二等兵詹森•穆尔,让他在连队的通讯网里接通麦克•斯蒂尔上尉。斯蒂尔是整个游骑兵滑降部队的指挥官,他和另外的两名中尉及第一小队的其他士兵滑降到这个街区的东南角。

几分钟后,穆尔喊话回来,告诉他没有办法接通斯蒂尔。

“你说接不上他是怎么回事?”埃文斯曼问道。

没有人注意到,穆尔的电台上与天线连接的导线,已经被一颗子弹打断了。埃文斯曼只好用他的步话机与上尉联系。但是斯蒂尔仍然没有回话。又试了几次,终于,斯蒂尔手下的中尉拉里•派瑞诺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出现了。

埃文斯曼上士在步话机里,尽量放慢语速,努力的使吐字清晰。他告诉中尉,布莱克博恩从滑索上摔下来,伤情严重,需要立即转移出战场。并且尽力使中尉明白,他这边的情况是确实十分紧急,而不是因为惊惶在夸大事实。

但是当派瑞诺通过步话机对他说出“保持冷静”四个字的时候,真的把埃文斯曼惹火了:“当时的情况真的是要把我气炸了。”

枪声越来越密集。在指挥中心里军官们通过荧屏看到的情形就好象是有人用棍子捅了马蜂窝一样。战场上真实的情形让人感到既震惊又沮丧。盘旋在高空的监视飞机用摄像机拍到这样的战斗场面:成群的索马里人筑起街垒,焚烧轮胎呼叫支援。人们涌上街头,许多人手里拿着武器,从四面八方涌向出事地点。而联合指挥中心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之外,束手无策。

埃文斯曼的小队已经成扇型展开,向除了南面的目标建筑以外的任何方向射击。埃文斯曼看见成群的索马里人从北面沿着哈瓦迪路过来。而其他那些靠得更近的人在小巷里窜来窜去,不停的向游骑兵们射击。他们不断的向前逼近,用不停的移动来闪避游骑兵的子弹。

游骑兵们被要求严格的遵守交战规则。只有当有人用武器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可以开枪射击。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现实了。那些枪手们混在妇女和儿童中间。而且索马里人还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就是在摩加迪沙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骚乱,人们都会成群的跑出来看热闹,无论男人、女人还是孩子,甚至老弱病残都是这样。做一名目击者好像已经成为了全国性的责任。并且整个夏天,对游骑兵的几次行动所产生的敌意,已经在索马里人中广泛的传播了。

事情并没有想埃文斯曼当初脑袋里想象的那样发展。他的小队仍然呆在错误的位置。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滑降到地面后,步行抵达预定地点,但是布莱克博恩的坠落和出乎意料的猛烈交火把所有的事情都搅乱了。

时间总是在开玩笑。你很难向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一切的人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在别人看来事情好像是在以两倍于正常的速度发生着,然而在埃文斯曼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思维,他的反映,他所看到的一切,仿佛每一秒钟都像一分钟那么漫长。对于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他根本就没有概念。很难相信,事情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如此糟糕。
他不停的回过头来看地面的车队有没有到达。他知道车队可能不会有那么快,如果真的那么快到达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当第一辆捍威(humvee)——一种被陆军当作万能车辆的宽体吉普——出现在三个街区外的一角时,他至少已经回头看了不下十二次。这下可以松口气了,可能那帮突击对的小子已经把事情搞定,我们可以坐车离开这里了。

埃文斯曼接通了派瑞诺中尉

“听着,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个伙计(指布莱克博恩)送走,否则他就死定了。你能不能派辆车过来?”
答案是不行,捍威不可能开到他的位置

这时医官古德说:“听着,上士,我们必须把他弄出去”

埃文斯曼找来了小队里的另外两名士官,像石头一样壮实的卡西•乔伊斯和6英尺5英寸高的杰夫•麦克劳林。他用盖过不断升级的枪声的声音对这麦克劳林喊道:“中士,你得把他带到那些捍威那去,就在房子那边。”

他们把一个折叠的单价展开,乔伊斯和麦克劳林在前,医官古德和布洛克在后,开始沿着街道前进。他们弯着腰向前跑,布洛克的手中还擎着一个连着布莱克博恩手臂的静脉输液包。麦克劳林觉得布莱克博恩够戗能挺过这一关。他躺在担架上,死沉死沉的,而且鲜血还在不断从他的嘴和鼻子里流出来,虽然他们一直不停的朝着布莱克博恩喊着“坚持住,坚持住”但是,看着他的模样,麦克劳林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们每跑几步都要停下了,放下布莱克博恩,射击,然后再抬起他,跑几步,在放下。

“我们得叫一辆捍威到我们这儿来,否则我们这样抬起来放下、抬起来放下的早晚会把他折腾死。”古德最后说

于是乔伊斯自告奋勇 自己一个人出发,去招一辆捍马过来。

在直升机部队飞越海滩后,在基地里的杰夫•斯崔克上士已经在他自己的捍威里面与剩下的地面车队一起做好了准备。他是这12辆军车组成的车队的头车。按计划,他们将抵达奥林匹克旅店后面的一个预定地点,等待三角洲部队的家伙们(D-boys)把事情搞定。从基地到预定的地点只有大约5分钟的路程。

斯崔克,一个来自衣阿华州(Iowa)道奇堡(Fort Dodge)的基督徒,要比基地里的大多数人更加了解摩加迪沙。他所在的排整天开着车出去打水或者作一些其他的什么事情。在摩加迪沙市里首先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恶臭,垃圾被扔得到处都是,而且他们还用动物的粪便作燃料,总之搞得一团糟。

在这个非洲城市里,人们整天在他们那些寒酸的帆布棚子和白铁作的屋子外面闲逛。满口金牙的妇女穿着彩色的罩袍,年岁大的男人则穿着松松垮垮,破旧不堪的棉布裙子,趿拉着一双塑料凉鞋。当游骑兵们搜查他们的时候,经常会找出来的,是一团阿拉伯茶叶。索马里人很喜欢这种东西,嚼起这东西来也特上隐。所以当他们裂开嘴笑的时候,就会看见他们满口的牙都被染成黑色或橘黄色。在镇子的有些地方,当游骑兵开车经过时,会有人冲着他们挥舞拳头。

很难想象美国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地方感兴趣。不过这也不是斯崔克,一名24岁的士兵应该考虑的问题。今天他的工作就是杀到哈瓦迪路,把索马里俘虏、突击队员和游骑兵们装上车,再安全的把他们带回来。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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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次体验战斗:万福玛利亚, 坚持住!(续)

他的车上有三个人:专业军士德里克•维拉斯克(Derek Velasco)、专业军士 帝姆•莫宁汉(Tim Moynihan)和连队里的大活宝 多米尼克•皮尔拉(Dominik Pilla)中士。多米•皮尔拉是一个来自新泽西 维尼兰(Vineland)的活力四射的大家伙。操着满口的新泽西口音,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这个天生的捣蛋鬼,喜欢四处跟人开玩笑。他经常在队友的香烟中放进一些火药,结果大伙的烟经常是抽到半道,就炸了。大多数中招的人会感到很恼火,但是不管怎样,只要在皮尔拉身边,欢笑就不会少。有的时候,当游骑兵们聚在飞机库里,他就会用惟妙惟肖的模仿来偷偷挖苦斯蒂尔上尉。

斯崔克和车队里的其他人已经预定好了出发的时间,这样就避免他们在对目标发起攻击之前到达旅店。但是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们却走丢了。开在车队最前面的斯崔克转错了一个弯,当他发现时,其他的车辆早已开到另一个不同的方向。当他最终找到路开回来时,其余的车辆已经抵达目标准备装载俘虏了。

车队中的一辆捍威里坐着的是一队突击部队(三角洲部队)和海豹部队(NAVY SEAL)的士兵,服役于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单位。他们冲在车队的最前面,参与了对目标的突袭。当这辆捍威接近房子的时候,海豹队员约翰•盖伊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就感觉右边臀部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来了一下。他痛得喊出声来。军士长帝姆 “格瑞兹”马丁——和盖伊同车的一名突击队员——撕开了盖伊的衣服,检查了他的屁股后,告诉盖伊一个好消息。那颗子弹刚好击中了他的海豹专用匕首,匕首的刀刃被击碎了,但是至少挡住了子弹。马丁从盖伊的臀部拔出了几块带血的刀刃碎片,然后用绷带替他包扎好。盖伊一瘸一拐的找到掩护,然后开始举枪还击。进攻部队在房子里捉到了24名索马里人,并且把他们拷了起来。

在密集的弹雨中,他们惊奇的看到一个游骑兵沿着哈瓦迪路向他们跑来。那是卡西•乔伊斯。乔伊斯快速的说明了布莱克博恩的情况,指明了身后其他的几个人等候的地点,然后跳上了这辆海豹的捍威。他们开过了一个街区找到的担架上的布莱克博恩和在他身边的麦克劳林中士还有两名医官。

他们将布莱克博恩抬上捍威的后舱并且得到了将他立即带回基地的批准。

这时斯崔克和另一辆与他同行的捍威刚好找到了路,回到的车队中。紧接着他们就接到命令,护送那辆海豹的捍威回基地。海豹捍威的车顶没有武器。斯崔克的车顶有一挺点50重机枪(50-caliber machine gun)另一辆捍威装备的是MK-19榴弹发射器,可以快速的发射手雷大小的弹药。三辆开始在弹雨和爆炸中穿越街道向基地驶去。

这一次斯崔克记知道怎么走了。他在地图上标出了一条最简捷的回程路线。沿着哈瓦迪向南几个街区后就有一条主干道,沿着这条路就可以一直开到海滩,到时候他们只要右转就可以一路开回基地。
但是事情已经变得更糟糕了。武装人员散布在成群的市民当中,到处是路障和街垒。几辆捍威有时得绕过障碍,有时就干脆直接冲过去。斯崔克的车打头,布莱克博恩在中间的车里,医官古德一只手擎着输液袋,另一只手则端着步枪向外射击。

不久他们就开始遭到敌火射击。一名布莱克博恩车里的游骑兵在经过一个小巷时,射倒了从后面跑上来的两名索马里枪手。在每一个交叉路口,他们都会遇到雨点般的子弹。房顶上,窗户里,人们几乎从所有的方向向他们射击。
在斯崔克的车里,他的M-60机枪手 多米•皮尔拉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右边,把左边的东西都留给了车顶的点50(50-caliber)。他们不敢开的太快,因为剧烈的碰撞会影响到受伤的布莱克博恩。  

皮尔拉将枪口指向一个站在街上距他只有几英尺远的索马里人。两个人同时开枪,同时倒下。一颗子弹射进了皮尔拉的前额,鲜血和脑浆从他脑后的出弹孔流了出来。他的身体倒在了惊恐中的专业军士 帝姆•莫宁汉的膝盖上。  

“皮尔拉中弹了”莫宁汉尖叫着。

就在此时,电台里传来了汽车排指挥官,一级军士鲍勃•加拉赫(Bob Gallagher)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斯崔克没有理睬电台,而是回头对着莫宁汉喊道

“冷静点,他到底怎么了?”斯崔克不可能一直回头看后舱。

“他死了!”莫宁汉喊道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你是医官吗?”斯崔克问

斯崔克快速的转过头,向身后扫了一眼,他看到整个后舱溅满了红色。

“他头部中弹!他死了!”莫宁汉尖叫着。

“冷静点”斯崔克劝他“回基地之前,我们还得继续战斗。

小心驾驶?见鬼去吧。斯崔克让他的司机加速,他希望后面的车辆能够跟上。他们已经接近国家大街(National Street)——一条东西向的主干公路了。斯崔克看到几枚RPG正飞过街道。看上去整个城市都在向他们射击。现在他们一边疯狂的开车,一边向街道两边扣动扳机。

斯崔克的捍威里,军士加拉赫的声音再次从电台里传出来。

“情况怎么样?“

“我不想说”斯崔克对着电台答道

加拉赫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回答

“你那有什么伤亡吗?”

“是的,有一个”

斯崔克试图让对话到此为止。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听说有其他的战友阵亡,所以他不想让这样的消息由他的嘴通过无线电传出去。在战斗中,人们接受到的信息就想流水一样,但是这比水可重要得多。和大多数的伙计不一样,斯崔克曾经参加过在巴拿马和波斯湾的战斗,他知道在事情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士兵们的仗往往会打的好得多。而一旦不利的情况发生,再想重新控制局面就真的很难了。因为人们会陷入恐慌。现在这样的事情正在莫宁汉和他车里的其他兄弟身上发生着。恐惧就像传染病毒。

“是谁?他的情况怎么样?”加拉赫要求道

“是皮尔拉”

“他的情况怎么样?”

斯崔克举着麦克风,沉思了一阵子,然后极不情愿的对着话筒回答

“他死了”

这个声音一发出,电台中所有的对话戛然而止。此后长长的十几秒之内,所有的频道都沉陷在一片寂静之中。

(第一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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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迷茫,四溅的鲜血和狂乱

2-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在摩加迪沙的这条比较宽阔的大路上,小车队载着严重受伤的布莱克博恩,沿着道路比较坚实的一边行使。这一段路上火力袭击比较少了。当他们抵达海滩,也就是正好在目标建筑的南面的时候,才发现道路被密密麻麻的索马里人堵住了。看到这个场面,坐在领头的捍威里的上士 杰夫•斯崔克心里不由得一沉:这么一大群人,我可怎么才能把这三辆捍威开回基地啊!

他的司机只好减速,并不停的冲着人群按喇叭。斯崔克一边告诉驾驶员继续前进,一边拿出一个非致命的震撼弹(flash-bang grenades)扔了出去,同时他还命令车顶上的点50枪手朝着人群的头顶上方开枪。

重机枪的声音吓跑了大部分人,车队有重新开始加速前行。他们可能撞倒了一些人,但是斯崔克并没有回头去看。

在北面大约3 英里,奥林匹克饭店附近,突击队员们已经把24名索马里俘虏用手铐拷上,并且准备开始装上地面的主力车队。这次突袭的主要目标——两名索马里部族领导人——也在这批俘虏当中。

而另一方面,为了使从滑索上掉下来的年轻的布莱克博恩能够得到尽快的治疗,斯崔克的三辆捍威已经离开车队向基地开去。车队一路上遭受了猛烈的袭击,在斯崔克的捍威的后舱,多米尼克•中士已经中弹身亡。

此时,斯崔克的车队的前方出现一辆皮卡。皮卡后面载着几个人,慢慢悠悠的在马路上逛。斯崔克既无法超车,皮卡也不愿意靠边停下,斯崔克告诉司机加速撞上去。当捍威撞在皮卡的后面时,皮卡的后斗里一个把腿挂在车外的男人尖叫起来。随着皮卡被迫拐下路面,他们看到那个男人蜷在车的后斗里,捂着他的腿。

最终,斯崔克一行带着惊人的信念和一身的疲惫穿过了海滩前美军基地的大门。他们经受了考验,从迷茫和飞溅的鲜血中走了过来。斯崔克原本希望可以在基地里找到一份平静和安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的混乱。人们在柏油路上跑来跑去。他听到一个指挥官的声音在喇叭里吼着:“打起精神,你们都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听我的命令”

空气中充满了恐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医护人员跑到中间的捍威里,把受伤的布莱克博恩抬了出来。他将经历一个漫长且艰苦的恢复过程。而医护人员们还不知皮尔拉的事情。

当斯崔克经过这群医护人员时,随手抓住了一个。

“嗨,听着,我的车后面有一个死人,你得把他弄出来。”

现在再让我们回到摩加迪沙,马特•埃文斯曼所在的那个十字路口。第四小队的行动一直都不怎么顺利。首先是布莱克博恩从绳子上掉下来,然后是错过了滑降的指定区域,而现在他们在哈瓦迪路上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而计划中指定由他们把守的目标街区西南角,则还远在他们南面一个街区的地方。

两个埃文斯曼的人,斯科特•加利顿中士和吉姆•泰勒斯彻中士蹲在路中间的一辆汽车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持续的敌火射击并没有吓到加利顿,反倒使他变得有点得意忘形。当子弹打在他们两人中间,激起点点尘土,射碎了汽车的玻璃,打爆了轮胎的时候,加利顿居然还和泰勒斯彻开玩笑,做鬼脸,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傻笑。而泰勒斯彻看上去呆呆的,满脸是血。他从滑索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枪托招呼到了脸上。

加利顿中士来自俄亥俄州 芝尼亚(Xenia),21岁,因为厌倦了橡胶场的工作,跑来当兵。而现在,他正在用枪指着街头,瞄准其中的人群,不停的扣动扳机。人,像靶场里的人形靶标一样倒下来。  

当子弹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朝他们射过来的时候,加利顿和泰勒斯彻跑到了一条小巷里。在那里,加利顿和一名索马里妇女面对面碰了个正着儿。当时那个女人正一边盯着加利顿一边准备开门。加利顿的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开枪。那个女人的眼睛又宽又恐怖,吓了他一大跳。也就是那一刻,他把从懵乱迷茫的状态中惊醒。这可不是开玩笑,他差一点就开枪杀了这个女人。最终女人把门打开,闪了进去。
利顿在另一辆汽车后面找到了掩护,把枪抵在肩头,从沿街移动过来的几百人中挑选目标射击。
突然他感到左手一阵,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袭来,手中的武器也从他的头顶上飞了出去。这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赶快把他的枪弄回来。当他伸手去捡枪的时候,才发现左手的大拇指居然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只有一点皮还连着。

他拿起自己的拇指,试着把它在安回到手上。

泰勒斯彻冲他喊道:“你怎么样,斯科特,你没事吧?”

在另一个角度上,埃文斯曼军士也看到了这一切,M-16打着旋儿飞了出去,一缕粉红色从加利顿的左手喷了出来。紧接着,他看见加利顿拿着他的拇指,然后从马路对面看着他。

“别过来!”埃文斯曼喊道,摧枯拉朽般的子弹沿着马路射过来“别过来!”

加利顿听到的上士的喊声,可是他已经开始向外跑了。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像在做梦游一样,脚步又重又慢。还剩下最后几步的时候,他一头扑了过来。

埃文斯曼上士仍然在指挥战斗。那些索马里人总是猛地冲到街上,用他们的AK-47狂扫一气,然后再躲起来。他看到对面RPG发射的火光和尾烟,然后,弹头呼啸着从空中滑过、爆炸,火光四溅,碎片横飞。爆炸的热浪过后留下了浓重的火药味。

这一刻,索马里人疯狂的倾泻火力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埃文斯曼甚至可以看到这种噪声产生的声波正向他袭来。对于这次突袭,他们本来是蛮希望遇到一些抵抗的,不过,可不是这种。

当一架黑鹰飞过他们的头顶的时候,埃文斯曼站了起来,向北伸出了他长长的手臂,为飞机指明索马里枪手的位置。他看见飞机后面的武器操作员坐在他的M134 Minigun 后面,紧接着枪口喷出一道闪光的弹链,直指街道。之后的几分钟里,再没有一发子弹从那个方向的射过来。

在埃文斯曼的左侧,二等兵安顿•布莱德森卧倒在地上发射他的M203——一种安装在步枪枪管下的榴弹发射器。就在加利顿扑进来的那一刻过后,布莱德森翻过身来,开始用手捂着他的肩膀。
“噢,我的上帝,我被打中了”布莱德森一边说一边看着埃文斯曼。

布莱德森搭拉着一只胳膊,顺着墙边遛到了加利顿的身边,用另一只手把粘在脸上的小碎片摘下来。

埃文斯曼蹲在两个人的边上,他转过身来对着仍然全神贯注盯着小巷的布莱德森说

“布莱,告诉我你伤到哪儿了?”

“我估计是胳膊中了一枪”  

布莱德森继续用它那只好手,笨手笨脚的去开他那个榴弹发射器的后膛。埃文斯曼看他那么费劲,立刻伸出手帮他打开。

“有一个家伙就在那边”布莱德森说。

正当埃文斯曼吃力的摘下布莱德森的防弹背心,解开他的衬衫查看伤口的时候,这个二等兵用一只手发射了一枚M203榴弹。埃文斯曼可以看到拳头大小的榴弹,旋转着飞向四十米开外的一个铁皮小屋。当榴弹击中目标时,整个小屋都淹没在一大片火光和烟雾中。

布莱德森看上去伤得并不严重。埃文斯曼转向了加利顿。此刻的加利顿好像已经陷入的惊恐之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左边的拇指在他的手下面当啷着。

埃文斯曼拿起他的拇指,把它放在已经发懵的中士的手心里。

“斯科特,拿着他” 他说,“来,把手伸出来,拿着他,兄弟”

加利顿抓紧了他的拇指。

一级军士 格伦•哈里斯(Glenn Harris)跑过来照料伤兵。当他看到加利顿的拇指时,他把手中的野战绷带掉到了地上。加利顿把他那只好手伸进了哈里斯的背囊,拿出了一卷干净的绷带递给他。从他受伤的那只手传来阵阵刺痛,那种感觉就好像大冷天被棒球砸在手上一样。

“别担心,加利顿军士,你很快就会没事的”布莱德森说。



布莱德森受伤后,埃文斯曼手中只剩下专业军士 迪夫•蒂尔莫 拿着SAW(班用机枪) 掩护东面的小巷。蒂尔莫22岁,来自纽约的纽巴若(Newburgh)是连里的摔交冠军,一个喜欢吵吵嚷嚷的家伙。他躲在一辆汽车后面,埃文斯曼跪在他的身边,端起M-16射击。对于埃文斯曼来说,这是他在这次战斗中的第一次扣动扳机。

被击碎的汽车玻璃,劈头盖脸的落在埃文斯曼和蒂尔莫身上。,一个索马里人跑到路中央,在仅仅几码外,打开了车门。蒂尔莫 在乘客坐位一边的后轮后面卧倒,端起枪对着他快速扫射。那个索马里人蜷成一团向后倒去。

情况十分混乱,埃文斯曼试图保持冷静。这是他第一次带队出战,现在,他手下已经有三名游骑兵受伤,其中一名伤势严重,已经转移,剩下的加利顿和布莱德森的伤势都不致命。

埃文斯曼用电台通知第一小队(Chalk One)的指挥官,拉里•皮瑞诺 中尉,说他这边又多了两名伤员。
在街道的另一边 泰勒斯彻中士喊道:“埃文斯曼 军士,斯诺德格拉斯被打中了!”

专业军士 凯文•斯诺德格拉斯,小队里的机枪手,已经缩在了一辆汽车残骸的后面,一颗从汽车上弹下来或是从地上折射的跳弹击中了他。埃文斯曼看见泰勒斯彻正趴在斯诺德格拉斯的身上处理伤口。机枪手并没有大呼小叫的,看来伤势不重。

“军士”

蒂尔莫喊道,埃文斯曼皱着眉头转向蒂尔莫,

“一架直升机刚刚坠毁了”

(第二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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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可怕的景象,大坠毁

3-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阿巴蒂亚兹•阿里•阿丹 听到美国人的直升机群低低的了飞过来。飞机飞得如此的低,以至于他石屋后院当中的树,都被连根拔起,倒在一边。18岁的阿丹,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5岁,瘦瘦的,留着厚厚的浓密的头发。

当直升机群飞过的时候,阿丹跑到了外面。他听见在西面,奥林匹克旅店门前的哈瓦迪路附近传来了枪声。阿丹沿着声音跑过去。天空暗暗的,全是烟。

周围的空气中布满了滋滋啪啪的枪战声。他的头上是直升机群,其中的一些正在用他们的枪喷射着长长的火舌。他低着头跑了两个街区,直到他看到几辆大块头的美国卡车和捍威。每一辆车上都装有机枪,他们到处射击。

游骑兵们穿着防弹背心,带着头盔和防风镜。阿丹瞅不出他们那个部分还像人类。一个个的就像美国电影中的未来战士。人们疯狂的逃窜,躲避他们。他还看到一排被手铐铐着的索马里人,正在被装上大卡车。在大街上有几具死尸,还有一头死驴,四仰八叉的倒在装水的驴车前面。

这个景象把阿丹吓坏了,当他跑回自己房子的时候,一架黑鹰直升机正在屋顶的高度,飞过他的头顶。下面的一切都被它搅得乱七八糟。直升机的旋翼带起的沙尘就好像一场猛烈的沙尘暴。透过这片沙尘,阿丹看见一个索马里民兵扛着一个RPG走进了小巷,然后单膝跪下。

那个民兵等在那里,直到直升机从他的头顶飞过,才架起RPG,从直升机的后面开火。阿丹看到发射的那一刻巨大的火光从发射器的尾端喷出来,飞出去的榴弹,钻进直升机的后部然后炸开,将直升机的尾部崩碎。

直升机的机体开始打转了。阿丹距离它如此之近,甚至可以看到驾驶舱里拼命挣扎着控制飞机的驾驶员。可那只不过是徒劳而已,飞机已经失控,并且开始翻转。紧接着,那架飞机带着剧烈刺耳的声音砸中了他家的屋顶,然后随着无数飞溅的碎片,在扬起的尘土,石块和浓烟中,侧着身撞进了这条小巷。当飞机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机身微微的斜向阿丹。

直升机已经毁了他房子的一部分,阿丹开始担心他的家人是否还活着。他跑向那片废墟,发现他的父母还有8个兄妹被困在了一大块铁皮屋顶的下面。当直升机把屋顶砸下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跑出屋子,站在西边的墙下。所幸没有人严重受伤。从坠落的直升机身边跑过的时候,阿丹看到直升机落在小巷的一边,肚皮朝着他。他把屋顶从父母兄妹的头上拉下来。因为担心直升机会爆炸,他们所有的人跑步穿过一条布满车辙的宽一点的马路,来到三个门洞外的一个朋友的家里,等待着。

没有火焰,也没有爆炸。没过多久,阿丹就跑回了自己的房子。在摩加迪沙,如果一间房子被扔在那没人看管,很快就会遭人洗劫。

当阿丹返回时,直升机已经不再冒烟了。他跑进屋子,站在院子里被连根拔起的树旁边,看见那面被直升机撞上的墙已经玩儿完了。剩下的只有一堆石头和乱七八糟的灰泥。

接下来,站在他的房子里面,阿丹看见一名受伤的美国士兵从变形的机器里爬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名,手里还拿着一把M-16。阿丹赶紧转身从一个边门跑了出去,躲在一辆停在脏兮兮的街道上的白色德国大众(Volkswagen)后面。在车子的后面,阿丹像一块扶不住墙的烂泥一样,一点点的往地下堆,一直堆到车子底下,然后团成一个球,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当那个拿枪的美国兵绕到街角的时候,他看见了车子底下的阿丹。看到阿丹身上没有武器,他就继续向前走。但是当他在车子傍边停下脚步的时候,——此刻阿丹甚至可以伸手摸到那个士兵的靴子——他把枪指向了一个街对面拿着M-16的索马里人。

两个人同时开枪,但是谁也没有打中谁。当他们准备继续开枪的时候,索马里人的枪卡住了。美国兵没有开枪,而是跑到了街对面的一堵墙的后面——那是一个更近的地方,然后扣动了扳机。

紧接着一个胖胖的索马里女人从小巷里跑了出来,正好出现在了美国兵的前方。美国兵吓了一跳,立刻开枪射击。那个女人脸朝下倒了下去,像一麻袋土豆一样,连双手撑地的动作都没有。
更多拿着枪的索马里人出现了,他们向美国兵射击。那名美国兵单膝跪下,射倒了许多索马里人。但是同时他也被索马里人打中了。

不久一架直升机(SAR Bird)准确的落在了自由路(Freedom Road)上——也就是阿丹家门前道那条街。这看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一架直升机居然可以落在那么狭窄的路上。这是小鸟(Little Bird)——一架快速小巧的美军高机动性直升机。直升机旋翼的叶片距离阿丹家的墙只有几英寸的距离,而房子就直接的盖在马路边上。直升机发出震耳发聩的吼声,四周尘土飞扬。阿丹几乎不能呼吸。接下来的枪声更加密集了。

其中一名飞行员从飞机里躬身钻出来,用枪瞄准了阿丹躲藏地点的后面。另一名飞行员径直跑向坠毁的直升机。枪战更加的激烈了。以至于枪声和直升机的轰鸣声仿佛形成一次了持续不断的爆炸,连成一片。子弹把阿丹躲藏的车子打得不停的颤抖。阿丹缩成一个球,巴不得此时此刻自己正呆在一个别的什么地方。

三架观测直升机上的摄像机捕捉到了这架直升机——呼号“超级61”——坠毁的近距离、彩色影像。在机场附近的联合指挥中心里,威廉 F. 加里森少将和他的指挥人员观看了这场 “现场直播”:飞行员 克里夫•渥卡的黑色直升机平稳的飞着。突然一阵颤抖,尾翼附近喷出浓烟,然后,飞机在下落的过程中,笨拙的对抗着旋转,再然后飞机顺时针转了两个圈,机鼻向上,机腹砸在了一个石头房子的上面,紧接着,飞机的前端狠狠的撞在了地上,旋翼折断,四处飞散,整个机身在浓烟、尘土和碎片中砸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残骸的一侧紧靠着一堵石墙。

没有任何人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坠毁的飞机可能带来的种种后果。但是笼罩在屏幕前的军官们心头的那种悲观、沮丧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的机上六名美军士兵当前的命运。
经历了总统的换届,美国在索马里的10个月任务——把建立世界新秩序作为国家责任——的最后标志,已经遭受了惨痛的一击。美国官僚主义心中那个国家建筑般野心勃勃的希望,已经躺在了摩加迪沙北部的小巷里,一个由燃烧的金属,塑料和尸体组成的扭曲变形的废墟中。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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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武器优良、冷酷无情的敌人

4-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第一小队的游骑兵们从他们的黑鹰上滑降下来之后,在目标建筑的东南角,成扇型展开。
在第一小队看来,事情进行的蛮顺利的。相对于西边一个街区,哈瓦迪路上的游骑兵来说,他们的情况要安静许多。但是现在,战斗已经在逐渐的升级,而且事实上,几分钟之后,克里夫•渥卡的黑鹰就将被击落在5个街区之外。

所有第一小队的人都散布在肮脏的十字路口,在隐蔽处蹲下来,以避开索马里人射来的子弹。交叉的两条小巷全都布满了深深的车辙印,和零七碎八的破烂儿。

麦克•古德戴尔(Mike Goodale)中士和阿隆•威廉姆森(Aaron Williamson)中士蹲在一辆烧光了的汽车后面,车的残骸已经锈得一团糟。一个拿着AK-47的索马里人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疯狂的扫射,两个中士周围的泥土被子弹打得直起泡。

古德戴尔跳起来就往出跑,却发现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躲藏。他扑倒在一个突出马路的管子后面。这管子只有7英寸宽,6英寸高,古德戴尔躲在他后面只觉得心里在冒凉风。他在射击暂时停止的那一刻再次跑了出来,当他刚刚回到汽车后面威廉姆森的身边,那个索马里人又开始扫射了。

古德戴尔看到一团弹幕从汽车的一边打上去,又从威廉姆森的步枪那一边打下来,扫掉了威廉姆森的一个指尖。鲜血喷到威廉姆斯的脸上,他开始尖叫咒骂。

“如果那家伙在露头,我一定干掉他”他对古德戴尔说。

带着严重受伤的指尖,威廉姆森冷静的端起他的M-16,一动不动的等着。子弹仍然在他周围噼啪作响。

当那个枪手的脸再一次露出来的时候,威廉姆森的枪响了。一团血雾喷出,那个男人直挺挺的倒下了。威廉姆森用他的那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与古德戴尔击掌相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索马里人向远离他们的方向飞快的跑去。在他奔跑的时候,肥大的衬衫下面露出了一把AK-47,于是古德戴尔和威廉姆森向他开火了。当那个人倒在街上的时候,古德戴尔问第一小队的医官,他们是不是应该过去检查一下那个人。医官摇摇头说:“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古德戴尔感到十分不安,他刚刚杀死了一个人。仅仅两年前,他还在以阿华州的大学里努力的进行社交活动。后来因为成绩不及格退了学,加入了游骑兵。两年来的游骑兵生涯几乎是他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做一名士兵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刚刚发生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他在开枪的时候,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朝他射击,这样做对么?古德戴尔盯着倒在泥土中的那个男人:他死去的姿势那样的难看,衣服胡乱的缠绕在他的身上。

小巷的另一边,第一小队的指挥官 拉里•派瑞诺¬——一个结实的西点毕业生¬——正在看着一群索马里孩子沿着小巷向他的士兵走过来。这些孩子正在为隐藏的枪手指示美国人的位置。他的人仍出了一些震撼弹,暂时的将孩子吓跑。

派瑞诺端起M-16冲着他们脚下一通扫射,孩子们又四散逃开了。

不一会一个女人开始向恰克•艾里奥特(Chuck Elliott)的M-60机枪爬过来。因为M-60在开火的时候声音低沉,所以游骑兵们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大猪”

“嘿,长官,我看见一个家伙手里拿着武器,躲在这个女人的身后。”

派瑞诺告诉艾里奥特开火。M-60发出低沉的吼声,将男人和女人打死。
一个街区以南,目标建筑的东南角,是游骑兵的第二小队。专业军士 肖•尼尔森(Shawn Nelson),小队的M-60机枪手,将他的“大猪”架在了路边一个小土坡顶上。

尼尔森23岁,要比周围的兄弟大一点,他在亚特兰大高州毕业后参加了一个法人培训的程序。在这个培训程序莫名其妙的突然中止后,他选择的应征入伍。尼尔森觉得自己有责任去保护周围的游骑兵战友,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手中拿的是一挺中口径机枪,而是因为他们是他所拥有的第一个真正的家庭。

他看到索马里人正在向目标街区的西南角,第三小队所在的位置射击。当尼尔森向他们射击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满头浓密蓬松白发的索马里人表现的十分顽强,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走。  

“干掉他,干掉他”尼尔森的助手催促他

“不,你看”尼尔森说“他正朝我们这边过来呢”

的确,这个男人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当他躲在50码外的一棵树后换弹夹的时候,尼尔森给了他大约一打儿子弹。子弹射穿了那个男人,打在他身后的墙上,但是他还可以重新站起来,捡回武器,继续射击。尼尔森惊愕了,马上再一次扣动扳机。倒下的那个男人仍然可以移动,他爬到的树后面,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还击。

“我想你已经把它干掉了”他的助手说。

但是尼尔森看见那个家伙仍然在树的后面移动。他第三次对着那个男人扣动扳机,这一次射击持续的时间更长,子弹将那棵数和躺在路边的那个男人撕裂。他的身体仍然在颤抖,看上去好像还有一口气在。尼尔森简直不敢相信,杀死一个人居然会如此困难。

她摇了摇头,尤里克由衷的希望那是“是”的意思。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尤里克告诉医官守着门。他担心会有人闯进来射击。

在街上,尼尔森看见一个拿着枪的索马里人骑着一头牛,出现在空地上,牛的周围还有另外的8个人,其中的一些手里拿着枪。尼尔森被搞得哭笑不得,犹豫着要不要开枪。最终,他和其他的游骑兵开火了。那个男人从牛上一头栽下来。剩下的人们逃走了,而那头牛依然呆头呆脑的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架黑鹰滑过头顶,上面的Minigun 开火了。那头牛差不多快被打散架了。大块儿大块儿的肉飞了出去,牛血崩得到处都是。当Minigun停火,直升机影子消失后,那个原本应该是一头牛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四处流淌,令人作呕的碎片。

头顶上那些枪炮巨大的威力让地面上的士兵感到安心。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城市,子弹横飞的街头,到处充斥着 鲜血、烧焦的尸体与垃圾和粪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只有头顶上那些黑鹰单调的轰鸣声才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孤单。

当直升机离开的时候,索马里人又开始聚成另外的一群。尼尔森试着只对那些拿武器的人开枪,但是所有的人都混在一起,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开火了。人群四散奔逃,只在小巷里留下一些尸体。很快,更大的一群索马里人出现了。他们越走越近,只有大约50英尺的距离,其中的一些人正在向他们开枪。

尼尔森的心里不在掂量什么武装、非武装的事儿了。他放开了顾虑,让手中的M-60不停的射击,子弹向割草一样穿过人群。同时一架小鸟猛扑下来,扔下一堵由子弹组成的火墙。那些没被打倒的全都跑没影了。原本一大群活生生的人,眨眼之间,只剩下无数留着血的死人和伤者。

“该死的,尼尔森!”看着这个景象沃德尔说道“该死的!”

(第四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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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的天哪,你们快看!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就在他用M-60摆平了一群索马里人,在街上留下了成堆的尸体后,枪手 肖•尼尔森听到了头顶上黑鹰直升机靠近的声音。那是超级61,克里夫•渥卡的飞机。

主任飞行官渥卡是一个有趣的家伙,他的发型、说话走路的方式都深受他的音乐偶像Elvis(猫王)的影响,因此绰号叫做猫王。部队里的人叫他猫王这个绰号已经有些年头儿了。以至于当你说要找克里夫•渥卡的时候,他们就会挠着脑袋想上一阵子:到底谁是克里夫•渥卡。渥卡有着传奇般的战绩。他曾经在海湾战争中(Persian Gulf War),经过空中加油,飞到敌人的后方执行秘密任务,,摧毁了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在伊拉克的飞毛腿(Scud )导弹基地。

在这次任务中,渥卡驾驶的超级61的任务就是投放一个游骑兵小队到地面,然后围着摩加迪沙中心的目标,作低空闭环圆周巡逻。飞机上的两名武器操作员不停的用Minigun向地面的目标射击,而后面的两名突击队狙击手则不断的搜索、射杀索马里枪手。每当这些漂亮的黑色直升机飞过头顶时,都会给地面的伙计们提供一种美妙的安全感。用地面的小伙子们的话来形容就是“一种温暖体贴的感觉”

当渥卡的黑鹰从头顶上飞过的时候,尼尔森瞄见了一道RPG所独有的火光和尾烟。那枚RPG火箭弹顺着直升机的航迹爬了上去,狠狠的撞在了超级61上,直升机的尾巴碰的一声碎掉,旋翼开始停止旋转并发出恶心、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就变成连续的咯嚓咯嚓声。整个直升机摇晃着开始旋转,开头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噢,我的天哪,你们快看!”尼尔森对蹲在他身边的游骑兵们说,“快看”

渥卡的飞机从他的头顶上滑过,快速的旋转着。

二等兵约翰•沃德尔,叹了口气“噢,上帝啊”,然后转过身眼睛紧盯这街角处的索马里枪手。战事紧急,他没有时间站在那里看着渥卡的直升机坠落。

尼尔森两眼一直盯着飞机。当那架旋转下落的直升机撞在一个屋顶上后,开始倾斜,然后弹了起来,侧着身摔进了一条小巷。

“它刚刚掉下来,它刚刚坠毁了!”

尼尔森声音中所表达出的那种不可思意的感觉,回荡在街角处,每一个士兵的脑海里。

“发生了什么?”第二小队的指挥官汤姆•迪特马索(Tom DiTomasso)中尉跑过来问。

“一架直升机掉下来了”尼尔森说“我们得过去,我们应该马上过去”

他知道飞机里还有六个人急需救援,而且他们必须在索马里人之前赶到。

消息在电台里传开,所有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是同一个个不幸的消息。此刻,在电台中,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借口可以再像从前一样,操着军队特有的训令一般的语气,死一般沉静的在电台里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是个可怕的消息,带着惊恐的声音在电台中响起

“我们有一架黑鹰被击落了!我们有一架黑鹰被击落了!

我们有一架黑鹰坠毁在城里,是61,

超级61坠毁了“

这不仅仅是一架直升机坠毁了的问题,它沉重的打击了地面上所有的年轻人心中,那个曾经战无不胜的感觉。黑鹰和小鸟是他们的王牌,某种程度上说,黑鹰可以比地面上游骑兵手中的步枪和机关枪更有效的限制索马里枪手的活动,阻止他们的靠近。

尼尔森看见浓烟和尘土在三个街区以东的坠机地点升起,大群的索马里人正在那个方向跑去,许多枪枝也从附近的窗户伸了出来。他看见两个男孩向他跑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尼尔森单膝跪倒,举起M-60打倒了那两个男孩,这时他发现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棍子。而另一个男孩并没有死,他了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去找掩护
(待续)

“噢,我的天哪,你们快看!”尼尔森对蹲在他身边的游骑兵们说,“快看”

渥卡的飞机从他的头顶上滑过,快速的旋转着。

二等兵约翰•沃德尔,叹了口气“噢,上帝啊”,然后转过身眼睛紧盯这街角处的索马里枪手。战事紧急,他没有时间站在那里看着渥卡的直升机坠落。

尼尔森两眼一直盯着飞机。当那架旋转下落的直升机撞在一个屋顶上后,开始倾斜,然后弹了起来,侧着身摔进了一条小巷。

“它刚刚掉下来,它刚刚坠毁了!”

尼尔森声音中所表达出的那种不可思意的感觉,回荡在街角处,每一个士兵的脑海里。

“发生了什么?”第二小队的指挥官汤姆•迪特马索(Tom DiTomasso)中尉跑过来问。

“一架直升机掉下来了”尼尔森说“我们得过去,我们应该马上过去”

他知道飞机里还有六个人急需救援,而且他们必须在索马里人之前赶到。

消息在电台里传开,所有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是同一个个不幸的消息。此刻,在电台中,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借口可以再像从前一样,操着军队特有的训令一般的语气,死一般沉静的在电台里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是个可怕的消息,带着惊恐的声音在电台中响起

“我们有一架黑鹰被击落了!我们有一架黑鹰被击落了!

我们有一架黑鹰坠毁在城里,是61,

超级61坠毁了“

这不仅仅是一架直升机坠毁了的问题,它沉重的打击了地面上所有的年轻人心中,那个曾经战无不胜的感觉。黑鹰和小鸟是他们的王牌,某种程度上说,黑鹰可以比地面上游骑兵手中的步枪和机关枪更有效的限制索马里枪手的活动,阻止他们的靠近。

尼尔森看见浓烟和尘土在三个街区以东的坠机地点升起,大群的索马里人正在那个方向跑去,许多枪枝也从附近的窗户伸了出来。他看见两个男孩向他跑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尼尔森单膝跪倒,举起M-60打倒了那两个男孩,这时他发现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棍子。而另一个男孩并没有死,他了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去找掩护

尼尔森的同伴沃德尔也急切的想要赶到坠机地点。两周之前,曾经有一架其他单位的黑鹰坠毁了,而机上死去的机组成员被成群的索马里人分尸。在飞机棚里,游骑兵们讨论过这事儿的时候,他们发誓决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伙伴身上。

可是现在,他们必须在电台里等待游骑兵指挥官,麦克•斯蒂尔上尉的批准。斯蒂尔也明白坠落的机组人员急需帮助,但是一旦第二小队离开,目标建筑周围的防线就会被突破。他试图在指挥网络里请示上级,但是传回来的声音又乱又杂,根本听不清。

“我们得过去”尼尔森对着迪特马索喊道“马上”

就在尼尔森起身跑出去的那一刻,电台里传来了斯蒂尔的声音。上尉已经决定自己拿主意了。
任务下来了。迪特马索命令第二小队的一半队员留下来防守,他带着另一半——8个人——去坠机地点。他们一路小跑着追赶尼尔森。


呼号为“星41”(Star 41)的小鸟直升机驾驶员,主任飞行官,基斯•琼斯(Keith Jones)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寻找坠机残骸。超级62的飞行员主任飞行官 麦克•葛非纳(Mike Goffena)飞在他上面,给他指路。  

“两百米,一百米,你就要飞过他的上空了,刚刚飞过。“

琼斯做了一个猛烈的左转机动,然后进入。如果降落在离坠落地点最近的一个大十字路口可能会相对容易些。但是他并不打算那样作,因为落在那种地方无异于给四个不同方向上的敌人提供了一块到口的肥肉。他小心的把飞机飞进一个名叫自由路的小街里,落在两个石头房子之间的斜坡上。

琼斯看见黑烟从坠落的直升机里冒出来,仅仅看那样子,他就知道他的朋友,猫王(Elvis)和副驾驶 多诺万“大牛”布莱雷(Donovan "Bull''Briley),可能已经没命了。

索马里人正在不断的赶到,琼斯和他的副驾驶,卡尔•马耶尔(Karl Maier)用手枪射击。紧接着突击队的狙击手,吉姆•史密斯(Jim Smith)军士从直升机残骸里爬了出来,出现在琼斯的窗户侧面。这个史密斯就是,躲在旧车下边的那个瘦瘦的索马里男孩¬——阿巴蒂亚兹•阿里•阿丹,遇到的那名美军。

此刻,史密斯用盖过直升机轰鸣的声音,咧着嘴喊道“我需要帮助”。史密斯左肩中弹。这名受伤的狙击手把他的突击队同伴,丹尼尔•布斯彻(Daniel Busch)上士从飞机残骸里拖出来,拉到一个靠墙的地方,并把武器递给他。靠在在墙边的时候,布斯彻又挨了一枪。

琼斯弯腰跑出向坠落的直升机,史密斯跟在他的后面。留下马耶尔控制直升机,并对小巷提供掩护。
就在琼斯离开的几秒钟之后,迪特马索中尉就绕到了街角,来到的小鸟边上。马耶尔差点给了他一枪。当马耶尔放下武器后,惊魂未定的中尉拍了拍他的头盔,问他伤亡的情况怎么样。马耶尔说不知道。

尼尔森和其他的游骑兵队员跟在迪特马索后面,赶上了琼斯和史密斯。他们看见布斯彻¬——一个狂热的突击队员,大伙儿都叫他“公羊布斯彻”(rambusch)——的肠子被打穿,他的SAW放在腿上,点45手枪放在他前面的地上。布斯彻是一个虔诚的宗教信徒,就在他出发来索马里之前,他对他的妈妈说“对于一个好的基督徒士兵来说,要做的仅仅是立正敬礼之后,离开天堂”

尼尔森在布斯彻身边发现了三个索马里的尸体。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仍然在喘气,并且试着移动。于是尼尔森补给他两枪,结果了他,然后在尸体后面卧倒,为正在把布斯彻拉上小鸟停着的那个斜坡的琼斯和史密斯提供掩护。最后尼尔森捡起了布斯彻的手枪,塞进了口袋。

小队里其他的队员成扇型展开,建立防线。琼斯和史密斯在拖布斯彻的时候遇到点麻烦,于是琼斯弯下腰,用两只手把它抬了起来,然后放进小鸟小小的后门。又帮助受伤的史密斯上了飞机。

琼斯检查了一下布斯彻,他腹部中弹,伤口刚好在防弹板的下沿儿,两只眼睛灰蒙蒙的向上翻着。布斯彻仍然活着,但是琼斯什么忙也帮不上,他需要立即看医生。琼斯爬回了他的座位。在电台里他听到指挥官从头顶上的飞机发出了命令。

“41 起飞,马上撤离,马上”

在猛烈的火力下,这架小鸟的情况也是十分危险,很可能被打残或摧毁。史密斯和布斯彻需要看医生,飞行员只好扔下超级61里剩下的成员,希望游骑兵们可以撑到救援到来。

琼斯抓住驾驶杆对着马耶尔说了一声“好了”

然后通过指挥网络汇报道:“41正在撤离”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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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混乱中寻求同步

6-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在嗡嗡作响的旋翼下,黑鹰直升机飞行员,麦克•杜兰特从纷乱的紧急呼叫声中,听出了的好朋友克里夫 “猫王”渥卡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61正在下坠”

听上去,猫王的声音异常的冷静,仿佛超级61不是在旋转着下坠,而是在进行一次正常的降落。

坠机事故在地面参战的美军士兵中掀起了惊恐的浪潮,士兵们竭嘶砥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电台。

当时超级64正在摩加迪沙北部空地上空盘旋,杜兰特和他的副驾驶雷恩•弗兰克听到了这一切。后面的两名机组成员,比尔•克里夫兰(Bill Cleveland)和汤米•菲而德(Tommy Field),则静静的坐在武器的后面等待命令。几年来,他们不断的为参战做着严格的准备。而如今他们所作的,仅仅是在距离渥卡坠机地点四分钟的沙漠上空做着单调的圆周飞行。窗外的城市突然消失变成矮小的灌木。再向远方眺望,从脚下到燃烧的天际之间的地带,除了烟尘四起的沙海中,矮小多刺的树木,布满沙尘的灌木、仙人掌 山羊 和骆驼,几乎再没有什么东西了。

杜兰特确信,用不了多久,渥卡和他的机组人员就可以等到救援。因为,相隔仅仅几个街区的地方有 100多名美国士兵守在街道上,有整整一个车队的全副武装的捍威,而且头顶上还有一群可以提供火力掩护的直升机。

当杜兰特将超级64转了个弯,开向城里的时候,他看见基斯•琼斯的小鸟已经到达坠机地点的上空,开始降落。另一架载着15人救援小队的黑鹰正准备用滑索将队员们放下去。不久杜兰特从电台里接到命令,让他接替渥卡的任务,在目标上空作盘旋,并对地面进行火力支援。透过机鼻下面的玻璃窗,杜兰特可在纷乱的沙尘中隐约的看见战斗的场面。在目标建筑周围,那个计划中本应由坚守在四角的游骑兵组成的封闭盒形防线已经完全被打破了。

这种情况下很难搞清楚地面上的情形。坠毁的直升机被下面的房屋紧密包围着,杜兰特没有办法看到它。在坠落的飞机和目标建筑之间,他看见游骑兵们正在满是灰尘的小巷上移动,他们蹲下来警戒,隐蔽,与跑在平行小巷上成群的索马里人交火。


杜兰特打开了坐舱里武器操作员们的火控开关。两挺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6000发的六管7.62mm Minigun已经可以随时开火了。他警告武器操作员,在看清自己人位置之前不要开火。杜兰特飞进了渥卡空出的位置,与好朋友麦克•葛非纳在同一个圆形航线上相隔半个圆周,并尽量保持同步。

杜兰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保持这种低空巡逻的方式,像一个不停旋转的圆圈一样覆盖在作战区域的上空。在电台里,他得知那架搜索救援直升机被打中了,但是它已经成功的把救援小队放到地面,并且还可以保持飞行。猫王和他的机组将肯定得救了。

杜兰特的座位是在驾驶舱的右侧,而他的飞行路线是保持逆时针左转,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看到的是天空。地面的情况是令人抓狂的。杜兰特渐渐进入水平飞行。他飞得又低又快,透过机鼻下面的两扇小窗看下面的景色,就好像是透过一架双筒的望远镜。脚下快速闪过的是生锈的铁皮房顶、树木、燃烧的汽车和轮胎。到处都是快速突进的游骑兵和索马里人。

引擎的轰鸣声和电台里的说话声,使杜兰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正在遭到攻击,但是他推测一定会是这样。一方面他在不断的使自己适应地面的情况,另一方面,他还要听电台里的通话,不断的调整飞机的高度和空速,尽量使自己的黑鹰不易遭到攻击。

当他飞到第4或第5圈,刚刚开始弄清地面的情况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飞机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感觉就像一次看不见的快速碰撞。

事实上飞机被伤得很严重。


当约瑟夫•达希尔•莫 阿利姆(Yousuf Dahir Mo’Alim)听见直升机们低低的飞过时,他抓起他的M-16,立即集合他的26个民兵。他们有两只巴祖卡(Bazookas)、两只RPG和更多的现代化的俄罗斯反坦克武器。他们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凉鞋,七八个一组的跑向直升机下降和枪声激烈的地方。

天空到处是直升机。莫 阿利姆的战士们尽量保持和成群的平民呆在一起,向战场移动。他们知道美国人一般不会向混在非武装平民中间的武装份子射击。这些战士的肩膀上都围着床单或毛巾,用来遮住他们的武器。为了不让直升机发现,他们把自动步枪紧紧的贴在身体的一侧。

但是他们已经被发现了。电台的网络中不停的传来追踪他们的报告。

你那大约有8到9个人跑过来……他们手中有武器、有武器。

注意有妇女和儿童在那个区域。

那有些人穿过街道。在你们向目标进发的时候,他们已经偷偷穿过街道,武器藏在他们的长袍下面。他们正在向目标建筑移动。

莫 阿利姆和他的人都是老战士,绝大多数是雇佣兵。然而现在每个在摩加迪沙和美国人作战的人都是免费的。自从美军在那个夏天开始攻击哈勃吉德的领导层,并且将他们的军阀头目埃迪德作为目标后,部落的民兵和雇佣兵之间的冲突就停止了,转而将矛头指向了他们共同的敌人。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开始自称为Revergers(复仇者),这是他们针对美军Rangers(游骑兵)这一称呼,搞的文字游戏

莫 阿利姆,一个瘦的像骷髅一样的年轻人,凹陷的面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巴卡拉市场南面,一幢幢被一条迷宫般肮脏的小路环绕的铁皮顶小屋组成了他的小村。他用村里的人组建了一支非正式的民兵组织¬当作雇佣兵使用。像莫 阿利姆和他的手下这种人通常被叫做“mooryan”或土匪。因为他们的神经质,所以有的时候也被叫做“dai-dai”或 “quick-quick”。他们全都嚼阿拉伯茶(khat)——一种可以作兴奋剂的苦味绿色植物。

此刻,当盘旋着的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头顶上响起的时候,莫 阿利姆的战士们与游骑兵刚好在目标建筑南面和哈瓦迪路上的奥林匹克旅店遭遇。就在他们一边匍匐前进一边开火的时候,一架直升机掠过屋顶,飞了过来。直升机开火了,打死了莫 阿利姆队伍中年龄最大的人——一个四十岁外号叫“酒精”(alcohol)的男人。莫 阿利姆拖着酒精的尸体离开了那条街。他的队伍在南边一个街区远的地方重新集结。

就在那里 莫 阿利姆的一个队员跪在马路上瞄准了正在头顶上盘旋的杜兰特的飞机。他单膝跪在马路的中央,将手中的RPG指向了飞在屋顶高度的直升机的尾部。

“如果你脱靶了,我们就再打一发”莫 阿利姆喊道。

那个男人开火了。榴弹击中了黑鹰的尾桨。在爆炸中,一大块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架飞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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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另一枚榴弹,又一架直升机中弹

7-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在杜兰特的飞机被击中的时候,飞行员麦克•葛非纳正飞在他的后面。这两架直升机本应该在摩加迪沙目标上空的圆形航线上相对飞行。但是杜兰特的超级64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在编队中达到同步。他仍然在努力的占据渥卡的超级61空出的位置。而几分钟前被击落的超级61仍然在地面上冒着烟。

看见杜兰特的变速箱被击中,葛非纳立即把他的超级62从后面靠了上去。榴弹把变速箱炸掉了一块。葛非纳看见从尾桨处喷出了细细的油雾。但是飞机还是十分的稳定,所有的部件好像还在正常的运转着。

“64,你没事吧”葛非纳在电台里问杜兰特。

黑鹰是一种大型的直升机。杜兰特的那架加上成员和装备足足有16,000磅重,而且尾桨在他座位后面很远的地方。在葛非纳呼叫他之前,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葛非纳告诉杜兰特,他的飞机已经被索马里人发射的RPG击中了,机尾受损。

“明白了”在电台里杜兰特冷静的回答。

最初的时候,杜兰特没有感觉到他的黑鹰有什么异常。他快速的检查了机上的仪表。所有的读数都没有问题。他后面的机组成员比尔•克里夫兰上士和汤米•菲而德中士都没有受伤,所以在最初的惊吓过后,他感到可以放心了,一切都正常。虽然葛非纳告诉他飞机正在漏油,尾桨上的部分变速箱也不见了,但是结实的黑鹰在设计上是可以在没有机油的情况下再飞一段时间的,并且他的飞机现在很稳定。

杜兰特对这架飞机很有信心,但是毕竟它受到了猛烈的碰撞。在更高地方盘旋的指挥控制直升机中,空中行动指挥官,汤姆•马修中校看到了这一切。他告诉杜兰特马上找地方降落。超级64飞出了航线。

杜兰特把飞机从左向圆周航线中拉出,朝着东南向,大约有四分钟航程的美军机场飞去。他已经可以看到距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的飞机场。在他和飞机场之间是大片的绿色开阔地,他知道,为了安全起见,一旦他需要立即降落,他那里将是一个合适的地点。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这架飞机飞得还不错。

杜兰特是是那种十分沉着冷静的人,非常专业。在秘密(NightStalker)的160特种航空团(SOAR)——绰号“暗夜潜行者”——服役的他,曾经在海湾战争和入侵巴拿马期间参加了危险的低空夜间任务。这样的经历已经使他成为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使自己适应部队的保密纪律。在肯塔基州,坎贝尔堡(Fort Campell)暗夜潜行者基地附近的田纳西州,他的许多邻居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的家人经常不知道他在哪里。事实上,在他接到去索马里的任务通知,到出发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这样短的时间仅够他开车回家,与他的妻子劳瑞(Lorrie)和宝贝儿子(Joey)呆上15分钟,向他们解释他将错过3天后,儿子的1岁生日Party。
有些时候他们生活的全部好像只有飞行任务和训练。训练几乎成为了暗夜潜行者飞行员的全部。他们要做各种各样的训练,包括练习坠毁。他们反复模拟座舱里电子仪器失灵的情况,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他们的本能反应。

现在,杜兰特正驾驶着他那架受伤的黑鹰对着东南方穿越摩加迪沙,向印度洋和基地的方向飞去。他的朋友葛非纳跟在他的后面。葛非纳的黑鹰被来是正在为目标建筑和渥卡的坠机地点提供空中掩护的。考虑了轻重缓急之后,葛非纳决定为了杜兰特飞机上四个朋友能够安全回家,他至少要护送他们一段路。
葛非纳跟着杜兰特大约飞了一英里远,飞机的状况使他对杜兰特能够飞回去很有信心。正当他准备转身回航的时候,杜兰特的尾翼和所有的配件——包括变速箱和两到三英尺长的部分水平尾翼——突然消失不见了。

在超级64里面杜兰特和他的副驾驶 雷恩•弗兰克感觉到机身开始快速的抖动。他们听到高速旋转的轴承因为没有润滑而快要费掉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痛不欲生的嚎叫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随着大半的尾翼不见了,飞机的尾部失去了的重量使飞机的重心开始前移。

这架巨大的飞机机鼻朝下,开始旋转。十年的飞行经验使杜兰特的一切反应都变成了本能。要想让机身左转就意味着要轻轻的踩左踏板。但是现在杜兰特已经把左踏板踩到底了,而飞机仍然不停的右旋。巨大的主旋翼的旋转导致了机身不断的右旋,失去了尾桨的配平,什么力量都无法使旋转停止下来。
旋转的速度超出了杜兰特的想象,地面和天空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透过风挡,他只能看到蓝色的天和褐色的地面。  

在离地75英尺的高度上,葛非纳看到那架黑鹰在撞地之前的几秒已经转了大约10到15圈。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杜兰特试着做点什么来控制飞机,坐在他旁边的弗兰克也镇定的做着该作的事情来挽救飞机。

在坠毁模拟器里,飞行员学会了通过关闭引擎来减少扭力。但是引擎的控制开关在机舱顶部的仪表板上,因此弗兰克如果想要抬手关掉它,就必须战胜不停的旋转所带来的巨大离心力。在那危急的几秒钟之内,弗兰克成功的将一个引擎的开关拨到了空转,将另一个拨到半挡。

杜兰特在电台中喊着,“情况危急,正在坠落”

最后的时刻他拼命叫喊副驾驶的名字:雷~~~恩(raaaay)!

葛非纳惊奇的看到笔直坠落的直升机的自转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在最后触地的那一瞬间,机鼻开始上抬。无论是因为空气动力学的原因还是因为杜兰特和弗兰克在机舱里做了什么,总之坠落的飞机在触地的最后时刻改平了。

自转的速度减少了一半,水平的机身,这架飞机做了一个剧烈的水平触地。

无论怎样,坠机时机腹水平的拍下来这一点很重要,那意味着所有的四名机组成员都有生还的机会。

(第七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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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二架坠机,没有救援。

8-1
By Mark Bow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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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空盘旋的葛非纳眼中,不幸中的万幸的是,杜兰特的直升机没有坠落在摩加迪沙市中心的石头建筑上,而是掉进了由脆弱的铁皮屋子组成的大杂院里。

飞机没有撞倒任何可以把它掀翻的硬东西上。一架装有震荡吸收装置的黑鹰中的飞行员是可以承受坠落时带来的剧烈撞击的,只要这架飞机坠落的时候保持顶部朝上。而杜兰特的超级64确实是顶部朝上。

另一方面,对于杜兰特和他的机组人员来说,不幸的是,他们的坠落地点距离市中心目标区附近的地面突击队和游骑兵们有大约一英里的距离。而当初被杜兰特顶替的渥卡的坠落地点距离地面部队只有几个街区。

唯一可以空降的搜索救援小队已经滑降到了渥卡的坠机地点,所以增援杜兰特的坠机地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说这次任务有什么无可挽回的失误的话,就是缺少了的第二支救援部队。没有人切实的预见到会有两架直升机被击落。在空中,葛非纳已经看到索马里人跑上狭窄的街道和小巷,向新的坠机地点涌去。

他低低的飞过杜兰特的上空,隐约的看到机舱里的杜兰特正在把一块嵌进大腿周围铁皮屋顶拿开。这是一件令葛非纳感到安慰的事情。他的朋友还活着。

他飞得足够的低,以至于可以看到杜兰特的副驾驶 雷恩•弗兰克沮丧的表情。几年前弗兰克在训练中曾经因为尾桨事故坠毁过一次,那一次他摔断了一条腿,脊椎也骨折了。在葛非纳看来,弗兰克好像正在低着头说:“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居然还会发生一次”

接下来,在坠毁的残骸后部,葛非纳也看见了有人移动。这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名武器操作员,比尔•克里夫兰或者汤米•菲而德还活着。

下午4点45分,指挥部手中的兵力捉襟见肘。大部分在目标区域附近的游骑兵和突击队员正在向渥卡的坠落地点移动。而空中救援小队已经用完了。

而从指挥直升机上发出的事态报告更是令人沮丧。

我们正在遭受大量的RPG的攻击,那里的战斗很激烈,等我们加固了北面渥卡的坠机点后,就去增援南面的杜兰特。

在葛非纳的超级62的后舱里,除了他的两名武器操作员之外,还有三名突击队员。他们是狙击手蓝迪•舒加特、加里•戈登和布拉德•哈林思。随着索马里人不断的靠近,他知道杜兰特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他们都是空勤人员,而不是像三角洲队员那样专业的地面战士。

葛非纳的枪手和狙击手不停的射杀武装的索马里人。葛非纳将直升机降低,用螺旋桨的气流驱赶地面的人群。那些隐蔽的比较慢的RPG射手都被狙击手射杀了。
葛非纳也注意到,随着他每一次降低高度,都会吸引更猛烈的火力。他可以听到子弹射穿金属机身的叮当声。有几次他甚至看到旋翼叶片被击中后的迸出的火星和随着旋转的叶片拉出的弧光。

葛非纳的黑鹰和其他的升机一直努力的用火力驱赶靠近的人群。他和其他的飞行员驶通过电台请求立即派出救援小队。但是他们反复被告知,一支由地面部队组成的救援队伍将火速赶到那里。

但是葛非纳的空中指令官意识到,如果等到新的救援车队被组建起来,向二号坠机地点移动,对于杜兰特他们来说已经太晚了。所以他同意的葛非纳的请求,将三个突击队员中的两个放到地面。他的想法是让他们先提供紧急救援,在坠机地点周围建立防线,帮助杜兰特他们抵挡索马里人,撑到救援部队到达。

这不是一个希望渺茫的任务。一或两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是有可能挡住那些没有经过训练和有效组织的敌人的。舒加特和戈登都是猎杀和求生的专家。他们都是职业军人,随时准备着执行最危险艰巨的任务。戈登17岁入伍,他的妻子和孩子住在北卡来罗纳州 布拉格堡(Fort Bragg)的附近。舒加特是一个喜爱户外活动的人,来自西宾夕法尼亚,钟爱着他的道奇(Dodge)卡车和猎枪。

当武器操作员告诉戈登,他和舒加特将被放下时,戈登一边裂开嘴笑,一边兴奋的对着他竖起拇指。葛非纳低低的飞过小一片开阔地,用旋翼的气浪吹倒了一个篱笆,扫清了周围的碎削。他将直升机悬停在5英尺左右的高度上,两个三角洲队员跳了下去。

舒加特被连在他和直升机之间的安全线缠住了。他拿出刀割断了绳索。戈登在跑向隐蔽地点的时候摔了一跤。舒加特站起来用手示意表示他们迷路了。然后两个人蹲下来举枪防守。

葛非纳再一次降低高度,从窗口探出身子,给两个人指路。一名武器操作员在杜兰特坠机方向扔了一个小型的烟雾发生器。舒加特和戈登朝着烟雾的方向跑去。武器操作员们在直升机拉起的时候,看到的舒加特和戈登对着他们伸出了大拇指。这是飞机上的人最后一次看见他们两人时的情形。


麦克•杜兰特开始感到自己的右腿有问题。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座位上,微微的歪向右边。风挡已经全碎了,还有什么东西盖在他的身上。那是一大块铁皮。

直升机看上去出奇的完整。旋翼也没有折断。安装在避震器上的座椅已经砸穿了飞机的地板。座椅的底部已经完全撞坏,并向右翘起。他想这可能是因为触地的时候飞机旋转的力量造成的。避震器已经完全碎掉了,旋转把座椅拉向了右边。

一定是旋转和撞击的合力弄断了他的股骨,在座椅的边缘处断成了两截。

黑鹰压垮了一幢单薄的小屋。虽然里边没有人,但是在旁边的一间小屋里,两岁大的小女孩 哈瓦•哈桑(Howa Hassan),已经昏倒在那里,流血不止。一块碎片击中了她,在她的前额凿了一个洞。她的妈妈,宾特•亚伯拉罕•哈桑(Bint Abraham Hassan)被什么热东西溅到,双腿和脸都严重的烧伤了。那可能是引擎喷出的油。

被撞的发晕的飞行员们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雷恩•弗兰克的左腿胫骨断了。杜兰特则做了几件自己后来都无法解释的事情。他将头盔和手套摘下,然后摘下了他的手表。在起飞之前,他通常都会把结婚戒指摘下来,用手表的表带穿好,带着他一起飞行。因为一旦戒指挂住了铆钉或者开关,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现在他将戒指从手表上摘下来,把两样东西都放在仪表板上。


他拿起的他的武器——MP-5K——一种德国制造发射9毫米子弹的小型冲锋枪。飞行员们称它为“SPs”,是“skinny-popers”的缩写。这个名字参考了士兵们给那些又瘦又结实的索马里民兵起的外号——“skinny”

弗兰克试着解释坠机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办法把它们全关掉“他向杜兰特解释在飞机坠落时他努力的去关闭引擎时的情形。弗兰克说他的背部又伤到了。杜兰特的后背也痛,他们想两个人的脊椎一定是都断了。

杜兰特没有办法把自己弄出坠毁的残骸,他将盖在身上的铁皮推开,决定透过碎掉的风挡进行防守。
杜兰特看到弗兰克挣扎着出去了,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弗兰克。就在弗兰克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舒加特和戈登,两名突击队员出现了。

杜兰特对他们的到来赶到十分惊奇。他和这两个人并不很熟,只是认识他们,知道他们是三角洲的队员。这一次他感到有一百万个放心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但是事实证明,这段时间已经长到足以让救援部队抵达了。

他的考验终于结束了,他曾经想过把电台弄好,但是既然已经有救援人员在身边,那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舒加特和戈登十分冷静。他们进来把杜兰特小心的抬了出去。他们一个抬着他的腿,另一个抓着他的躯干,把它放在一棵树的旁边。专业得好像他们一辈子都在干这事一样。

杜兰特感觉不是很痛。他发现这是一个绝好的位置。在这里他可以用他的skinny-poper掩护整个飞机的右侧。在他的后面,飞机的前部已经紧紧的楔在了一面铁皮墙里,将那个方向封死,索马里人将很难从那个方向靠近。

因为后面成员的座椅上没有避震器,所以他的两名武器操作员伤得很严重。他看到舒加特和戈登把比尔•克里夫兰抬出飞机。他的裤子上全都是血,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胡话。

然后戈登和舒加特来到直升机的另一侧,去帮助另一名武器操作员,汤米•菲而德。杜兰特看不到正在发什么。他估计他们正在照顾菲而德并建立防线,或者寻找把他们带出去的路,或者在找地方让另一架直升机可以降落然后把他们接走。

在杜兰特的这一边,索马里人已经开始在角落里露头了。他扣动扳机,打出一发子弹,那些索马里人马上躲了起来。这时杜兰特的枪卡住了,他退出了那发子弹后,MP-5可以正常发射了,但是很快又卡住了。

他可以听到从机身的另一侧传来更多的枪声。直到这时他也没有意识到舒加特和戈登两个人就是全部的救援队伍。而除了在两英里外的机场上正在组建的紧急救援车队再也不会有更大的救援队伍了。

他们中也没有人知道,在距离他们仅仅110码左右的地方,飞行员基斯•琼斯和卡尔•马耶尔正在等着他们。他们曾经降落在第一个坠机地点附近,撤出了渥卡飞机上受伤的成员,现在他们再一次降落,想用同样的方法帮助杜兰特和他的机组。

琼斯和马耶尔端着枪瞄准着通向开阔地的几条小巷,提防着可能在任何时刻出现的成群的索马里人,并且希望舒加特和戈登能够找到杜兰特他们。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人装上,尽快离开这里。

在头顶上盘旋的葛非纳看到舒加特和戈登将杜兰特抬出了飞机,然后是克里夫兰,再然后是菲而德。他知道他们两个人将无法把杜兰特他们抬到琼斯的小鸟等待的地方。

葛非纳通过无线电告诉琼斯和马耶尔,三角洲的两名队员已经在杜兰特的黑鹰周围建立起了防线。机组成员们伤得很严重,他们没有办法把这些人带到小鸟那。他们将不得不在那里坚守到地面部队到达。
大约等了5分钟之后,马耶尔和琼斯极不情愿的请求离开加油。小鸟的速度不快,而且极易受损。他们离开后,留下的二号坠地地点的美国士兵,在只能在那里等待命运的安排。


杜兰特的黑鹰坠落在瓦迪格雷(Wadigley)——约瑟夫•达希尔•莫 阿利姆所在的小村南边的一个拥挤的街区。莫 阿利姆是一个武装土匪,一个雇佣兵。但是这些天,他将他的全部26名手下都投入到全力对抗美国侵略者的战斗中。
在杜兰特的直升机撞上地面的瞬间,莫 阿利姆看到他周围所有的人都改变的方向。几分钟之前,街上的人群和战士们还在向北移动,冲向第一个坠机地点。而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向南跑。莫 阿利姆 挥舞这手中的武器喊道

“回来!停下!那里面还有人,他们手里有枪”

因为知道莫 阿利姆是一个民兵头目,所以有些人听从了他的劝告,停下了。其余的人还在继续向前跑。在坠机地点开了一家药店的阿里•侯赛因看到他的很多邻居抓着枪跑向了杜兰特的飞机。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朋友,黑海饭店的老板——卡维尔(Cawale)。卡维尔手里拿着一枝步枪。侯赛因抓着他的双肩对他喊道:“危险,别去!”但是空气中充满了复仇的血腥味儿,卡维尔挣脱了侯赛因,加入了奔跑的人群。

几分钟之后,当莫 阿利姆和他的手下到达第二个坠机地点,他看见在直升飞机前仅仅四步远的地方,卡维尔的尸体四肢伸展的躺在尘土中。周围的地面上遍布着索马里人的尸体。就像莫 阿利姆预料的那样,在坠毁的直升机四周的美国人,仍然有很强的战斗力。

虽然他们无比的愤怒,但是莫 阿利姆还是把人们撤了下来。他打算为他的民兵找到一条可以可靠有效的向美国人射击的办法。但是想要接近直升机周围的那一小块开阔地是非常困难的。美国人在每一个可以靠近的地方都布置了致命的自动武器。
杜兰特仍然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的腿虽然断了,但是并不怎么疼。他将后背靠在了小树边上的一个补给箱上,用手中的武器向不时在空地上露头的索马里人射击。

他可以听到飞机另一侧的枪声。他知道他的副驾驶雷恩•弗兰克虽然受伤了但是还活着。在其他的什么地方还有两名三角洲的战士和他的武器操作员,汤米•菲而德。他很想知道汤米是不是还好。不论怎样,杜兰特的头脑中他始终认为地面部队的到来仅仅是个时间的问题。

然后他就听到其中的一个人——那是加里•戈登——喊他中弹了。在那一阵充满疼痛和愤怒的短促叫喊声之后,杜兰特就再也没有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另一个人,蓝迪•舒加特,绕回到杜兰特这一边。  

“飞机上还有武器么?”他问道

武器操作员们都带着M-16。杜兰特告诉他武器放在哪。舒加特钻进了直升机,找了一圈,带回了两枝步枪。他把加里•戈登的武器——一枝装好子弹并上了膛的CAR-15自动步枪——交到杜兰特手中。他并没有解释戈登到底发生了什么。

“救援电台的频率是多少?”舒加特问

这时杜兰特才第一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的后背阵阵发凉。如果舒加特向他询问如何建立通讯,那就意味着他和戈登是自己来的。他们两个人就是救援队伍的全部。并且戈登已经阵亡了。


杜兰特向舒加特解释了求生电台的标准使用程序,告诉他使用B通道。当舒加特呼叫的时候他听到舒加特请求了紧急支援,并且被告知救援部队正在路上。然后舒加特拿起武器又回到了直升飞机的另一侧。

现在杜兰特感觉到内心的恐慌正在逐步的靠近。他必须让索马里人远离自己。杜兰特听到墙后面有索马里人的说话声,于是他朝着那个方向开火了。墙后边的说话声消失了。使他吓了一跳的是,他从前使用的武器是单发的,而这只新的步枪被设置为连发。两个索马里人企图从机鼻的前端爬过来,杜兰特对着他们开火,他们马上跳了回去。杜兰特不知道是否打中了他们。

一个男人企图爬过铁皮墙,杜拉特打中了他,另外一个拿着武器匍匐着绕过墙角也被杜兰特打中了。
突然一阵疯狂的齐射在直升机的另一侧响起。枪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他听到了舒加特痛苦的叫喊声。

通过头顶上的观测直升机,焦急的指挥官们正在紧盯这荧光屏。

你有二号坠机地点的图象了么?

二号坠机地点到处都是索马里人

索马里人?

没错,完毕!

接下来电台陷入了一片寂静。

杜兰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恐怖。他可以听到那些愤怒的暴民的声音。飞机的残骸在周围的开阔的上留下了大量的碎片, 当索马里人将它推开的时候,可以听到无数的脚步声。此刻不在有任何枪声。杜兰特知道一旦士兵落在了愤怒的索马里人手中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总是作一些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在飞机棚里有这样的传言,说索马里人把用今年夏天在坠机中丧生的直升机飞行员的头颅当作足球来踢。现在他想起了这些。他的第二支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仍然还有一把手枪挂在身边,但是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碰它。
一切都结束了。他完了。

一个索马里人从直升机的鼻子上跳下来。当他看见杜兰特躺在那的时候吓了一跳。随即那个男人招来了更多的索马里人。死亡的时刻降临了,杜兰特将没有子弹的武器抱在胸前,他头望着天空。

(第八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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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孤独的活在一个暴徒的怜悯中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4, 1997

在拥挤的街道上,愤怒的人群涌向了麦克•杜兰特的黑鹰。他们要去杀死那些从天空中落下来,向他们的朋友和邻居开火的美国人。尽管在坠落的直升机周围,美军士兵的火力十分凶猛,但是人们还是不断的向那个方向跑去。

游骑兵到来的几个月里,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城市的上空飞来飞去,把直升机经常把房子的铁皮屋顶吹走,从绳索上降下来开枪,还抓走了哈勃吉德的领导人。这是对索马里人的羞辱。今天,又有许多人死掉。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爆发了。

在坠落的残骸周围,一级军士蓝迪•舒加特 和 军士长加里•戈登一边抵御不断涌来的人群,一边等待装载着地面部队的救援车队到来。约瑟夫•达希尔•莫 阿利姆,这个街头的民兵头目开始试图将愤怒的人群撤回来。现在他并不急于出击。在开阔地的周围布满了索马里人的尸体。他们都是被美军士兵致命的精确射击打死的。

莫 阿利姆退了回来,现在有得是时间。美国人已经被包围了。他只要等到他的那一打儿人赶过来,然后找到合适的位置散开,发起联合攻击。

他看到在直升机的一侧,两个士兵和一个飞行员正在射击。另一个美国人躺在地上,可能是死了或者是重伤。莫 阿利姆发出信号,他的手下一齐对着美国人开火。猛烈的交火大约持续了两分钟,美国人的枪声停止了。人群跟随着莫 阿利姆和他的手下进入了开阔地。

愤怒的民众开始检查这些美国人。只有一个人还活着。当人们伸手扒他的衣服,抓着他的腿将他拉走的时候,他不停挥舞着手臂叫喊着。拿着刀的人们开始对死去的美国人尸体乱劈乱砍。其他的人拖拉、撕扯着他们的四肢。很快,人们开始围着美国人的残肢碎体奔跑、叫喊、尖笑、庆祝。

当莫 阿利姆跑到直升机的尾部时,他惊奇的发现这里还有两个美国人。其中一个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看起来伤势严重,或者已经死了。另一个是一名飞行员。他还活着。那个人没有开枪,而是把武器横在胸前,两手抱着它。

身后的人群越过莫 阿利姆冲向那两个人。奔向飞行员的那些人开始踢打他。然而这个留着胡子的民兵头目突然觉得他应该保护这个人。他抓住飞行员的一只手,向空中开了一枪,然后命令人群退后。


他其中的一个手下冲上来,对着飞行员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枪托,莫 阿利姆立刻将他推开。这个飞行员侥幸活了下来。莫 阿利姆是觉得这个美国人如果活着要比死了有价值。游骑兵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来抓索马里俘虏。现在他们可能想要作交易了,也许这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的俘虏换回来。

莫 阿利姆和他的手下在飞行员的周围围成一个圈,保护他免受那些一心只想着报仇的人们的攻击。几个索马里战士开始剥杜兰特的衣服。这个飞行员的有一把手枪和一把刀插在身体的一侧,而且索马里人担心他的衣服里还藏着其他的武器。他们还知道美国飞行员的衣服里都有信号发射器,这样那些直升机就可以跟踪他们。所以他们要把他扒光。

杜兰特一直望着天空,听着周围的索马里人尖叫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的鼻梁断了,而且眼眶的周围也被打骨折了。

当索马里人开始扒他的衣服时,他们对那些塑料钮扣不熟悉,也打不开,杜兰特索性伸出手把所有的扣子都扭开了。他的靴子被人拽走,紧接着是救生背心和他的衬衫。一个男人开始拉开他的裤子的拉链,但是当他发现这个飞行员没穿内裤的时候(为了在赤道的炎热天气中舒服一点)他又把拉链拉上了。他们把他的棕色T恤也拿走了。整个的过程中,杜兰特一直被又踢又打。

一个年轻人俯下身来,抓起挂在杜兰特脖子上的狗牌, 丢在杜兰特的脸上,然后用英语喊道:“游骑兵 游骑兵 你杀索马里人!”  

一些人将脏东西丢在他的脸上,塞进他的嘴里。他们用一块破布或者是毛巾盖住了他的头和眼睛,然后愤怒的人群半抬半托的将他举起。他感到断掉的股骨扎进他右腿后面的皮肤,穿了出来。
对他的攻击来自各个方向。他们踢他,用拳头打他,用枪托砸他。他没有办法看清都是谁在打他。他被卷进了由愤怒和仇恨组成的巨大漩涡。还有人——他想应该是一个女的——抓住他的阴茎和睾丸用力的撕扯。

在恐怖的痛苦中,杜兰特突然离开了他的身体,他不再身处人群之中,而是站在边上,或者在上面,看着周围的人群不停的攻击他,撕扯他。他感觉不到疼痛。随着恐惧感的消失,他昏了过去。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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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基地中的勇气和犹豫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5, 1997

对于那些留在海滩边美军机场的游骑兵来说,此时发生的战斗虽然遥远,却也如同身临其境一般。不像附近的联合指挥中心里的那些指挥官,他们无法通过电视机荧屏直接看到战斗场面。

他们手中能够找到的只有电台。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们已经知道这次任务遇上大麻烦了。本应是一次突击抓捕的行动已经变成了一场激战。他们可以听到那些原本冷静、沉着的伙伴正在电台里恐惧的叫喊、激动的说话。此刻,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兄弟,正在被伏击,正在死去。

他们听到电台里描述克里夫•渥卡的黑鹰被击落,然后是杜兰特。当捍威将多米尼克•皮尔拉中士的尸体带回基地时,一同带回的还有战场的血腥。捍威上到处是弹孔和血迹。皮尔拉头部中弹当场死亡。被车队同时带回来的还有行动开始时从直升机上掉下来的布莱克博恩。布莱克博恩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嘴里不停的流血。

没有人比专业军士戴尔•塞兹摩尔(Dale Sizemore)更气愤了。塞兹摩尔是一个来自伊利诺斯的 棕发健壮的小伙子。游骑兵们叫他“爱神”(Adonis)。他把游骑兵几个字纹在了左肩发达的三角肌上。

那天的早些时候,当他的弟兄们开始收拾装备,准备出任务的时候,塞兹摩尔感到非常的愧疚。几天前他在和一个突击队员摔交的时候,被对方放倒,伤到了胳膊肘。如今他手臂上打着石膏,无法和弟兄们一起执行任务。

新的命令下达了。跟随皮尔拉车队回来的剩下的士兵,将同基地里新补充进来的游骑兵和车辆一起,再次回到城里解救杜兰特和他的机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塞兹摩尔那样渴望战斗。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枪声和说话声,专业军士史迪夫•安德森(Steve Anderson)感到非常痛苦。安德森和塞兹摩尔都来自伊利诺斯,是好朋友。但是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安德森显得单薄、安静,并且有严重的哮喘病。他在几周前的一次夜间任务中被榴弹碎片打中了腿。在那之前他还和其他的小伙子一样渴望战斗。但是那次轻微的受伤,击碎了他曾经的热血沸腾神经。

电台里混乱的叫喊声和枪炮声让安德森丧失了勇气。在他看来每一个人使用电台的频率都是平常的两倍,就好像他需要保持联系,就好像谈话是一张可以在高处跌落时保护他们的网。是电台的声音使塞兹摩尔急切的想要参战,但是同样的声音,却使安德森想要离开。安德森不敢表现出来。他感到他的胃在不断的翻腾,浑身都是冷汗。我真的必须参战吗?

皮尔拉的死亡和布莱克博恩的受伤让人们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战场的可怕。我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安德森仔细的看了看专业军士 布拉德•托马斯(Brad Thomas)。在捍威里皮尔拉就死在托马斯的腿上,所以在回来的一路上,托马斯都浸在死去朋友的鲜血中。

而此时,托马斯正从捍威里钻出来,眼睛红红的。他一边看着安德森一边抽噎到:“皮尔拉死了”。托马斯发现自己也开始哭泣了。也就在此刻他意识到:我不要到那里去作战。他为此感到羞耻,但是那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看着从捍威里爬出来的三角洲队员和海豹队员。这些家伙就像机器一样,已经开始重新武装,准备冲回去。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犹豫。但是每一个游骑兵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的反应更接近普通人。

托马斯失控了“我不能在回到那种地方了”他喊着,“我不能!到处都有敌人向我们射击”

甚至那些保持平静的游骑兵们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怎么可能再回到那种地方?他们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整座该死的城市都想要杀死他们。

皮尔拉的小车队的指挥官,杰夫•斯崔克,感到自己的心都凉了。他的那几两车上布满了弹孔。他的士兵正在崩溃。这时一个突击队员把它拉到一边

“听着,军士,你得把你的车弄干净,”他指着那辆溅满血迹的捍威说,“如果不这样,到时候你的兄弟会把那里搞得更糟。那时候他们就会崩溃。现在他们情绪已经开始波动了。”

斯崔克大步走向他的游骑兵。

大家听好,如果你们不愿意做的话,你们可以不做。但是我会把我必须做的事情完成。我们现在必须把这个东西(指捍威)弄干净,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开回去。每个人都去拿些补给。别忘了多带些弹药。

斯崔克问他的点50枪手:“你能帮我把车弄干净吗?这不是命令 ”

机枪手闷闷的点了点头。他们转身准备一起去弄一桶水。
塞兹摩尔看到这一切后,气得发狂。

“我和你们一起去”他说

“你不能去,你受伤了”他的队长罗利•凯什(Raleigh Cash)中士说。

塞兹摩尔没有争辩。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体操短裤和T恤衫。因为明天他就要乘坐转移伤员的航班离开,所以他所有的装备都已经打包了。他跑进了停机棚,穿上了裤子和衬衫,然后开始找缺少的装备。他找到一个大三号的防弹背心和一个大号的头盔。他把沙拉碗一般的头盔扣在头上,抓起他的SAW,然后把子弹塞进他口袋和弹药包,连鞋带和衬衫的扣子都没系,就冲了出去。

“我要去”他对凯什说

“你不能去,你的胳膊上还有石膏呢”凯什说

“那我去拆了它”

塞兹摩尔跑回机棚,找到了一副剪刀,把石膏从接缝处剪开,然后跑回去,爬进了捍威。

凯什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了声“OK”

安德森看到了这一切。他无比钦佩塞兹摩尔的举动,同时也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更加的羞愧。虽然他已经穿上护甲,带上头盔,坐在捍威的后面,但是他仍然觉得耻辱。他不清楚这种羞耻感到底来自何处,是因为他的恐惧,还是因为他得像羔羊一样顺从的接受命令。

他已经决定豁出性命在到摩加迪沙城里走一遭。然而这个决定并不是来自于他的愤怒,爱国,或是战友之间的情意,而是因为他不敢拒绝。

当其他的人几乎都已经登上捍威的时候,托马斯将斯崔克拉到一边。

“军士,我不能再回去了 ”

斯崔克上士早就意识到这一幕将会发生。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的反应。斯崔克是一个游骑兵的表率,强壮、谦逊、服从、坚韧,就像书中说得那样。毫无疑问,他就是班级里的优等生,他比任何人都要出色。军官们喜欢他。这一切也意味着连队里的一些人多少会对他有一点妒忌。因此,当斯崔克遇到这样的挑战时,他们希望斯崔克会发怒。

斯崔克没有发怒,他把托马斯拉到一边,以男人对男人的口吻,平静的对他说话。他试图让托马斯冷静下来。但事实上托马斯已经很冷静了。他已经做出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他已经承受了所有他能够承受的。他刚刚结婚几个月,他不想在回到那里,他不想去死。

托马斯十分肯定的重复着“我做不到”

对一个人来讲,无论回到那里将要付出多高的代价——对于一个游骑兵来说那的确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代价——托马斯都已经作出了他的决定。

“听着”斯崔克说,“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我也结婚了。不要因此而觉得你自己是一个胆小鬼。我知道你害怕了,我也害怕……我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但是我们得回去。这是我们的工作。一个胆小鬼和一个男人的区别不在于你是否害怕,而在于当你害怕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

托马斯看上去并不打算回答什么。他走开了。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那一刻,斯崔克欣慰的看到,托马斯已经和其他的同伴一样坐在了战车里。
(第10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6-28 22:40 编辑 ]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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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摩加迪沙一战,美军损失18人,索马里战死数百人(有种说法是上千人,估计有水分),打得还是不错的。而且是敌重我寡,突遭袭击,地势极端不利的情况下。美步兵近距攻坚战术和训练优势得以体现,另一方面索马里武装是没有经过正式训练的乌合之众,得以能坚持下来没有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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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被围攻,迷路在子弹飞舞时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6, 1997

一等兵克莱•奥赛克打中了一只鸡。从9辆汽车组成的地面车队转过奥林匹克旅店街角的那一刻开始,周围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奥赛克看到人们在奔跑,拿着AK-47的男人们在疯狂的开枪,而惊恐的鸡们则到处乱飞。在捍威的枪塔里,他手中的点50机枪不停的开火。一颗子弹打中了一只鸡,把它变成了一堆飞舞的羽毛。

在这场战斗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拆散了——砖墙、屋子、汽车、牛、男人、女人、孩子。猛烈的围攻,使奥赛克感到有点晕头转向。此时此刻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他已经用手中的点50把一个男人撕碎,紧接着又像割草一样撂倒了一群向车队射击的男男女女。

奥赛克的捍威是车队中的最后一辆。在周围的枪火和混乱中,汽车里的游骑兵根本无法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次本应速战速决的任务已经发展成一场搏命的战斗。

车队原本的任务是装上在突击中抓住的24名索马里人,然后将突击队员和游骑兵们一起带回机场的基地。但是当克里夫• 渥卡的飞机在四个街区以东的地方被击落的时候,计划已经戏剧性的改变了。

(第11章完)

大多数在车里战斗的士兵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们只是知道有新的命令。盖里•哈瑞尔,一个坐在指挥直升机里的突击队中校,命令车队按计划装载俘虏。但是接下来他们将不会返回基地,而是穿过摩加迪沙市里狭窄的街道,去解救渥卡和他的机组人员。就在将俘虏装上车的这几分钟里,周围的火力攻击变得猛烈起来。

徘徊在摩加迪沙迷宫般的小巷里是很容易迷路的,他们急需向导。此刻他们的导航来自坐在3000英尺高的指挥直升机中的哈瑞尔中校和在直升机上空1000英尺处盘旋的P-3猎户座侦察机的飞行员。
车队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更改的任务, 麦克•杜兰特的黑鹰就在他们南边一英里的地方被击落了。命令再次更改。他们被告知在按原计划抵达渥卡的坠机地点后,装上那些徒步跑向渥卡的坠机地点的士兵,然后转身向南增援一英里外的杜兰特。

但是事实上车队自己都还难以自保。站在局外通过荧屏观察事态的指挥官们是无法意识到汽车里的士兵正在面临怎样的困境。


奥赛克是第一批中弹的人中的一个。当时他看见一枚RPG从索马里人群中飞出来,弹头击中了一辆5吨卡车,并将它打瘫。站在车旁边的迪夫•威尔逊(Dave Wilson)上士的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奥赛克调转枪口向人群开火。他突然感到右臂像是被棒球棒狠狠的抽了一棍子。那是一颗子弹撕裂了他的前臂。奥赛克痛得眼前发黑,只能机械的用手中的机枪向身后的街道发射,直到洛伦佐•鲁伊兹中士(Lorenzo Ruiz)从下面爬上来接替他。

奥赛克并不是唯一的伤员。一级军士鲍勃•加拉赫手臂中弹。比尔•鲍威尔的腿肚子被打了一枪。在卡车后面,威尔逊一边用枪指着俘虏,一边扶着他被炸烂的双腿。

他们没有足够的车辆将全部的四个小队和突击队员从目标建筑处带走。三辆捍威已经在早些时候被派往基地,撤离一名严重受伤的游骑兵。一部分士兵可以乘坐剩下的车辆,但是其他的人只能步行前往。
卡车的装有一块很大的橙色荧光板,以便观测直升机能够及时的发现他们。直升机是步兵们天空中的眼睛,帮助他们走出迷宫。如果一切顺利的话,20个人组成车队和地面部队将在渥卡的坠机地点与已经到达那里的游骑兵和突击队汇合,这样将会有一只大约120人的队伍去救援两名受伤的机组成员,然后杀开一条路,离开这个该死的马蜂窝。

奥塞克在倒数第二辆捍威的后舱卧倒。捍威的后舱有一的斜坡状的舱盖,他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从开启的后舱盖下面向车后射击。奥塞克的右臂上缠着野战绷带,所以他只能用左手发射他的M-16。他是个一流的射手。一个来自密苏里,霍尔特的贪婪的猎人,从小就玩枪,枪陪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因为他是连队里最矮的人,所以游骑兵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小猎手”

奥塞克身边的鲁伊兹中士正在不停用车顶的点50射击。也许只有这种威力巨大的重机枪的后坐力不断的冲击着捍威的时候,才会使人感到一丝安慰。  

他们原本是跟在徒步行走的步兵后面,但是头顶上的直升机给他们指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几个转弯过后,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几分钟之前经过的地方,在他们一个小时前开始时装载俘虏的目标建筑的北面几个街区

在这里他们遇见了马特•埃文斯曼上士。他的第四小队从任务一开始就被索马里人的火力压制在这里。而在渥卡的直升机坠落之后,一个游骑兵的上尉曾经命令他带领小队步行增援渥卡。当时埃文斯曼嘴里喊着“明白(Roger)”心里却是一阵苦笑,他的手下多人中弹。这个原本12人组成的小队,大约只剩下4到5个人还有能力继续步行作战。

看到车队来了,埃文斯曼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瞧见在领头的捍威中,他的伙伴麦克•普瑞戈尔(Mike Pringle)——一个瘦小的家伙——,低低的躲在车顶的塔楼中,仅仅在点50机枪的底下露出一双眼睛向外看。麦克胆小滑稽的举动把埃文斯曼逗乐了。

埃文斯曼把他手下受伤的士兵摞着摞塞进了拥挤的汽车。正当他在心里默默的清点他的人数的时候,车开了。埃文斯曼赶紧猛跑几步,跳进了一辆捍威的后舱,这时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几个人的身上。抬头看着上面的天空,埃文斯曼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已经使他变成了一个绝好的靶子,甚至没有能力开火还击。与他的心中失望的感觉同样强烈的是一种安慰——他终于了可以和大伙一起坐进开动的汽车里了。一旦他们都在一起,并且汽车开始移动,那就意味着,一切就要结束了。渥卡的坠机地点就在几个街区之外。

在第二辆卡车的顶上,奥塞克的弟兄,专业军士埃里克•斯波尔丁(Eric Spalding)正在用手中的M-16不停的射击。索马里人凶猛的火力让他感到震惊,到处都是人,他们拿着枪,从小巷里,窗户中,屋顶上向他射击。每次斯波尔丁打空他的M-16弹夹后,都要掏出他的9毫米“贝雷塔(Berretta)”手枪,一边射击 一边用空出的一只手给步枪换弹夹。

当他们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女人从卡车司机的那一边冲过来,身上的长袍随着她的移动飘摆着。司机的一只手里拿着手枪,正在向一切移动的东西射击。

“别开枪”斯波尔丁对他喊道,“她怀里有孩子!”

就在这时,哪个女人一转身,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之手举起了一把手枪。斯波尔丁开火了,子弹打中了她。就在她倒地之前,他又向她发射了四发子弹。他希望他没有打到婴儿。车子前进的速度很快,他没有时间去回头确认。但是他想他很可能打中了那个孩子。因为当时她正把婴儿抱在手中,放在胸前。

为什么一个手中抱着婴儿的母亲要做这种事情?她到底在想什么?

(第11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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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骑兵是强度轻步兵,巷战是其强项。相比而言,当时参与行动的三角洲就差远了。它们是点穴式的精锐部队,讲的是速度隐形精确,并不适合火拼。摩加迪沙之战,再次证明特种作战情报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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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左转,右转,左转——在迷宫中血战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7, 1997

通常的情况下,如果想要尽快的抵达克里夫•渥卡的坠机地点,车队就应该一路直冲过去,对挡在路上的一切东西开枪,或者是干脆开车撞过去。可是一旦有了头顶上的观测直升机和P-3“猎户座”侦察机的陪伴,车队就准备开始证明,多余的信息是如何坑害战场上的士兵的。

从空中,指挥官们可以看到摩加迪沙市中的索马里人在不断的设置路障,准备伏击车队。一队大约由15个人组成的索马里人跑在与车队平行的街道上。因为这6辆捍威和2辆卡车每一次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都要先停一下,然后在重新启动通过。所以这群索马里人可以一直保持着与车队同步,甚至可以提前跑到下一个路口,向每一辆通过的汽车开枪。

汽车里的士兵被要求杀开一条血路赶到渥卡的坠机地点,救出受伤的机组人员,然后转身回去救援在南面大约一英里的杜兰特。但是现在车队哪也去不了了——他们陷在了城市的迷宫中,找不到出路。

迷宫一样的街道左右,到处是索马里士兵。直升机和海军飞行员驾驶的P-3“猎户座”试图引导地面车队尽量避开索马里人的火力。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猎户座”的飞行员在通讯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按照规定,他们不可以同地面的车队直接通话。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作为中转站,将所有的通话,全部转给海滩边的联合指挥中心(JOC),所以当“猎户座”的飞行员说:“左转”的时候信息将会被首先传给指挥中心,然后再转到车队。这样的结果就是,飞行员眼睁睁的看着车队开过应该转向的地方,然后接到延迟的导航信息,在一个错误的街道左转。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通过荧屏,指挥官们根本听不到爆豆一样的子弹打过来,体验不到榴弹爆炸时掀起的令人窒息的气浪和坐在汽车里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车队的行动看上去好像一切正常。电视图象根本无法体现出地面的情况已经令人沮丧到了何种程度。

马特•埃文斯曼上士无助的躺在车里,他明显的感觉到车子开错了方向。坠落的地点应该在右边的时候,车子却在向左转。然后又一次转弯,紧接着第三次转弯。这样转来转去在摩加迪沙时很容易迷路的。起初你可能觉得这条路的方向没错,可是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已经插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在车队的尾部,海豹队员约翰•盖伊也感到十分的沮丧。右边的屁股还是很痛,那个被AK-47子弹打碎的匕首所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车里有七名受伤的游骑兵,都失去了战斗力。在盖伊看来他们中没有人有致命的危险,所有的人都应该还可以战斗,只是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再咬牙坚持下去的斗志。他们始终都觉得,已经抓到了索马里人,任务结束,可以回家了。然而盖伊清醒的认识到,他们现在不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而是在为了活命不停的战斗。

一级军士马特•瑞尔森(Matt Rierson)是执行抓捕任务的突击队的队长。他也不知道车队将要开向哪里。战斗中,一个车队的标准做法应该是告诉每一个司机,车队的目的地。这样,一旦领头的车辆被击中了,其他的车辆仍然可以继续前进。

但是车队的指挥官,丹尼•麦克耐特(Danny McKnight)中校显然更习惯于指挥一个营,而不是一支车队。他没有将目的地告诉每一个人。麦克耐特坐在领头的捍威中,耳朵里插着通讯耳机,不停的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引导直升机。而他身边那个缺乏经验的驾驶员,总是不断的把车停在交叉路口,或是交叉路口刚过的地方,这样一来,后面的车辆就会立即暴露在致命的交叉火力中。


车队在小路上做了几个急转弯,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渥卡的飞机。每一次他们停车,那些还可以作战的士兵就会跳下车,建立防线,保护车队,然后就又会有新的士兵受伤。在将伤病抬回车里的过程中,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这是恶梦般的经历。太阳越来越低,所以向西行驶的时候就会面对刺眼的阳光。更要命的是,当车队穿过了一片冰雹一般的火网之后,居然还会停下来,然后掉头,转身开回了刚刚经过的恶梦地带。

街道十分狭窄,笨拙5吨卡车在掉头的时候要不停的前一下后一下的蹭来蹭去。整个的过程就好像一条发疯的蛮牛。向盖伊和瑞尔森这样的老油条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惊叹:这不是找打么!

盖伊那辆捍威的司机,霍华德•瓦斯丁(Howard Wasdin)的左腿在目标建筑那里就被打中了,现在右腿也中了一枪。一等兵克莱•奥塞克(Clay Othic)中弹的右臂虽然很痛,但是已经不在流血了。就在他打空了第二个弹夹的时候,当初从他手中接过点50的洛伦佐•鲁伊兹(Lorenzo Ruiz)中士——一个来自德克萨斯州 厄尔巴索(El Paso)的退役拳击手——突然从车顶跌落下来。

“他中弹了,他中弹了”司机一边喊着一边发疯似的加速追上车队,只剩下空空的枪塔里转来转去的点50机枪。

“上去把点50架起来”一级军士鲍勃•加拉赫(Bob Gallagher)喊道,“快点上去把点50机枪架起来!”

士兵们挤在捍威的后舱里,又有落下来的鲁伊兹躺在他们上面,没有人能够从车内爬上塔楼。专业军士迪夫•里奇(Dave Ritchie)跳下车,从外面跳上了枪塔。因为鲁伊兹的身体挡在里面,所以他没有办法爬进枪塔。当车再次开动的时候,他只好挂在外面,一边转动机枪一边开火。

在车里面,大家把鲁伊兹从枪塔上拉了出来,撕开他的防弹背心和衬衫。他们发现在他的胸口正下方有一个弹洞,背部有一个更大的出弹孔。他失血很严重,已经休克。像车里的很多人一样,鲁伊兹为了减轻重量和抵御非洲的炎热,把防弹背心中的装甲插板拿了出去。

他们又一次停了下来,游骑兵们冲了出去提供掩护。

在一条小巷的两侧站着专业军士艾伦•汉德(Aaron Hand)和一个小时前冒着弹雨为从飞机上掉下来的布莱克博恩找救援的卡西•乔伊斯

乔伊斯和汉德正处在猛烈的弹雨中。刚刚从卡车上跳出来提供掩护的专业军士埃里克•斯波尔丁(Eric Spalding),看到一排子弹飞过汉德的头顶打在他身边的墙上。他们得赶快离开那里。

“快离开,我们要走了”他对着汉德喊道。

汉德没有听见他的喊声。在斯波尔丁看来,汉德几乎马上就要被打中了。他正在犯着一系列的错误,没有及时的找掩护,换弹夹的时候将后背暴露出来。斯波尔丁知道他必须马上过去掩护他的朋友,把他拉回来。但是那就意味着他必须跑过那条子弹横飞的小巷。他犹豫了:见鬼,不行,我不能过去。
就在斯波尔丁独自的盘算着的时候,盖伊跑出去救援了。这名海豹部队的特种兵对着小巷的上方开了几枪后,抓着汉德跑回了汽车。

在小巷的另一边,乔伊斯单膝跪下做着正确的事情,就像训练中学到的那样,他找了一处掩护,进行教范式的还击。这时从乔伊斯的头上的窗户里伸出了一根枪管。斯波尔丁看到了这一切,他大喊着对乔伊斯发出警告。但是乔伊斯没有听到他,随着一阵啪啪啪啪的枪声,一串子弹从枪口里喷出。乔伊斯直挺挺的向前扑倒在尘土中。

一辆捍威上的点50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在那把枪出现的窗口周围的墙上开了一排洞。吉姆•泰勒斯彻中士冒着密集的弹雨,冲向了乔伊斯,然后抓着他的衬衫和防弹背心,将他拖回了汽车。

乔伊斯的脸色苍白,双眼睁得大大的,黯淡无光。他看上去已经死了。新款的防弹衣在后背的上部有一块没有防弹板区域,子弹刚好从那个地方射了进去,穿过他的躯体,从他的腹部射了出来,打进了前面的防弹板。他们将乔伊斯抬进了装满伤兵的后舱。

(第12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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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在飞来飞去的榴弹中找不到掩护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8, 1997

受够了!车队后部的马特•瑞尔森离开了他的捍威,冲向了领头的汽车。他看到丹尼•麦克耐特已经不知所措了。中校带领的整个车队已经彻底的迷路。而且,麦克耐特自己也受伤了。他的胳膊和脖子都在流血。

瑞尔森终于从麦克耐特那里得知了他们要去那里。然后他转身返回车队的尾部。一路上,这名突击队员在每一个车辆面前停下来,告诉他们目的地是哪里。他还叫喊着通知每一个驾驶员,不要把车停在交叉路口,因为那种地方极易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当车队在迷宫般的城市里绕来绕去的时候,一些士兵曾经瞥见了克里夫•渥卡的坠机地点,但是他们不知道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瑞尔森试图对车队行使一些命令。每次车队停下来,当其他的三角洲队员帮助组织人员转移伤员的时候,他都会试着呼叫直升机进行火力支援。

通过电台传来的命令很清楚的表明指挥中心误解了他们的状况

制服64,你把所有的人都带出了坠落地点了吗?完毕

制服64是车队的呼号。麦克耐特回答。

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大量的反击。不少人受伤了,也包括我。完毕。

指挥部回答:

收到,要你尽力赶到一号坠机地点,巩固防线。一旦我们将所有的人从那里撤出,我们将对二号坠机地点进行增援。

这样的回答,很显然,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是麦克耐特并没有放弃。

收到, 明白,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我们需要坠机地点的方位,还有与我们现在所处位置的距离。

起初的时候指挥中心没有回答。电台网络里充满了与杜兰特坠机相关的信息。当麦克耐特再一次从电台中听到指挥部的声音时,传来的命令是要求他报告马特•埃文斯曼的第四小队登车的人数。麦克耐特没理会这个要求,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在什么鬼地方。

罗米欧(Romeo)64,这里是制服64。我们在坠机地点的什么方位,我们离那里还有多远?

等一下,好,现在可以看清你们了……丹尼,你现在仍然在主干道上么?

我在增援的路上,正向国家公路(National Road)前进。

向东转,向东走大约三个街区,然后向北两个街区。他们正在冒烟。

明白,从我现在的位置向东3个街区,然后向北。

又一次要命的寻找开始了。正当他们转过另一个街角时,他们遇到了路障。大兵们冲出车外,建立防线,于是又开始有人被索马里人成排的恐怖射击打中。

约翰•博恩斯(John Burns)上士中了两枪,而一等兵阿代尔博托•罗德里格斯被一排子弹打中。他的背心里的装甲板替他挡住了射中胸部的子弹,但是另外三颗子弹钻进了他的两条大腿内侧。他一瘸一拐的下了车,医官跑过来替他处理了伤口,然后又帮他回到了车里。

专业军士 埃里克•斯波尔丁跳出了卡车,背上了受伤的博恩斯向车内转移,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到后背上的上士又被打中了。斯波尔丁处理好上士转身正要爬回自己的座位,突然被愤怒的瑞尔森抓住,一把拖回到了街上。因为大声的嘶吼,军士的脸已经红得像萝卜似的,斯波尔丁甚至可以看到他脖子上暴跳得青筋。但是周围得枪声太吵了,他什么也听不清。

“什么?”

军士把他那张涨红的脸顶在斯波尔丁的鼻子前面,一字一句的说

“赶快给我把你这辆操蛋的卡车开走!”

原来,车队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将后面所有的车辆都堵住。而瑞尔森的那辆捍威又一次被挤在一个交叉路口的中间,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前后动弹不得。

为了给受伤的博恩斯腾出个地方,一等兵克莱•奥塞克跳出了他的捍威,跑向另一辆卡车。一级军士鲍勃•加拉赫伸出一只手想要帮助他爬上卡车。但是奥塞克那只中弹的胳膊什么也抓不住。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跑到了驾驶室门前。阿龙•汉德跳了出来,让奥塞克进去,挤在他和司机之间。开车的是一等兵理查德•卡瓦勒文斯基(Richard Kowalewski)一个瘦瘦的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来自德克萨斯。因为没有人愿意叫他那个发音又长又难拼的名字,所以大家都喊他 “字母表(Alphabet)”

后面相隔两辆捍威的车里,二等兵 埃德•卡尔曼坐在方向盘后面,吃惊看着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在他的前方,道路两边的树木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就好像有人把火药放进了树里,然后定时引爆一样。其实这是前面的士兵怀疑有索马里人躲在树后,所以有计划的用点50重机枪将树打碎。  


就当车队再次开始移动的时候,RPG开始到处飞舞。一等兵托利•卡尔森(Tory Carlson)挤在车队的第二辆捍威的后座上。窝在他后面从车尾打开的后舱口向后射击的是,吉姆•泰勒斯彻中士,受伤的罗德里格斯和靠在车里的一排沙袋上的突击队军士长蒂姆“格瑞兹”马丁。

卡尔森听见一枚火箭弹在他的捍威后面爆炸了。片刻之后,一团耀眼的火光和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车内便到处是黑烟了。头盔上的防风镜也被打飞。这时他才意识这一次是他的捍威被打中了。一枚RPG从油箱口的上方穿过这辆捍威的甲板,在车内爆炸了。爆炸的气浪将罗德里格斯、泰勒斯彻和马丁从移动的汽车后舱掀了出去。

爆炸将杰夫•麦克劳林中士手中的M-16枪管上的护木炸飞了,一块榴弹碎片刺进了他的左前臂。他并不觉得痛,只是左手有些麻木。麦克劳林对自己说,等到烟雾散掉了再检查一下。那块榴弹碎片打断了他的前臂骨和一根手骨,重伤了手臂的肌腱。但是他并没有流太多的血,还可以继续射击。

卡尔森感到自己的身上什么地方有点湿。原来他的左臂上有几处被榴弹碎片打伤,鲜血直流,靴子也着火了。一个点50的弹鼓被打中了。他听见有人对他喊。把它踢出去,把它踢出去。卡尔森抬脚将弹鼓踹出了车外,然后弯下身把靴子上的火扑灭。

这次爆炸将罗德里格斯左大腿的后侧撕掉,而马丁则几乎被生生的炸成了两半。火箭弹将捍威的车身打穿一个足球大小的洞,然后穿过里面的沙袋和马丁的下半身,最后穿透的弹鼓。

泰勒斯彻、罗德里格斯和马丁痛苦的躺在马路上。在他们的前边是冒烟的捍威。罗德里格斯再停下来之前大约滚了有十码远,他的双腿上到处是鲜血和血块。当他开始挣扎着站起来时,看见一辆五吨卡车直直向他开过来。开车的二等兵约翰•麦德克斯已经被另一枚RPG炸成暂时性的耳聋,并且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他开着卡车撞倒了罗德里格斯。

士兵们再一次从车辆中涌出,抬起受伤的同伴。罗德里格斯和马丁都受了致命伤,医官帮不上什么忙。而瑞尔森正在帮助一些伤兵在捍威的后舱找位置。当他打开一辆车的舱门的时候,发现一个没有受伤的游骑兵中士躲在尾仓里,像胎儿一样蜷成一团。但是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瑞尔森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对眼前的情景说什么或做什么了。

(第1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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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腹背受敌,求助无门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9, 1997

一个小时之前,二等兵埃德•卡尔曼(Ed Kallman)还为能够第一次参战而兴奋不已。但是此刻,在车队尾部的捍威里,方向盘后面的他已经吓得浑身冷汗。到现在为止,他和他的战车都还没有中弹。但是他惊恐的看到前面的捍威被炸碎了。他是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的士兵。如果他们遇到了如此多的麻烦,难道不应该有什么人过来增援他们吗?那些强大的武装力量又在哪里呢?看来此刻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解救他们。战斗在这狭窄、肮脏的街道上,流血、死亡。这不是他们所期望的。

那些他熟知的、他钦佩的人们,要么已经战死,要么正痛苦的躺在街上,中弹的伤口处,露出闪着深红色血光的肌肉。他们的衣服被撕开,在烟雾中发呆、流血、昏迷。而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身上也沾满了战友的鲜血。

卡尔曼敬仰这些战士,期待着与这些人并肩作战。他们知道如何战斗,如何保护像他这样的一名年轻新兵的安全。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这些有经验的士兵都被打中,那么受伤或阵亡对他来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更何况此时,这段危险的旅程并不是走在回基地的路上。他们的命令是救出被击落的飞行员,克里夫•渥卡和麦克•杜兰特,还有他们的机组人员。但是此刻他们将在战栗中度过整个夜晚。

卡尔曼将自己的车慢下来,等待着前面的一辆捍威扫清一个交叉路口。就在他转头从左面的车窗望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尾烟直奔他而来。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一枚RPG,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将被打中。眼前的这一幕已经无法挽回。当卡尔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安装在仪表板下面的电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前座的右侧,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重新坐了起来,踩下了油门。捍威又开始快速前进。在前方,他看见车队做了一个左转弯,他立刻加速追了上去。

那枚RPG打中了卡尔曼那一侧的车门。因为他摇下了侧面的车窗,所以车门上加固的装甲和里面的防弹玻璃救了他和车里人的性命。RPG打穿了防弹装甲,然后撞在了加固的玻璃上。


到现在为止,引导车队的工作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出黑色喜剧。当第二支救援车队从机场开出,试图救援杜兰特的超级64,并同样的遭到索马里人的火力袭击的时候,一切都被搞乱了。

丹尼•麦克耐特中校,第一支车队的指挥官,竭尽全力的想从喋喋不休的电台中找到一些关于方向的有用信息。然而,正当麦克耐特努力的寻找第一个坠机地点的时候,电台中传出的命令却是有关第二个坠机地点的。

丹尼,我认为你已经向西开的太远了,那样没法找到第二个坠机地点。你好像已经向西走了4个街区,又向南走了5个街区。完毕
然后
制服64,这里是罗米欧64,给我右转,车队,右转!右转!

再然后
你需要向难走4个街区,转东,那有绿色的烟雾标示南面的坠机点,保持向南。

就在这时,繁忙的指挥频率里传出了一个请求的声音
停止导航!……我想你正在和错误的车队谈话。

但是命令仍然传过来,电台中一片混乱。
制服64,这里是罗米欧64,接下来右转,接下来右转,进小巷,进小巷!

他们刚刚错过的转弯地点。

再下一个可以右转的地方右转,制服注意到他们正在受到猛烈的攻击。

该死的,停车!该死的,停车!

右转,右转,你们正在遭到攻击,快点右转。

在地面的车队里,是那些经验丰富的突击队员在努力的挽救着一切。每一次又有人受伤时,这些特种兵们就会冲到街上,勇敢的开火,掩护伤员。而突击队的医官 唐•哈廷森(Don Hutchinson)每次都会冲过去治疗。


一级军士马特•瑞尔森(Matt Rierson)始终通过电台与小鸟们保持着联系,通报车队的情况,呼叫空中支援。事情恶化到如此的地步,指挥直升机上的军官们已经开始考虑放弃被他们称为“宝贝货物(all the perious cargo)” 的24名索马里俘虏。

阿哈门•沃萨姆(Ahmen Warsame)是五吨卡车中被铐起来的俘虏中的一员。他们侧着身紧紧的挤在卡车上。在喧嚣的炮火声中他始终都听到有一个人在低声的祈祷。直到那个祈祷的索马里人被打死。没有人知道是谁开的这一枪。当他们被告知保持安静后,惊恐的索马里人开始互相交谈,直到一名游骑兵给其中一个人的头部一枪托。

经过大约45分钟的曲折历程,最终,他们回到了出发的地点,哈瓦迪路。

这里是制服64。你已经把我们带回到奥林匹克旅店的前面。

麦克耐特已经开始准备放弃了。车队里死伤的士兵数量已经远远的多于两个坠机地点了。
当交火减弱了一段时间后,车队停了下来。麦克耐特和一些士官挤在街上,评估一下他们现在的状况:他们的损失如何,下一步他们应该去哪里。他们发射了紫色烟雾弹来标示出他们的位置。

麦克耐特接通了电台

“我们的很多车辆已经几乎无法再开了。还有大量的伤亡,赶到坠机地点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难了。我敢肯定。

但是指挥中心仍然再坚持:
丹尼,我必须得把你带到坠机地点,我知道你已经左转到主干道上了,你的状况怎么样?

但是麦克耐特和他的人已经受够了。他们已经做出了英勇的努力,但是伤亡一直在不断的增加。他们已经准备放弃任何一个坠机地点。

中校回答道:

我这有大量的伤亡,车辆几乎要报废。我们得尽快把这些伤亡人员撤出去。

他们开始返回基地的,但是毕竟他们还没有到家。

(第14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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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接连的伏击:为活着而战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30, 1997

一些车辆几乎已经耗尽了弹药,他们已经打出了几千发子弹。24名索马里俘虏中,有一人被打死,另外一个人受伤。车队中剩下的卡车和捍威的后部都沾满了血迹。内脏的碎块粘在战车的内壁和地板上。

车队中的第二辆捍威拖着一根坏掉的车轴,被后面的5吨卡车推着向前走。另一辆捍威带着三条瘪掉的轮胎和两打儿弹孔。海豹部队的士官,霍华德•瓦斯丁(Howard Wasdin)的双腿中弹。他把两条腿抬过仪表板,伸到了引擎盖的上边。还有一辆捍威被RPG在车内开了一个洞,四条轮胎全部被打爆。

现在,士兵们已经将交战规则抛在脑后,向他们看到的任何东西射击。救援克里夫•渥卡和麦克•杜兰特的 任务已经被他们放弃。车队从一个伏击圈开进另一个伏击圈,努力的寻找回基地的道路。车上的士兵也在不停的为了活着而奋力作战。

一辆捍威的车上,专业军士詹姆斯•卡沃克(James Cavaco)正坐在一挺Mark 19自动榴弹发射器后面。 路边的一座建筑里,索马里人透过窗户向他们射击,他操起Mark 19 将榴弹一发接着一发的打进那栋建筑的窗户里。Mark 19是很难进行精确射击的,但是在卡沃克手中,榴弹一发接着一发干净准确的落进了二楼的窗户里。砰!砰!砰!砰!

第二辆5吨卡车里,专业军士埃里克•斯波尔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他的朋友喊道:“干得好,狠狠的揍他们,沃克。”

就在这之后,正在向左侧的一条小巷猛烈开火的卡沃克,突然向前扑倒。一颗子弹从他的脑后射了进去。卡沃克阵亡了。斯波尔丁和战友们将他的尸体他抬到了卡车的后面。当他们把卡沃克的尸体仍上卡车的时候,正好落在了一名受伤的游骑兵的 腿上。这名士兵当即痛得发出一声惨叫。

保罗•伦纳德(Paul Leonard)军士,一名突击队的士兵,爬上了枪塔,重新架起了卡沃克的Mark 19。他是一名更加专业的射手。Mark 19的40mm 榴弹可以在爆炸之前穿透两英寸厚的钢板。当伦纳德开火的时候,发射出去的榴弹呼啸着穿过索马里枪手的身体,在街道的远处爆炸。

但是就在他接过榴弹发射器后不长时间,一颗子弹打穿了捍威侧面的窗户,从伦纳德的膝盖下面一点的地方打进了左腿的后部,撕下了一块肉。他当时正站在枪塔里,所以捍威里所有的人都被喷出的鲜血和肉块溅到。片状的肌肉挂在腿上,鲜血直流。但是伦纳德仍然站在哪里,仍然在不停的射击。一个游骑兵用止血带将他的腿包扎上。

车队不断的被击中,但是同时,他们也割草般的撂到了成群的索马里人,在他们的开过的路上,到处是受伤或死去的人。

在另一辆捍威里,一等兵托利•卡尔森正在枪塔里向后射击,他手中的那挺点50重机枪咆哮着,因为后坐力的原因,枪身不停的敲打着战车。当他看到三个索马里人在穿过重机枪的火网时,他们被打飞了。射击还在继续,他们的尸体在子弹的打击下,不停的在地面上翻滚、弹跳,直到被甩在了一面墙上。子弹已经把他们撕成了几块。

卡尔森既惊恐又满足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刺骨的疼痛从右膝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刀子顶在膝盖上,然后用锤子不停的把刀刃往肉里凿。卡尔森向下看了一眼,发现快速流出的鲜血已经沾满了他的裤子。他一边祈祷,一边继续射击。长时间处于极度的恐惧中,这是他一生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而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防弹背心后面,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他感觉呼吸困难。他想他快要被吓死了。

射击声、爆炸声和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情景填满了卡尔森的脑袋。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油一般湿湿粘粘的,散发出一股铜臭味儿。他想,这就是为我准备的。接下来,在那个极度恐惧的时刻,他感到这一切都突然的、不可思议的消失了。他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在经历过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他曾经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回味此刻的心情。最好的解释就是,当时他已经不再在乎什么了,包括他自己。他已经跨过了某种心理上的壁垒。他还要继续作战只是因为他的伙伴,他的兄弟。他们就是全部。  

卡车里,斯波尔丁正坐在车门旁边的乘客座位上,面朝着椅背,将枪伸出窗口,这样他可以整排的射击。他被的一道突然飞进双腿的火光吓了一跳。那看上去就好像一道激光束穿过车门照进了他的右腿。事实上,那是一颗子弹穿过的车门的钢板和里面摇下的玻璃。弹头还有玻璃和钢板的碎片,一股脑的插进了他膝盖以上,臀部以下的部位。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你中弹了?”卡车司机,二等兵约翰 •麦德克斯(John Maddox)喊道

“是的”

紧接着,另一道光穿了进来,打进了斯波尔丁的左腿。这一次 他感到一震,但是并不痛,他弯腰抓住他的右腿,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斯波尔丁仍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他不想看它。

就在这时,麦德克斯开始大喊: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斯波尔丁转过头来,看到麦德克斯的头盔歪歪斜斜的挂在头上,护目镜已经被打到了一边。

“把护目镜带上,你这个呆驴”

麦德克斯已经被打中。他的头盔替他挡住了一颗从后面射来的子弹,救了他一命。但是子弹的冲击力导致了他暂时性的失明。行驶中的卡车失去了控制,而斯波尔丁的两条腿都中弹了,没法过去抓方向盘。
在这样的弹雨中他们不能停车。所以他们只好叫喊着给仍然握着方向盘的麦德克斯指路。

“左转!左转!现在!快!”
“加速”
“减速”

左摇右晃的卡车刮倒了建筑物的边上,压过了一个躲在那里的索马里人。

“怎么回事”麦德克斯问

“别管他,刚刚撞倒了一个人”

他们大笑着,没有怜悯,没有恐惧。两人一直笑到麦德克斯将卡车停下来。

一个三角洲的队员,麦克•福尔曼跑上来,打开司机一侧的车门,看见驾驶室了溅满了斯波尔丁的血。

“真他**”他说。

麦德克斯紧靠着斯波尔丁,而斯波尔丁正在检查他的伤口。他的左膝上有一个漂亮的圆孔,但是没有出弹孔。子弹在穿过车门和玻璃的时候撞碎了,只有金属的被帽打进了他的膝盖。撞在膝盖骨上的被帽已经变得扁平,它从皮肤的下面滑到了膝关节的一侧。那颗子弹其余的部分射进了他的小腿,鲜血直流。斯波尔丁把两条腿架在了仪表板上,给其中的一条打上了野战绷带。他把枪架在窗户边上,开始换弹夹。当福尔曼开着卡车再次前进的时候 ,斯波尔丁已经架起步枪,向任何会动的东西开火。

后面的卡车里,斯波尔丁的战友,一等兵克莱•奥塞克蜷在司机和副驾驶座位中间。开车的司机一等兵理查德•卡瓦勒文斯基(Richard Kowalewski)肩部中弹。他咬牙忍受着疼痛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字母表,我来替你开车吧?”奥塞克问道,卡瓦勒文斯基这个名字太长了,字母表是他的绰号。

“不用,我没事”

正当奥塞克在狭窄的空间里挣扎着给字母表流血的肩头打绷带的时候,一枚RPG从左侧打了进来。弹头削掉了字母表的左臂,插进了他的躯体,但是没有爆炸。两英尺长的榴弹贯穿了字母表的胸膛,在他身体的左侧,失去的手臂下面,可以看到留在外面的尾翼。在他的身体右侧可以看到露出的弹头。字母表的死亡只是在转瞬之间。

失去了司机的卡车撞上了前面装着俘虏的卡车。坐在那辆卡车驾驶室里的是麦德克斯、斯波尔丁和 福尔曼。撞击把斯波尔丁甩在了边门上,他的卡车开下了公路,朝着路边的一堵墙撞去。  

卡车被榴弹击中时,坐在字母表和专业军士 阿龙•汉德(Aaron Hand)之间的奥塞克昏了过去。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汉德正在拍打他,朝他大喊,让他快出去。

“这里着火了”汉德喊着。

驾驶室里到处是黑烟,奥塞克看到鲜血像某种红色的融化物一般,从字母表的身体里流出。一枚没有爆炸的榴弹插进了他的胸部。爆炸的烟雾不是榴弹造成的,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很可能是挂在字母表防弹衣上的震撼弹爆炸了。这东西炸不死人,但是会发出巨大的声音和浓烟。汉德将他那边的车门打开,转身跳了出去,奥塞克伸手抓住字母表,想把他拉出去,却发现抓在手中的只是那个被刺穿的躯体上的血衣。

奥塞克摇摇晃晃的来到街上。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和汉德的头盔都被炸飞了。汉德手中的步枪也碎了。他们麻木的走着,神智有点不清醒。字母表死了,他们的头盔被打掉,好在那枚RPG的确没把他们两人怎么样。唯一的伤害就是汉德的左耳听不见了,仅此而已。

汉德在街上找到了字母表手臂的下半部。说是下半部,其实差不多也就只剩下手了。他把它捡起来,放进了裤子边上的口袋里。他不知道那只手还能做什么,他只是觉得不应该把它在那里。
奥塞克爬进了另一辆捍威。车子再次启动。他开始用他那只好手在地上摸索,收集那些武器卡住后,退出来的子弹。他把它们在交给那些还能射击的人。

他们找到了一条中央带隔离线的四车道马路。这条马路直通K-4转盘——一个摩加迪沙南部的主要交通转盘。只要到了那里,就可以回家了。在卡车里,斯波尔丁的指尖开始失去知觉。这是他在这次磨难中第一次感到恐惧。他惊愕了。他看到一个索马里小男孩抱着一把AK-47。那孩子把枪架在腰部,疯狂的射击。他可以看到枪口喷出的火光。什么人打中了那个男孩。斯波尔丁开始感到周围的一切像慢镜头一样在他的眼前展现。那个男孩的双腿飞了起来,就像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倒一样,然后仰面倒在地上。

福尔曼——那名突击队的中士——是一名恐怖的射手。他一只手拿着武器,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斯波尔丁看到他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射倒了三名索马里人。

斯波尔丁的手指卷曲着,他感到自己的手已经僵硬了。他的前臂在早些时候被子弹打中。

“嘿,兄弟,我们得赶快回去”斯波尔丁说。“我的伤有点不对头”

“不要紧”福尔曼说,“你会没事的,坚持住”

现在车队的头车是一辆由海豹队员侯穆尔•涅尔帕斯(Homer Nearpass)引导的捍威。这台爆掉了三个轮胎的车子已经被打得冒烟,车后面的游骑兵们一死八伤。瓦斯丁(Wasdin)——一名受伤的海豹中士——将他流着血的腿搭在了发动机盖上(他的已经第二次中弹,子弹打在左脚上)

前面又是一个大路障。索马里人将两个巨大的埋入式汽油桶和一大堆碎石瓦砾堆到了马路中间,并放火点着了它们。因为害怕这辆捍威一旦停下来可能就无法再启动了,涅尔帕斯对着司机喊叫,让他冲过去。

他们冲过了火光四溅的路障,险些翻倒。但是结实的捍威最终正了过来,继续前进。车队其他的车辆也跟了上来。

被车队救起的游骑兵小队的队长,马特•埃文斯曼上士,蜷在一辆捍威的后座里,把枪瞄准窗外。他看到每一个交叉路口都会有索马里人向通过的每一辆车射击。因为路口的两边都站了人,一旦没有打中车辆,那么飞过公路的子弹就很可能打中马路对面的自己人。这是什么狗屁战术?埃文斯曼心里想。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哪怕是他自己的生命。没有原因,反正他们就是不在乎。

在他的车里,奥塞克正趴在地板上,用他那只好手努力的寻找没有发射的子弹。他们的弹药快要耗尽了。

当他们抵达K-4转盘的时候,他们还得咬牙挺过另一次要命的伏击。

(第15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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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二支车队遭遇猛烈攻击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1, 1997

杰夫•斯崔克上士的捍威刚刚开出海滩前的美军基地,周围就遇到了猛烈的袭击。枪战爆发的地点距离刚刚开出的后门不到80码。

“向左开火”斯崔克那辆领头的捍威中,罗利•凯什中士坐在乘客座位上喊道。

斯崔克的枪塔上的机枪手,将机枪指向了5个带着武器的索马里人。凯什听到了开火的声音和子弹飞过时Zing-Pop的声音。他知道如果你听到了Zing-Pop的一声,意味着子弹离你的头至多三英尺。如果你听到的是Zing的一声,那说明子弹离你还远着呢。

车上的士兵用猛烈的齐射回应了索马里人的枪声。

四辆捍威和三辆五吨卡车,这是一支为了救援杜兰特而仓促组建起来的车队。在摩加迪沙市内的那只更大的车队接到的命令也是带上克里夫•渥卡和他的机组然后再去增援杜兰特。但是这支车队在经历了猛烈的炮火和惨重的伤亡后,放弃了最初的尝试,开始返回基地。

虽然杜兰特的坠机地点距离基地不到两英里远,但是斯崔克已经知道,他必须一条街、一条街的打到那里。他们是在地狱中行驶。

攻击的火力主要集中在了斯崔克那辆领头的捍威身上。一枚RPG擦着他的车顶飞过打在一堵水泥墙上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捍威的两个轮子掀离了地面。

显然索马里人并不知道如何进行正确的伏击。对于这支车队来说,正确的方法应该是放过领头的车辆,拖住整个车队,然后集中火力打击装满了厨师、文职人员和其他志愿者的那些没有装甲的平板卡车。他们才是最脆弱的目标。但是斯崔克明白即使是面对这种业余的火力袭击,再继续向前走也同样意味着伸着脖子等着挨宰。


斯崔克告诉司机把捍威倒回去。他后面的人也开始意识倒这一点。他们的捍威倒车顶上后面的捍威,然后那辆捍威再倒车顶上后面的卡车,最终所有的车辆都明白的斯崔克的意思。

斯崔克通过电台对盘旋在城市上空,为他们导航的直升机说

“你得找另外一条路线!”

电台回话:“回到你的出发的地方,然后在你们刚才左转的位置右转,那条路可以。”

斯崔克将车队带回了大门,然后打方向盘向另一条路开了下去。他的捍威冲破了一个索马里人用泥土,废铁,水泥块和绳索堆起来的大路障。

车队知道杜兰特的超级64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而且就在坠机点被索马里人攻占前的几分钟,杜兰特也的确听见了斯崔克捍威上点50重机枪的枪声,并且认为救援车队马上就会到达。

但是车队没有办法再前进了。再路障的后面是一大片由小屋组成的居民区,和杜兰特坠落的那条小路。这一切都被一面水泥墙围着。斯崔克知道捍威可以开过路障,但是五吨卡车不行。况且就算他们可以通过路障,也没有办法对付后面的水泥墙。

“你得给我们找另外一条路”斯崔克对头顶的导航说。

“没有路了”

“那你也得找一条,想办法找一条路出来”斯崔克说

“唯一的另一条路得绕过整个城市,从另一边进去”

“好,我们走那条路”  

要那些五吨卡车在这样狭窄的街道上掉头,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当他们努力的调转方向的时候,所有的游骑兵都跑到了街上,提供全方位的警戒。卡车们是不会小心、文明的掉头的,他们不断的撞上墙和地面上其他的东西。

单膝跪倒在街上的凯什被什么东西猛烈的当胸一击,几乎摔倒。他知道自己中弹了。他把手伸进衬衫查看。没有流血。子弹在胸甲上弹开,撕开了野战背囊的背带。现在挂住背囊的只剩下几丝细线。

在一辆卡车里,专业军士皮特•斯奎艾戈里亚(Peter Squeglia)坐在乘客座位上,手中的M-16指向了窗外。皮特是连里的军械保管员。当时他穿上战斗装备自愿加入了车队。然而,此刻的情形却使他不由得问自己“我到底是在做什么?”要知道,仅仅在一年之前,他还和兄弟们在罗德岛州(Rhode Island)的酒吧里泡妹妹呢。

一颗子弹敲掉了司机那一边的后视镜。斯奎艾戈里亚立刻调转枪口,扣动扳机。射出的几发子弹从司机的面前穿过驾驶室,飞了出去。

终于所有的车辆都调转了车头,整支车队沿着城郊的一条马路向西南驶去。一路上他们还要时不时的穿过冰雹般的AK-47火力。当车队经过一个小山坡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杜兰特的坠机地点。坠机地点距他们只有不到一英里远,在一个小小的谷地中由一大片肮脏小屋组成的村落里。但是他们过不去。车队只好继续绕路而行,直到他们抵达了K-4交通转盘——一个摩加迪沙南部重要的环形交叉路口。

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丹尼•麦克耐特中校的那支正在冒烟、流血、艰难前行的车队。眼前的景象可以让人记住一辈子。领头的捍威正在冒烟,四条轮胎全部爆掉。而后面其他车辆的情况同样的糟糕。所有车辆里都装载着受伤的或死去的游骑兵。斯崔克和他手下的士兵震惊了。

斯崔克的车队将受伤的车辆围了起来,在他们周围建立了一道防线。他们将情况最糟糕的汽车里的伤员转移到了没有受损的车里。眼前的惨象已经清楚的表明,仅仅靠着手中的这些捍威和平板卡车是无法冲破索马里人的封锁的。

因此,事实上,正当指挥直升机(C-2 Bird)一再的向奋战在杜兰特身边的三角洲士兵保证,救援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达的时候。两只车队已经向相反的方向开去了。


起初迷路的车队中的士兵在K-4转盘的战斗中撑了过来。在车队艰难的冲破范•莱茵(Via Lenin)路上火光四溅的街垒后,他们无比欣慰的看到,斯崔克的一行车队和他的步兵正在向他们驶来。

海豹队员侯穆尔•涅尔帕斯(Homer Nearpass)的那辆领头捍威里坐着约翰•盖伊(Howard Wasdin)和霍华德•瓦斯丁(Howard Wasdin)。瓦斯丁将流血的双腿架在了仪表板上。这辆头车已经不能再开了。他们将车中死伤的士兵转移到了另一辆捍威中。就在他们准备把这辆捍威点燃之前,涅尔帕斯数了一下车上的弹孔。而盖伊则钻进车里找那把被子弹打碎的匕首的手柄。这把匕首救了他一命。

斯奎艾戈里亚看着他的好朋友,卡西•乔伊斯中士,被人从一辆汽车里抬出。他张着嘴,睁开的双眼空荡荡的。乔伊斯的表情好像是在叫喊。可是,他已经死了。这给了斯奎艾戈里亚很大的打击。他和乔伊斯是伙伴。两个人都是高高的个子、大大的块头,比大多数的游骑兵都要强壮。他们都痛恨晨跑,因为与那些苗条一点的游骑兵相比,晨跑对他们来说要困难得多。但是现在卡西死了。

紧接着,斯科特•加里提恩中士,一个平时总是兴高采烈的有趣家伙,从卡车后面出现了。他脸色苍白,沾满鲜血的手里仍然紧握着那根掉下来的手指,看上去受了很大的打击。那个绰号“格瑞兹”的老军士长——坚韧的蒂姆•马丁,几乎被RPG撕成了两半,但是他还活着——如果那还算活着的话。而那个粗壮的小个子退役拳击手,洛伦佐•鲁伊兹中士,胸口插着呼吸管,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

所有死者和伤者都可以回家了,但是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第三辆捍威里的凯什中士看见一个扛着RPG的索马里人从砖墙后面露头了。然后在那个方向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火光和砰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捍威后舱里的专业军士戴尔•塞兹摩尔看到了一排索马里人在一堵水泥墙后面露头了。就在他向后探身准备更好的瞄准射击的时候,战车突然倾斜了。车底部的爆炸将整个捍威掀到了空中。车内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种感觉就像从悬崖边飞出去。

最终车子还是撞回了地面,四轮着地,没有受伤并且仍然在开动。没有时间去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凯什已经瞄准了一个躲在树上的索马里枪手。塞兹摩尔和捍威顶上的重机枪手也都同时开火了。那个索马里人从树上跌落到马路上。

紧接着,凯什感到腿部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以为是中弹了。他低头往下看,发现一颗子弹穿透了捍威的金属车门,卡在了摇下的车窗玻璃里面。防弹玻璃在子弹的冲击下像钟乳石一般向内突出了4到5英寸,突出的顶部碰到了凯什的腿。他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子弹。凯什饶有兴趣的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操起枪托把它凿下来,然后继续射击。

他们一路杀向基地,横扫一切他们看见的东西。交战的规则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塞兹摩尔看到了几个男孩,7、8岁大,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没拿。他把他们全部射倒。他看见一群女人跑在拿着步枪的男人们的身旁,他像割草一样将这群人打倒。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麻木、愤怒和战斗填满了他的所有的感觉。他要杀索马里人,能杀多少杀多少。他甚至不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打中。这些游骑兵,是他的伙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他们甚至比家人还要亲密,而现在他要用尽一切办法,去保护他们。  


他们向经过的每一条小巷两侧射击,直到距离通往机场的大门外几个街区的地方,枪声才全部停止下来。这时他们好像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成群的索马里人正在向开放的机场市场走去。一边散着步,一边聊着天,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当这支由受损的捍威,死伤和惊恐的士兵组成的满载着弹孔与鲜血的车队靠近时,人群向两侧分开,为他们让路。就在士兵们距离大门还有最后的几百码的时候,斯奎艾戈里亚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前的情景。街上所有的索马里人都转过来面向他们,咧开嘴笑——他们在鼓掌欢呼。


(第16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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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一号坠机地点,更多的尸体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2, 1997

仅在克里夫•渥卡的黑鹰坠落后8分钟,一架装载着救援队伍的黑鹰就已经飞到了坠机地点的上方。飞机中是一支由15个人组成的战场搜索救援小队,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们的专长就是救援坠落的飞行员。
但是即使他们在训练中已经上千次的重复相同的动作,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也难免会遗漏一些细节。小队队员们的滑降过程都很顺利,但是当最后一名队员蒂姆•威尔金森(Tim Wilkinson)准备滑出机舱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把医疗工具包落在飞机里了。

这个疏忽拖延了威尔金森滑降的时间。他必须等到在它下面30英尺处的队员抵达地面并离开之后才可以将工具包扔下去。等到他握住绳索开始滑降的时候,他们已经错过了最关键的几秒中。

在释放救援小队的过程中,允许黑鹰直升机暴露在索马里人的火力下的时间是很短暂的。就在飞行员丹•乔洛塔(Dan Jollota)保持悬停等待威尔金森滑降到地面的瞬间,一枚RPG在机舱的左侧爆炸了。飞机就好像挨了一记勾拳一样,猛的向一侧歪斜了一下。乔洛塔本能的将飞机拉起,准备飞走。

“正在脱离。我想我们被打中了”乔洛塔通过电台向指挥直升机报告。

“你被打中了……在引擎的后面……注意你正在冒烟”

其中一个武器操作员对着电台大喊,:我们还有人在绳子上面!

在威尔金森下方,同样挂在滑索上的是军士长,斯科特•法莱斯(Scott Fales)。威尔金森听见了上面的爆炸声,但是他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下滑上,并没有意识到滑索正在上升并向前移动。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是乔洛塔的沉着冷静救了他和法莱斯的命。


在驾驶舱里,乔洛塔听到了他的旋翼发出口哨般的声音,那意味着爆炸的碎片已经将旋翼的叶片打出了洞。飞机开始不停的左右摇晃。训练的经验和本能的反应告诉乔洛塔,飞机中弹了,要马上离开。但是他仍然小心的将飞机退回来,继续保持悬停了几秒中,让威尔金森和法莱斯有足够的时间离开绳索。

尽管下面飞舞着棕色的烟尘,但是乔洛塔和他的机组仍然清楚的看到两个人已经安全的落地了。他将飞机拉起飞走。带着淡淡的尾烟,他小心翼翼的向三英里外的基地飞去。挣扎着飞过了最后一英里之后,乔洛塔将沉重的黑鹰飞进了基地的着路场。机轮刚刚接触到地面,这只大鸟就开始在跑道上飞快的旋转起来……。虽然触地的动作十分的猛烈,但是飞机最终没有倾覆,也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所有的机组人员平安的走下了飞机。

威尔金森落地之后,就听到了子弹不断从身边飞过的声音。战场的交火很激烈,而且在浓重的尘沙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他跑到了街道的右侧,等待着飞扬的沙土平静下来。

他试着辩明方向。但是他既看不见渥卡的黑鹰,也看不见救援小队的其他人。眼前唯一的东西就是还躺在路中间的两个医疗包。他冲过去抓起两个医疗包,然后继续向前跑。当他转过了一个街角后,突然撞见了那架坠落的黑鹰残骸。

那架黑鹰的个头让他吃了一惊。他已经习惯了黑鹰在空中或空旷的柏油路面上的身影。但是现在,在这条狭窄的街道上,这架向左倾覆的黑鹰所展现出的悲惨景象,就仿佛一头被捕杀后,躺在海滩上的鲸鱼。


威尔金森惊喜的看到游骑兵和突击队员们已经紧紧围绕着坠落的黑鹰建立起了防线。散布在四周的是几具索马里人的尸体,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死尸。他看不到飞机的内部,也无法确认曾经在机上的8个人是否还活着。

在他的身边的一名游骑兵,阿兰•巴顿(Alan Barton),打中了两名绕过街角的索马里人,其中一个是拿着M-16的男人,另一个是跟随他的女人。巴顿捡起那个索马里人的步枪,换上一个新弹夹,然后将枪带在身边。

在直升机的前部,威尔金森的队长,法莱斯中士正在伸头查看直升机内部,看看有没有幸存者。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拉了他的左腿的裤腿一下,紧接着一阵疼痛传来,仿佛有人用烧火棍捅他的小腿。法莱斯,一个宽脸庞的大家伙。曾经参加了巴拿马的战斗,经历了波斯湾的海湾战争。此刻他感到十分的生气。他为准备参加这样的行动已经训练了几年的时间。然而当他真的来到战场的时候,不到三分钟,就被打中了。

法莱斯愁眉苦脸的单脚跳开了。子弹呼啸的打进临近的小巷里。一个突击队的医官跑过来帮忙。就在法莱斯单脚跳向机尾的时候,险些撞倒正在向前移动的威尔金森。

“怎么了”威尔金森吓了一跳。

“我中弹了”法莱斯说,“那帮兔崽子把我打中了”

法莱斯躲进了直升机在小巷的墙边撞出的一个深坑里。他把裤子割开看到子弹穿过了他的小腿从前面射了出来,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看着从伤口出翻出的肌肉,法莱斯觉得那应该很痛才对。可是除了被射中的时候那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并没有太痛苦的感觉。也许是恐惧和肾上腺素起到了麻醉的作用。

他把翻出的肌肉按回了伤口,在上面包上纱布,然后用绷带绑紧。在直升机的主体的后面有一个被弯曲的机尾砸出的杯状的空间。法莱斯爬了过去在那里找到了掩护。

法莱斯的受伤使威尔金森更加觉得情况紧急。他本来以为在敌人攻击开始之前他们会有几分钟的时间来进行救援。在前几次任务中,索马里人通常要花费10到20分钟才会聚集起来开始行动。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在猛烈的火力之中开始救援了。

威尔金森并不知道丹尼•麦克耐特的车队已经迷路,并且伤亡惨重。他认为车队随时都可能到达。所以他和他的小队必须尽快把伤员和阵亡的士兵从直升机里弄出来。治疗受伤的人,并把他们安置到担架上,等待车队的到来。可是现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进到飞机的里面,他们的救援队长就已经受伤了。


威尔金森快速的移动到直升机的前面。这时坠落的超级61上的一名突击队员,詹姆斯•麦克马洪(James McMahon)已经在直升机的顶部了,并且还拉出了直升机的副驾驶 多诺万“大牛”布莱雷(Donovan ``Bull'' Briley)。麦克马洪的脸在坠机中被严重的割伤,而且肿得厉害。又黑又紫,仿佛带了一个吓人的面具。

很显然,布莱雷已经死了,在冲击中,什么东西从他的下巴穿了进去,打穿了他的头部。因为他的座位在飞机的右侧,所以他的尸体很容易拉出来。威尔金森帮助麦克马洪将布莱雷拉了出来,把他的尸体交给了下面的两个中士。中士把他抬到了伤亡集中点,也就是法莱斯隐蔽的地方。

麦克马洪又爬了下去,进入机舱,检查飞行员渥卡。

“他死了”麦克马洪告诉威尔金森。

但是麦克马洪不是医官,威尔金森觉得他得亲自去看一看。他告诉麦克马洪找人对自己的脸作些医疗处理。然后就爬进了飞机。  

阴森森的机舱里安静得有点恐怖。没有烟也没有火。舱里所有没固定住的东西都散乱的布满了机舱的左侧。其中有一处各种液体汇聚的地方,散发着淡淡的油味,他伸出手沾了一点液体,在手指上捻了一下。那不是油。

当触到渥卡的颈动脉的时候,威尔金森楞住了。渥卡已经死了。他和布莱雷都直接承受了坠落的冲击,而渥卡,因为他处在飞机的左侧,所以受到的 伤害最严重。

渥卡仍然坐在座位上,他的头部和上半身都还完好,但是腰部以下已经被凹陷进坐舱的机首卡出,机鼻、仪表板和破碎的飞机前端将他的大腿挤碎。

现在救援小队正在想办法将渥卡从机舱里弄出来。他们不能丢下他。这是勿庸置疑的,他们不会把阵亡士兵的遗体留在战场上。

威尔金森试着将手伸进去,抓住飞行员的腿,但是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渥卡被卡得死死的,抬不动也拉不出来。威尔金森整个人钻进坐舱,爬到座椅的后面试图把渥卡从后面拉出来,但是看上去情况也强不了多少。

他爬出机舱,来到驾驶室的左侧,看一看可不可以在残骸下挖出足够的空间,把渥卡的尸体从下面拉出来。但是黑鹰已经死死的嵌进了泥土里。将渥卡的尸体弄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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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救援队在猛烈的交火中抵达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3, 1997

蒂姆•威尔金森 爬回了直升机的残骸。他想看一看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将飞行员的尸体从坐舱里抬出来。也许还会有别的什么方法可以把座椅拉出来或者找到更大的空隙或者更好的角度。但是经过又一番尝试之后,威尔金森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

他爬出了超级61的驾驶室,跪在上面,穿过机身右侧打开的舱门向主货舱看进去。飞机上的两名飞行员已经阵亡,一名武器操作员受伤。威尔金森知道已经有几个超级61的机组成员已经被早些时候降落到这里的小鸟救走了。

威尔金森以为所有的人都已经被送出了残骸,所以他现在所要作的就是寻找机内的一些敏感设备、武器和文件,并把它们处理掉。作为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救援小队队员,他知道如何才能快速擦掉所有储存了重要数据的电子设备的记忆库。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渥卡的尸体被抬出去,所有的美国人撤出,他不会让索马里人得到任何机密的东西

所有没有固定住的电子设备和散乱的装备都堆在了机舱的左侧,也就是现在的底部。在成堆的杂物中,威尔金森看到了一片沙漠迷彩战斗服。

“还有人在这里”他告诉站在残骸边上的突击队一级军士,鲍勃•马博伊(Bob Mabry)。

威尔金森又向前探了探身,看到了一只飞行手套。他向残骸里面喊了一声,那只手套的一个手指动了一下。威尔金森爬回了机舱里面,开始将埋在那个人身上的碎片和设备拉开。
那是超级61的左侧枪手,雷恩•道迪上士。他仍然坐在座位上。部分的座椅已经从百叶上脱出,但是座椅还是基本上保持完好,没有大的移动。

当威尔金森将道迪的手臂从废墟中解脱出来,这位武器操作员便开始努力的帮助他把周围的东西拿开。道迪仍然无法说话,很显然,他仍然没有从迷茫和混乱中清醒过来。他能够记起来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飞机触地之前,他还没有系紧他的安全带。

威尔金森一边向外仍东西一边查看,试图找到一个方法把道迪从座位上救下来。马博伊则试着穿过底部机门的右侧,从下面帮助道迪。但是他失败了。当马博伊放弃了尝试,从上面爬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威尔金森已经把道迪救了下来。

就在三个人站在残骸内部的时候,暴雨一样的子弹穿过飞机的蒙皮打了进来。马博伊和威尔金森本能的跳了起来,左闪右蹦的躲过喷射进来的子弹。道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指尖被子弹打到,他的食指的指尖和中指第一指节的一半被削掉了。他感觉不到疼痛,而且什么也没说。残骸的碎削被子弹打得在他们周围飞舞,在威尔金森看来,这一切就好像一场突然来到又突然停止的暴风雪。

威尔金森什么都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还活着。他检查了一下自己。他的脸和手臂被打到了。马博伊也被打在了手上。威尔金森看了一眼道迪。这个武器操作员眼睛瞪得大大得,呆呆的看着自己流血的手。

威尔金森把他的手放在道迪流血得指尖上说:“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马博伊撕下了几块飞机地板上的防弹板,把它们撑在了机身外侧,子弹刚刚打进来的地方。为了躲避从外面打进来的子弹,他们把露出地面的飞机左门后角的一个洞挖宽,他们和道迪从那个地方滑出了机舱。然后两个医官又回到的机舱里,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找到了更多的设备,并毁掉。马博伊又从里面拿出了几片防弹板,把他们放在了飞机尾部,受伤的士官 斯科特•法莱斯,建立的战地救伤处周围 敌人的火力从各个方向袭来,但是大多数都是沿着小巷飞来飞去。他们仍然希望地面车队可以尽快的赶到。但是他们不知道车队已经迷路,并且伤亡惨重。  

在防弹板的外侧,法莱斯在他的位置上忙着不停的射击。他的小腿上紧紧的缠着绷带,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

“斯科特,你怎么不躲到凯夫拉(防弹板)后面”威尔金森问。

法莱斯楞住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点。

“好主意”他回答。

蹲在防弹板的后面,威尔金森和法莱斯看着猛烈的火力在飞机的尾辆上撕开了一个洞,紧接着就是另一个。

威尔金森想起了史蒂夫•马丁(Steve Martin)的电影“大笨蛋(The Jerk) ”。在剧中,马丁的那个笨蛋角色没有注意到歹徒正在朝着他射击,当看到子弹在油罐上打出一排弹孔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威尔金森学着马丁在剧中的台词喊道:

“他们讨厌那些罐子,离那些罐子远点!”

两个人哈哈大笑。

又有一些人来到的伤亡集中点,包括在坠机中受伤的三角洲队员、道迪和另一名武器操作员。威尔金森从下面再一次爬进了机舱,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把渥卡的尸体拉出来,但是一无所获。

(第18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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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拼命作战,守住坠机地点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6, 1997


埃德•尤里克在目标建筑的东北角。周围安静得可怕。尤里克有一种被人遗弃的孤独感。第二小队已经有一半的人跑去援救坠落的渥卡和他的机组。尤里克和另外的一半人(六个人)被留在了原地

车队已经载着24名索马里俘虏离开。现在尤里克和小队中剩下的士兵已经无事可作。他开始通过电台联系他的队长,汤姆•迪特马索中尉,问他有什么指示。他担心整个的攻击部队已经离开,把他们丢在了后面。

迪特马索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回来:“你们要自己想办法到我这里来。”  

中尉已经和他的队员一路冲杀到了渥卡的黑鹰身边。而现在——任务开始一个小时后——他要求尤里克和第二小队剩下的队员去迎接同样的挑战:三个恐怖的街区,到处是索马里人沿着小巷从各个方向疯狂的射击。

尤里克他们很不情愿的离开了相对安全的防守位置,开始沿着一条大约10码宽的小巷向东移动。他们可以听到前方胶着的战场传来的枪声。尤里克始终与墙保持一段距离。一个三角洲队员曾经告诉他,战斗中,墙的作用就好像一个收集子弹的漏斗。打在墙上弹跳的子弹可以沿着墙继续飞行几百尺。在战斗中,本能的紧靠着一面墙和站在马路的中间一样危险。
就在这个小队离开原地开始向坠机地点前进的时候,索马里人出动了。枪手们操着自动武器,从窗口、门口和转角处向外喷射子弹。在每一个交叉路口,游骑兵们都要停下来,互相掩护。当队友们对着南北两个方向进行压制射击的时候,尤里克冲过路口。然后队友们再在他的掩护之下冲过来。他们靠着这种交互跃进的蛙跳战术通过每一条街道。
尤里克打中了10英尺外门口处的一个男人。那是一个满头长着茅草一样的头发的肮脏家伙,穿着一条宽大的棕色裤子。他从门口冲出来,举枪瞄准,但是没有立刻开火。而10码外的尤里克在看到他的瞬间便扣动了扳机。短暂的迟疑要了那个索马里人的性命,他还没来得及射上一发子弹就像麻袋一般向前栽倒。

对尤里克来说,此刻对人开枪射击的过程与在训练中对着靶标开火十分的相似。在训练中,靶标会突然出现。规则是只可以射击蓝色的三角,当绿色的方块出现的时候就要管住自己的扳机。现在,在实战中就和训练一样,发现目标、辨识,然后做出相应的动作。他现在十分的感谢那些在枯燥的训练中度过的时光。


沿着小巷射过来的火力越来越猛烈,但是,令尤里克惊奇的是,居然没有人受伤。他们穿过了三个街区,转过一个街角后,看到了坠机地点。小队里的其他人已经建立了一个小的防线。迪特马索中尉正蹲在一辆绿色的德国大众后面。第二小队的M-60枪手,肖•尼尔森,在马路对面的另一辆汽车和树的后面躲着。

尤里克冲向了迪特马索。当他蹲在迪特马索身边开始说话的时候,猛烈的弹雨开始打在这辆德国大众身上,叮当作响。对方手中的一些威力强大的武器正在瞄准他们射击。那些子弹撕开汽车的车身,穿了过来。

也许尼尔森会有一个更好的角度

尤里克冲着街对面大喊:“那是什么?”

“一挺重机枪”尼尔森回答到

听到这,尤里克和迪特马索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它在哪?”尤里克喊

尼尔森指了指街上。尤里克小心的看了看汽车的周围。他发现三个索马里人的尸体躺在泥土中。他把他们摞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然后从他们的后面,滑到了街上。从尸体后面他可以看得更清楚。现在他可以看到两个索马里人正在远处的街上,在他们前面是一挺架在三角架上的重机枪。从那个位置,他们可以控制整个街道。

尤里克背后背着一个AT-4轻型反坦克火箭(LAW)。最近的几周内,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都会背着它。AT-4的一次性塑料发射管只有3磅重。他将火箭从身上解下来,爬起来,紧靠在德国大众的后面,通过武器上的十字瞄准线瞄准。

火箭尾部带着巨大的起浪发射了出去。尤里克看见他对准目标飞了过去,然后便是一团火光和巨大的爆炸声。 索马里人的那挺重机枪飞到了天上。


正当其他的游骑兵向尤里克庆祝的时候,嗵嗵嗵的枪声又在汽车身上响了起来。那枚火箭的着弹点有一点近,虽然把枪炸到了天上,并且崩起了一团泥土,但是并没有伤到那把枪,也没有炸死那两名索马里人。  

他看见那两个人还在街上,跪在那挺枪的后面,调整三角架。尤里克又捡起了另一枚别人丢弃的反坦克火箭,但是套筒已经弯曲并碎裂,没有办法打开。于是他在M-16枪管下的M203榴弹发射筒里装了一枚拳头大的榴弹。

这一次他仔细的瞄准了。尤里克清楚的看到那枚榴弹旋转着飞向了目标。爆炸过后,两名索马里人翻倒在路的两侧。当烟雾逐渐散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挺大枪躺在了两个死去的索马里枪手的中间。没有人再过去把它架起来了。在之后的时间里,直到黄昏,尤里克都一直注意着那挺机枪。  


在坠落地点,专业军士 鲍勃•菲利普斯(Rob Phipps)感到十分的激动。黑鹰在坠落的时候,在石墙上撞出一个洞,他独自一个人蹲在那个洞的旁边。22岁的菲利普斯是滑降下来的战场搜救队中最年轻的士兵。此刻他想,如果现在有一些老手在他身边,他的感觉会好得多。  

他伸出一只手,拿起电台呼叫一级军士艾尔•拉姆(Al Lamb)请求帮助。拉姆32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搜救队员。他已经在黑鹰的另一面的一个破洞找到了掩护。那个洞是索马里人堆放生活垃圾的地方。
在拉姆回应之前,菲利普斯看到一名游骑兵中士,史蒂文•拉科鲍勒斯(Steven Lycopolus),跑上来,在小巷的对面找到了掩护。令菲利普斯感到安心的是,几分钟之后拉姆和几名第二小队的游骑兵们也来到了坠落直升机的周围。

他们的任务就是敲掉那些不断的从小巷向这里射击的索马里枪手,并且阻止任何人靠近坠机地点。菲利普斯看见一个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和凉鞋的索马里人沿着小巷爬过来。然后蹲在那里,将手中的AK-47指向前方。菲利普斯向他开火,那个男人倒在马路上。几分钟后,另一个索马里人跑出来,捡起那把枪。菲利普斯又开枪将他打倒,然后又有一名索马里人跑出来捡枪。菲利普斯再一次开枪,将那个男人也打死。子弹不停的削进他周围的墙里,同时他还可以听到子弹穿过直升机薄薄的金属蒙皮的声音。射击来自20码外的一小片树丛。拉姆告诉大家向那边扔几颗手雷。就在一名游骑兵用手中的SAW将那些树点燃的时候,菲利普斯和另外的几名游骑兵将手雷仍了过去。

一阵爆炸过后,一切都安静下来。紧接着,他们扔出的一枚手雷被人仍了回来。 原来扔手雷的那名游骑兵忘记了将手雷上的保险销拔下来。“手雷!”几个声音同时尖叫。

菲利普斯立刻向旁边扑倒。爆炸就想一记重拳一样猛烈。将所有的空气从他周围卷走。他感到自己正在着火,耳边回响着爆炸气浪的声音。当第一团火球过去后,他感到双腿和后背传来一种强烈的灼痛,鼻子和嘴里有一股难受的苦味。他的脸又黑又青,双眼也开始肿得有点睁不开。

当菲利普斯回过神儿的 时候,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索马里人跑到马路上,在他曾经打死打伤的一堆人那里捡起了那把AK-47。 就在那个索马里人举枪瞄准他的时候,一个靠着墙的三角洲队员迅速的射出一串子弹,将那个人打倒。那个索马里人的脑袋开花了。

一个突击队的医官对着菲利普斯喊,让菲利普斯从墙上的那个开洞的地方穿过小巷,到他这边来。 如果菲利普斯可以动,他就没有必要冒着炮火把他接过来。  

“快,加油,快!”医官焦急的喊着。

菲利普斯试着站起来,但是左腿一软,摔倒了。他再次试图站起来,再次摔倒。菲利普斯开始用爬的。 他的后背和双腿仍然感到剧烈的灼痛,左腿也变得不听使唤。当他爬快要爬到的时候,那名医官抓住他的脸,把他拉过了剩下的路。

“噢,真他妈狗屎!我中弹了,我被打中了,我被打中了”菲利普斯尖叫着。

“没事了”医官安慰他“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他撕开了菲利普斯的裤子,打上野战绷带。这名年轻的游骑兵因为在一号坠机地点的受伤而得到了升迁。  

(第19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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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不顺手的拍档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5, 1997

在游骑兵和突击队接到了想办法步行抵达克里夫•渥卡的坠机地点的命令后的几分钟,最初的编队被打乱了。 三角洲的特种兵们开始独立行动,而一些游骑兵们则跟在他们后面。但是剩下的人被留在了后面,在茫然中无所适从。  

麦克•斯蒂尔中尉,游骑兵的指挥官,十分的气愤。他们已经从原来的目标建筑处移动了两个街区,而当初完整的编队已经不复存在。几周来,斯蒂尔和很多特种部队的士兵一直交恶。而且就是现在这场搏命的战斗中,他们的矛盾已经到了顶点。  

斯蒂尔觉得部队已经被人从侧翼包抄了。他的命令原本是让游骑兵的小队占据整个编队的前锋和后部,按部就班的像坠机地点移动,而三角洲小队的士兵则呆在中间。但是,由一级军士保罗•豪(Paul Howe)带领的一队三角洲特战队员已经开始独立行动了。豪是一个威望很高的老兵,他知道街道是一个致命地带。如果想要活命,那就意味着即使头发着火了,也要保持移动。  

三角洲特战队员们的威信和更加高超的技能使一些游骑兵离开了自己的小队跟随他们前进。在战场上,身处在一群有更多经验的老兵中间,总是会感到更加的安心。  

麦克•古德戴尔(Mike Goodale)正在等待着轮到他冲过街道。渐渐凶猛起来的火力把他吓得呆住了。这时候一个三角洲队员拍了拍他的肩头。古德戴尔认识他。那是又矮又壮的厄尔。一级军士厄尔•菲尔莫尔(Earl Fillmore)是一个不错的家伙。  
  
菲尔莫尔对他眨了眨眼,说:“没有关系,孩子,我们会熬过这一关的。”
这样的举动使古德戴尔冷静下来。他相信菲尔莫尔。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编队被拆散,斯蒂尔感到十分的沮丧。 他对那些特战队员的傲慢,自大和鲁莽很是看不上眼。他所敬佩的是他们出色的战斗技能和勇气,而不是他们的傲慢的专家派头。他们不愿遵守部队的等级制度,也不愿遵守纪律。对于那些机密的特种部队圈子外的军事机构发布的命令总是嗤之以鼻。  

在豪看来,斯蒂尔不过是一个丑角——一个高大、肌肉过于发达的无趣的家伙。总是沉浸在佐治亚斗牛犬——那个大学期间的橄榄球队中,那几年橄榄球员生涯里幼稚的呼号声中。斯蒂尔总是太注重那些表面上的东西,实在是不适合他的口味。而在34岁的豪眼中,斯蒂尔手下大多数的游骑兵不过是一群易受惊吓的、敏感的孩子。  

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游骑兵部队和三角洲部队的表现就好像是两支由不同的指挥部门指挥的部队在进行比赛。他们分别使用不同的电台网络。 每一名特战队员都拥有一个自己的电台耳机挂在他们的塑料伞盔下面,斯蒂尔管那个东西叫滑板帽。同时每个特战队员的嘴边还有一只麦克风。这样三角洲部队的每个人之间都可以保持通讯。 但是游骑兵们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只能靠相互之间大声的呼喊来联络。 当战场上嘈杂的噪音影响了特战队员之间的通话时,他们还可以使用精巧的手语进行沟通,这也是游骑兵们没有熟练掌握的。

这种糟糕的沟通在任务一开始的时候就带来了麻烦。其中的几名游骑兵差一点就把几名三角洲的特战队员干掉。 当时突击队正在目标建筑的二楼搜捕索马里俘虏。他们向在附近的楼顶一名索马里人向开枪射击,但是立即遭到了还击。然而还击的火力不是来自索马里人,而是来自地面上已经进入阻击位置的游骑兵。一名游骑兵看到房子里有人向外射击,也没有经过确认就开火了。  

虽然突击队中没有人因此中弹,但是豪仍然感到十分的气愤。

豪的小队有几名游骑兵跟随在后面,他们是第一批转过街角踏上自由路(Freedom Road)的部队。自由路是一条比较宽的土路,向北一直延伸到坠机地点。 就在队伍转过街角的时候,一枚RPG打在了附近的墙上。爆炸掀倒了几名队员。豪也感到自己的耳朵和胸口受到了猛烈的冲击,立刻单膝跪倒。一名他的队员被RPG的小碎片从左面打中。

他们必须得找到一处掩护治疗伤员。旁边有一座单门独户的小屋,豪一脚踢开了小屋的门,端起武器冲了进去。没有经验的士兵会觉得破门而入是一种侵犯平民的行为,是被禁止的。但是豪和他的特战队员可不管这些。在战场上他们就是要成为世界之王,只要他们需要,每一所房屋都是属于他们的。所以一旦他们需要找一处掩护,他们就可能会破门而入,任何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人都将被射杀。  

房子是空的,豪和他的手下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他们开始重新装弹。身穿那么重的装备作战是十分消耗体力的,而且特战队员身穿的防弹护甲就好像穿着一套潜水服。他们浑身上下全都被汗水浸透,不停的喘着粗气。豪拿出刀子,割掉了受伤士兵后背上的一块衣服,检查他被弹片打中的伤口。那名士兵的后背有一个小洞,伤口的周围有一圈青肿,几乎没有流血。肿胀的皮肉已经把那个洞封住了。

“不要紧,你没什么问题”豪对他说。

在他们后面 古德戴尔中士跟随着由 拉里•派瑞诺中尉指挥的一队游骑兵向坠机地点前进。就在古德戴尔举枪射出一发子弹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他的右腿突然卡住了,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下,跌进派瑞诺的怀里。

派瑞诺听见了古德戴尔“噢呜”的一声。

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右大腿,在他的臀部右侧豁开了一个出弹孔。古德戴尔立刻想到了曾经有一名士兵背后的LAW被一颗子弹打中并引爆。爆炸削掉了那名士兵一只胳膊和一条退。而现在古德戴尔身后背着的正是那种东西。古德戴尔抓狂了,赶忙伸出手试图把肩膀上的LAW摘下来。

派瑞诺搞不明白古德戴尔正在作什么。

“你哪受伤了?”他问

“右边的屁股”

古德戴尔扔掉了他的LAW

派瑞诺将古德戴尔留给了一个突击队的医官,然后穿过交叉路口继续前进。古德戴尔躺在土路上,医官照看着他。

“我们会照看你,你会没事的,不用担心。”医官说

对古德戴尔来说,同样的感觉曾经发生在在橄榄球中比赛受伤的时候。他们把你抬出场外,比赛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古德戴尔沮丧的拽下自己的头盔,就在这时他看见一枚RPG在他前面不到6英尺的地方飞过,然后在大约20英尺外的地方爆炸了。爆炸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古德戴尔马上又把头盔扣在了脑袋上。很显然显然,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们得离开这条街”医官说

他把古德戴尔拉进了一个小院子,还有几个三角洲队员也跟着他们冲了进来。医官将他的裤子退下来为他治疗。古德戴尔让一名特战队员把他的水壶拿过来。那名士兵从古德戴尔的臀袋里抽出了水壶,发现那只水壶已经被射穿他的那枚子弹打出了一个洞。古德戴尔决定把这只水壶留作纪念。


斯蒂尔上尉和一大队游骑兵是最后一批转过街角来到自由路的。他在电台里听到了派瑞诺的呼叫。

“上尉,我这里又有一个人被打中了。”

“带上他继续前进”斯蒂尔说。

上尉正在努力的使队伍保持在自己的命令控制之下。他需要把游骑兵们捏合为一个整体。时间是关键。斯蒂尔已经被告知,地面车队可能将早于他们到达坠机地点。他并不知道车队已经迷路,并且陷入了猛烈的炮火中。斯蒂尔很是担心,因为他预计车队随时都有可能到达。而现在,他和手下的大约60名游骑兵对他们当前的位置仅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就在斯蒂尔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自己却还卧倒在泥土中,脸几乎贴进了沙子里。

上尉和他的通讯员,克里斯•埃特沃特(Chris Atwater)军士,两个人都是大块头。他们两个挤在了一棵只有一英尺宽的树干后面。在他们的前方,最后一队三角洲士兵正在向交叉路口发起冲击。
就在这时其中的一名特战队员,菲尔莫尔军士,软了下来,他那顶小伞盔被猛的拉起,鲜血从他的头部喷射出来。他倒在地上,死了。

菲尔莫尔身后的特战队员抓住他,想要把他拉进了几步之外的一条狭窄的小巷。这名队员也中弹了,伤口在脖子上。最终,第三名队友上来帮助受伤的士兵把菲尔莫尔拉进了小巷。

到这时,斯蒂尔开始意识到了他们此刻艰难、危险的处境。

(第20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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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共同的责任:惩罚侵略者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6, 1997

当美国人的直升机对着卡希姆•什克•穆罕默德(Kassim Sheik Mohamoud)的修车场开火的时候,他的两名雇员被打死了。 他们是伊斯美尔•阿哈麦德(Ismail Ahmad),一个30岁的机械师和阿哈麦德•什克(Ahmad Sheik)一个40岁德会计,卡希姆的得力助手。因为索马里民兵正躲在他的修车场里,所以卡希姆知道他们可能会遭到轰炸。当枪声响起来的时候,这个粗壮的商人迅速跑到了迪格佛医院(Digfer Hospital)躲了起来。他觉得美国人是不会向一所医院开火的。

他在那里呆了两个小时。外面的声音就好像是整个城市都被炮火引爆了。黄昏迫近的时候,他的人带信给他,说有两个人死了。因为伊斯兰的信仰要求死去的人必须在日落之前入土,所以卡希姆离开了医院回到修车场去组织安葬的事情。  

他和手下的三个人带着伊斯美尔•阿哈麦德和阿哈麦德•什克的尸体动身前往特拉布纳墓场

整个摩加迪沙都陷入了混乱。公共汽车停止了运营,并且所有的主要街道都被拦上。在城市的南部地区,美国人的直升机向所有会动的东西开火。很多的人受伤了,却没有办法送到医院接受治疗。愤怒的人群将克里夫•渥卡那架黑鹰的坠落地点团团围住。人们蜂群一般穿过街道。他们要复仇,他们要惩罚入侵者。

几个小时之前,当直升机到来,并开始射击的时候,阿里•哈桑•穆罕默德(Ali Hassan Mohamed)跑进了家里开的汉堡糖果店的前门。他是一个学生,只有十几岁,又高又瘦,高高的颧骨,留着稀疏的山羊胡。他上午去学习英语和商务,下午就去打理奥林匹克旅馆里的商店。  

汉堡糖果店的前门的斜对面就是穆罕默德•哈桑•阿维尔(Mohamed Hassan Awale)的房子,也就是游骑兵突击的那栋建筑。它们之间只相隔一条哈瓦迪路。从门口向外窥视,阿里看见游骑兵们从绳索上滑降下来。这些强壮的家伙,身穿着防弹铠甲,武器挂在胸前,脸上涂着黑色和绿色的油彩使他们看上去更加的凶悍。他们一落到地面就开始射击。同时也有一些索马里人向他们开枪。

然后一架直升机低低的飞过来,机身侧面的一挺机枪不停的喷射出一串串的子弹。阿里的最小的弟弟,埃博杜拉西•哈桑•穆罕默德,死在他家的大门边上,头部流着鲜血。他只有15岁。

阿里奔跑着。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人群。街道上挤满了被吓坏了的妇女和孩子。而且还有死去的人和动物。他看见一名妇女一边光着身子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尖叫。头上是直升机群的轰鸣,周围是四处飞舞、乒乓作响的枪炮声。在街道上,手拿着喇叭的索马里民兵们不停的大喊:“出来吧,保卫你们的家园!”(Kasoobaxa guryaha oo iska celsa cadowga!)

阿里是这个街道建立的民兵组织的一员。这样的组织原本是用来保卫商店不受匪徒的袭击。他先是跑到了奥林匹克旅店的后面,然后小跑着穿过哈瓦迪路返回街道的另一面,来到了他的朋友阿哈莫德的家。他的那把AK-47就藏在那里。拿着枪,他又返回到旅店的后面,让后穿过混乱的街区,顺着原路回到了他的商店。

躲在建筑物后面,他第一次对着街角处的游骑兵们开火了。他现在已经加入了由邻居朋友组成的队伍,每个人手中都有武器。当第一架直升机坠落的后,他们向北移动,躲在汽车和建筑后面。阿里会时不时的跳出来,对着游骑兵们扫射,然后在跑开寻找掩护。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是有经验的战士。

他的朋友阿丹•渥萨维(Adan Warsawe)被一颗子弹仰面打倒在地,他的胃部中弹了。阿里帮忙把他抬到了有掩护的地方。他虽然感到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愤怒。这些来到他的家园,传播着死亡的人到底是谁?  

此刻摩加迪沙算是遇到打麻烦了,并且已经波及到了城市南部,美国大使馆的索马里员工。埃博迪卡瑞姆•穆罕默德在一家美国公司作秘书。这家公司是为联合国指挥下的国际部队提供支援服务的。这份UN的工作使他第一次有机会使用他那口流利的英语。

像大多出同乡一样,当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开始的时候,埃博迪卡瑞姆对联合国充满了希望。但是当游骑兵们到来的时候,他们开始攻击他所属的哈勃 吉德党并试图抓捕他的领导人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将军。每周索马里人的死亡和受伤人数都在上升。他所看到的是美国人正在他的国家里进行着未经授权的攻击行动。7月12日,美国直升机群的那次攻击杀死了几十名党派中属于温和派的领袖。他看到那些轰炸中的受害者被带到的美国大使馆。那些索马里人——埃博迪卡瑞姆的部落中的长者,正在昏迷、流血,他们需要医生。然而美国人却给他们拍照,审问他们,将他们扔进监狱。从那以后,埃博迪卡瑞姆在使馆工作的目的便是成为他的党派安插在那里的眼线。

他知道那天下午美国人的攻击部队的目标是巴卡拉集市,并且当他们从滑索上滑降到地面后,他们不可能再乘坐直升机离开。那就意味着美国人一定会派出一支地面车队来把人接走。所以就在游骑兵们从绳索上降落到哈瓦迪路之前,民兵就已经在集市周围的街道上设立路障,安排伏击了。

所有在使馆区工作的索马里雇员都在早些时候被他们的美国雇主打发回家了。

埃博迪卡瑞姆被告之:“有事情发生,你得回家。”

K-4转盘是坐落在游骑兵基地北部的一个重要的交通路口。他和他的家人就住在K-4转盘和南边的巴卡拉集市之间。当他离开使馆区的时候,战事正在进行,但是仍然有公共汽车在范雷茵路(Via Lenin)路上行驶。他可以听到枪声,也可以看到天上布满了在屋顶高度低低飞过的直升机。当他到家的时候,子弹开始在他头顶上的天空中飞过。他找到了家中的父亲、两个兄弟、还有妹妹。他们全都躲在家中的院子里,背靠着一面水泥墙。当子弹开始飞舞的时候,那就是他们经常躲藏的地方。

在埃博迪卡瑞姆看来,天空中仿佛有100架直升机在飞。枪声一直在继续。在人口密集的街区中,埃迪德的民兵从几百个地方跑出来作战。到处都是飞舞的子弹。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的开始习惯枪声。开始他还是蹲在那里,后背紧紧的靠在墙上,但一个小时之后,他便开始不停的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像窗外探视。最后他冒险走出了屋子。

一些邻居告诉他,游骑兵们已经抓住了埃迪德。他得去看看到底在发生什么。于是埃博迪卡瑞姆跑向了市场。他有几个亲戚住在距离市场几个街区远的地方,他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新的消息。在这个到处是子弹和爆炸的地方,很难相信还会有人没有被打中。  

当他距离枪战的地点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发现街道上到处是可怕的慌乱景象。在街道上有死人的尸体——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埃博迪卡瑞姆看到街道的前方,一名美国兵躺在路上,腿流着血,正在试图把自己隐蔽起来。当一个女人从他的前面跑出去的时候,那个美国人向他的方向开了几枪。那个女人被打中了,但是仍然逃离了街道。就在埃博迪卡瑞姆跑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一架小鸟沿着小巷俯冲下来,开火。他把自己紧紧的贴在一堵石头墙上,看见子弹沿着小巷射了过来,在他的面前滑过,扬起一道尘土。

他开始意识到跑出来看热闹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直升机飞过之后,一群拿着步枪的索马里人沿着小巷跑向了那颗可以向美国人射击的街角。

埃博迪卡瑞姆跑到了一个朋友的住处,他们让他进去了。和所有的人一样他也坐在了地板上。枪声整夜不断,他们谁都没有睡觉。  


卡希姆•什克•穆罕默德的那只小小的送葬车队在黄昏到来之前抵达了墓地。枪声在整个城市中回荡着。在墓地,很多人都在为新死去的人挖坑。

就在他们抬着伊斯美尔•阿哈莫德和阿哈麦德•什克的尸体的时候,一架直升机向他们俯冲过来。直升机飞得很近,他们赶忙扔下尸体跑开。他们躲在了一面墙的后面,当直升机拉起飞走之后,他们返回来捡起尸体,继续前进。

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土坡上,将尸体放在地上,开始挖坑。就在他们挖坑的时候,另一架直升机又飞向了他们。他们再一次吓得跑开。

当卡希姆和他的人把活干完,开始返回,已经是下午3点了。那里还有很多别的人正在挖坑。摩加迪沙已经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城。

(第21章完)

[ 本帖最后由 刺刀 于 2008-6-29 01:2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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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你们必须坚持,等待救援!”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7, 1997

肯尼•托马斯(Kenny Thomas)中士距离倒下的厄尔•菲尔莫尔只有几步之遥。当时托马斯正在沿着小巷开火。行动开始已经一个小时了,大约70名游骑兵和三角洲士兵组成的部队正在向克里夫•渥卡的坠机地点步行前进。托马斯清楚的看到了菲尔莫尔的伞盔的后半部被打飞。

他看见了菲尔莫尔脸朝下向前扑到。这名坚韧、自信的突击队士官直挺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鼻子插进了泥土中。这样的情景把托马斯吓坏了。当菲尔莫尔被拖下火线后,托马斯找到了一级军士肖恩•沃森(Sean Watson)。

“他需要医疗转移,否则就死定了”托马斯说。

“直升机没有办法把他带出去,也没有人能够冲进来帮忙,”沃森说。

事态已经渐渐的明朗了。从起初的目标建筑向坠机地点移动的士兵们已经被切断,没有救援。而且此刻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距离渥卡的飞机还有多远。他们被炮火散乱的分割成几小群。每一群人都被压制在坠机地点附近的地方。没有人的负责整体的指挥。游骑兵们听命于游骑兵的军官,特战队员们听命于他们内部小队的指令。

计划中本该与他们在坠机地点汇合的救援车队已经迷路,他们被敌人的火力打得残破不堪,已经准备放弃救援,返回基地。飞在头顶上进行火力掩护的小鸟,因为担心会伤到散落在四处的游骑兵们,所以无法放开手脚对索马里枪手开火。两架黑鹰已经坠落到地面,受伤士兵的数量在不断的增加,没有直升机可以安全的降落到地面,撤走那些伤员。

对于菲尔莫尔来说,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死了。托马斯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抽噎起来。
在菲尔莫尔被打中的那面墙边,一等兵彼得•尼瑟瑞(Peter Neathery)也中弹了。当时他正趴在地上,用手中的M-60射击,紧接着就抓住自己的右臂,尖叫着滚到一边。一等兵文斯•埃瑞克(Vince Errico)接过了他的M-60。几秒中只有,他也发出了一声惨叫。文斯同样被打中了右臂。他同尼瑟瑞一样倒在地上,两个人一起打着滚,痛苦的呻吟。

专业军士理查德•斯崔奥斯(Richard Strous)是一名医官。他冲过了街道来治疗埃瑞克和尼瑟瑞。但是令斯崔奥斯抓狂的是,他居然把他的医疗包忘在了街对面。街道对面靠着墙的几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经过商量后,士官杰夫雷•哈斯特(Jeffery Hulst)拿起了医疗包。他冲到了马路的一半处,将包裹仍了过来。医官向回跑了几步,捡回了医疗包,然后给两名伤兵进行处理。

在同一条街上,麦克•斯蒂尔上尉卧倒在一个铁皮棚子后面。他已经向打倒了菲尔莫尔和尼瑟瑞的那个火力集中的区域靠拢了。此刻他正在通过电台讲话。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中尉,詹姆斯•莱彻纳(James Lechner)

诺姆•胡特中士(Norm Hooten)是一名三角洲小队的队长。他试图警告斯蒂尔他们尽快离开那里。胡特站在一个院子的门口,用力的挥手。斯蒂尔看见了他。但是他伸出手向胡特示意,他要等到通话完毕才会过去。

一排子弹溅起的沙子将斯蒂尔的眼睛迷了。莱彻纳试着要冲出去。斯蒂尔看见几发子弹在他身后的铁皮墙上撕开了几个洞,紧接着传来了莱彻纳的叫喊声。

片刻之前,当斯蒂尔看见胡特向他挥手,让他进到院子里的时候,他仍然在犹豫。而现在,上尉已经站起来,跑向了门口。在入口的处的地上,一个小的突起绊倒了斯蒂尔上尉,他连滚带爬的一头扎进了小院。

“我们得把莱彻纳救回来!”斯蒂尔喊道。
他站起来准备开始往回跑。但是特种部队的医官巴特•布洛克(Bart Bullock)已经冲了出去。他和另外一名士兵把莱彻纳从门口拉了进来。中尉的小腿已经被打烂了,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哀嚎。

斯蒂尔抓起了电台的麦克风,喊了起来。他的语气和措词都十分的强烈,与高高飞在头顶上的飞行员和指挥官的那种平静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斯蒂尔没有心情再去故作镇静。

罗米欧64 这里是朱丽叶64,我们遭到的猛烈的轻武器袭击。我们需要救援,马上,立刻将我们撤出来。

在指挥直升机上,加里•哈瑞尔中校——这次任务的指挥官回应了斯蒂尔。他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几许不耐烦。

“我知道你需要撤离。我已经尽了我一切的努力让地面车辆去接应你,完毕。”

同样,他也为车队靠近坠落地点的尝试失败而感到十分的沮丧。

斯蒂尔对周围的情况和通讯中的回答感到厌烦。

“收到,明白,注意有指挥人员(指莱彻纳)刚刚被打中。有更多的伤亡,完毕”  

大腿和屁股被打穿的麦克•古德戴尔中士已经在早些时候被拉进了同一个院子。他听见了莱彻纳的哀嚎。那是一种恐怖的声音。这是他所听过一个人能够发出的最糟糕的声音。莱彻纳的伤口看上去很可怕。他右腿的上半部分还算正常,但是腿的下半部分怪异的翻向了一边。他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当古德戴尔看到那条腿下面那一大滩血的时候,他感到恶心。莱彻纳的伤口处,鲜血就像被从酒壶里倒出来一样。
在门口处,斯蒂尔正在不停的打手势,让他的人穿过街道,到他的院子里汇合。他仍然在不断的努力把所有的人集合起来。

但是除了那些安全的进入院子的人,上尉更本就不知道剩下的游骑兵和三角洲队员去了哪里。而且院子里还有满满的一群伤兵需要去担心。

一个街区之外,几队游骑兵和突击队的士兵在坠机地点周围建立了防线。他们被由轻武器和RPG组成的阻击炮火压制住了。大多数人沿着宽宽的街道找到掩护,在坠机地点的交叉路口形成了一个“L”形的火线。在飞机的边上,战场搜救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战地救伤处,并且尝试着把飞行员克里夫•渥卡的尸体从飞机里弄出来。

三角洲部队的一名小队长,一级军士保罗•豪,意识到他必须让他的人离开街道,离开这道火线。在两座房子之间有一个狭窄的小院。他和另一名士兵用肩膀撞开了那个院子的门,端起武器冲了进去。他们发现了已经吓坏了的一家人——一个男人、他的妻子和几个孩子。他们蜷缩在一间屋子里。

豪站在门口,右手端着武器,指着这一家人,用空出来的左手,向他们示意,让他们离开屋子。这的确花了点时间。最终他们一个跟着一个慢吞吞的走了出来。豪对每个人进行了搜身,然后把他们交给他的队员进行处理。这一家人被用手铐铐上,赶进一间偏房中。

与院子临近的几间屋子都被清理过之后,豪向街道上的三角洲地面部队指挥官,斯科特•米勒上尉(Socct Miller)招手,让他和剩下的人都进到院子里。米勒是后来才赶到坠机地点和豪汇合的。他已经通过电台得知车队迷路并且遭到重创。他将这个院子作为了战地指挥中心和救伤处。他们可能要被陷在这里一整夜。

当士兵们都挤进来后,一个主任军士长(Sergeant Major)命令豪出去帮助那些仍然在街上的游骑兵。这样的命令让豪感到十分气愤。只有那些在战场上搞不清状况的军人才会发出这种命令。现在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比如想办法加强他们的防守,扩大防线,识别其他的建筑并攻占它们,以便建立更有利的战线。

豪并没有隐藏他的不快。他开始在院子里受伤的游骑兵身上收集子弹、手雷和反坦克武器。他怒气冲冲的走出院子,来到街上,开始寻找、猎杀索马里枪手。

他发现一名游骑兵。那是专业军士肖•尼尔森。他正在用手枪向豪刚刚清理过的一座房子的窗户开枪。因为尼尔森看见有什么人在窗户后面移动。

“你在干什么?”豪向巷子的对面喊道

尼尔森听不见豪在说什么,他喊道“我看见有人在里面”

“不,该死的笨蛋,那里面是自己人!”

当尼尔森发现他正在向自己人开枪后,感到十分的懊悔。没有人告诉他三角洲部队刚刚进入了那间房子。但是不管怎样,在还没有辨清敌我的情况下就开枪射击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豪已经气得快要发狂了,他开始对着那些蹲在防守位置等待别人指导的游骑兵们发火了。在豪看来,这些游骑兵们并没有发射足够的火力。他们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处境是多么的糟糕。被切断、包围,现在他们的生死存亡就是一场赌博。

豪看见一个街区外有一个索马里人不停的冲出来射击然后再躲回去掩蔽,几名游骑兵正在试着干掉他。这个大个子三角洲士官捡起了一个LAW(light antitank weapon)扔过了马路。LAW落在了正趴再地上的专业军士 兰斯•托姆利(LanceTwombly)身上,砸伤了他的前臂。托姆利生气了。

“干掉那个狗娘养的!”豪吼道。

豪正在寻找一个适合射击的掩蔽地点,比如一些不太显眼的小坑。但是这周围没有什么地方适合掩蔽,除了马路对面掩蔽着尼尔森的那颗树和他后面的土坡的一个斜坡,那里的位置十分不错,隐蔽、不明显。在那个地方,他可以站在距离西面的那堵墙一或两码远的地方,向南覆盖整个路面。他有条不紊的射击着,尽量的节省弹药。当子弹没有打中的时候,他会开始咒骂。在豪看来游骑兵的表现仍然十分的优柔寡断,这令他十分的恼火。

他手中的弹药也使他恼火。豪发射的是陆军新配发的5.56毫米绿尖子弹。弹头上覆盖着碳钨合金的穿甲被帽,可以在金属上钻孔。但是,这样的穿透能力就意味着子弹在击中敌人的时候会贯穿人体。这样的子弹通常会在索马里枪手身上留下一个既小又干净的通孔,所以除非射中那些人的头部或脊柱,否则很难将他们打倒。豪觉得他要用5、6发子弹才会撂倒一个人。

在街道的对面,拉里•派瑞诺中尉和吉米•史密斯下士(Jamie Smith)沿着墙,爬到了一个铁皮小棚的旁边。豪看见史密斯和另一名游骑兵正在从墙的后面出来,沿着街道射击。他们好像正在寻找一个像豪现在这样的位置,但是在他们的身边根本没有树可以提供隐蔽。豪不耐烦的对着街对面向他们喊,但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根本听不到。  

派瑞诺和史密斯遭到了猛烈的攻击,被打得有点晕头转向了。子弹好像是从所有的方向向他们射来。从墙上掉下来的水泥碎片噼里啪啦的落在派瑞诺的头上。他看见了一个索马里人正准备冲出来。他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示意他用榴弹发射器干掉那个索马里人。就在这时,一排子弹穿过铁皮棚子打了过来。

史密斯中弹了。尼尔森在马路对面看着他倒地。他的的确确的听到了子弹打中史密斯时发出的声音,就好像狠狠一巴掌。史密斯单膝跪倒,然后就像在事后评论其他的什么人的那种口吻说着:“我中弹了”

派瑞诺帮助他挪到了墙边。现在史密斯开始不停的叫喊“我被打中了,我被打中了!”

沿着街道向前,其他的人也在痛苦的叫喊着。肯•布恩(Ken Boorn)上士被打在了脚上。一等兵卡洛斯•罗德里格斯(Carols Rodriguez)从自己的机枪边上滚开,流着血,紧抓着胯部。派瑞诺中尉的第一小队的13个人中已经有8人受伤了。

中尉和一名医官将史密斯拉进了院子。医官撕开了史密斯的裤腿。史密斯告诉派瑞诺:“兄弟,这真的很疼”

史密斯的枪伤在大腿的上半部。医官给他进行了静脉注射,并且直接在他的伤口上面紧紧的绑上了绷带。派瑞诺不知道是医官为了医治史密斯,开了一个更大的切口,还是那枚子弹造成的,总之在他的大腿上半部有一个空洞,血流得到处都是。

派瑞诺呼叫斯蒂尔上尉:

“我们无法再前进了,长官。我们有太多的人受伤,我们没法带着他们走。”

“你得继续推进”斯蒂尔告诉他,他要每一个人都到坠机地点集中。

“我们不能再前进了。请求允许我们占领一座建筑。”

斯蒂尔再次告诉派瑞诺再试一试。

在坠机地点,已经和搜救队汇合的汤姆•迪特马索中尉和他的第二小队距离那个院子只有50英尺的距离,他们掩蔽在黑鹰坠落的那条小巷对面的一座石头房子里。但是派瑞诺并不知道这些。

派瑞诺试着通过电台联系到迪特马索。

“汤姆,你们在哪?”

迪特马索试着解释清楚他的位置

“我看不见,我在一个院子里”派瑞诺说。

迪特马索引爆了一颗红色烟雾弹。派瑞诺看见红色的烟雾飘上黑暗的天空。已经快到下午5点了。距离任务开始已经90分钟了。

电台里斯蒂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要求派瑞诺继续前进与迪特马索汇合

“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派瑞诺说:你看,长官,我现在还剩下三个人,包括我自己。让我怎么去帮助他?

最终,斯蒂尔发慈悲了:收到,加强那栋建筑,守住它。

在院子里,医官把手伸进史密斯的腿里。史密斯脸色苍白,看上去快要不行了。医官已经开始给他注射吗啡。“看起来应该是他的股大动脉中弹了 ”他说。

医官虽然很为难,但是仍然全力以赴。“那个位置对止血带来说太高了,但是我夹不住它,止血钳伸不进去,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直接压在伤口上。”

派瑞诺再次叫通了斯蒂尔

“长官,我们现在需要医疗撤离。一架小鸟或别的什么。是史密斯下士,我们需要立即把他撤离。”

斯蒂尔反复的要指挥网络,但是很难接通。麦克•杜兰特的飞机被击落,地面的车队装满了死伤的士兵,电台中所有的呼叫都是紧急的呼喊。

终于斯蒂尔接通了。指挥官的回答传了回来:救援不可能及时到达,让另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交火猛烈的街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尉通知派瑞诺,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只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第22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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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黑夜临近,一种可怕的感觉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8, 1997

一等兵卡洛斯•罗德里格斯的腹股沟被打中了,他在痛苦中不停的嚎叫着。连里的文员,专业军士约翰•斯戴宾斯(John Stebbins)跑到街上去救他。斯戴宾斯抓住了他的防弹衣,想要把他拉走,但是罗德里格斯是个又高又结实的小伙子,矮小的斯戴宾斯根本拉不动他。

罗德里格斯双手按住自己的腿叉,鲜血不停的从他的指缝和嘴里涌出。斯戴宾斯伸手环住罗德里格斯的腰,半扛半拖的把他往街道外面弄。罗德里格斯的头被拖在了土地上。

一个三角洲的队员跑过来,帮助他把罗德里格斯拖进了院子里的一间房子,在那里他成为了迅速增加的伤员中的一员。一个临时拼凑的战地指挥部已经在这栋房子里建立起来了,这里离渥卡的黑鹰残骸只有大约一个街区的距离。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士兵们开始担心。他们恐怕要在这间屋子里挂上一整夜。行动指挥官已经在电台里通知,因为太危险,所以直升机不可能在那里降落,伤员也无法撤出。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士兵们放弃了与地面车队在坠机地点汇合的希望。他们已经知道车队迷路了,并且伤亡惨重。他们曾经在一个小时之前看见车队从几个街区之外开过。

每个人都对黑夜的降临感到恐惧。没有了夜视仪,他们就失去了在夜间的技术优势。他们本以为这次昼间的行动会在一个小时结束,所以他们把那东西留在了基地。而且大多数人也没有带水壶,原因是同样的,一个小时不喝水并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现在,部队已经完全身处黑暗中,面临着饥渴、劳累、流血和弹药不足。
正在黑鹰残骸里照看伤员的空军上士(Technical Sergeant)蒂姆•威尔金森接到了电台的呼叫,在街对面建筑里驻守的士兵急需一名医官。罗德里格斯伤得非常严重。

威尔金森是从直升机上滑下来的战场搜救队的一员,他收拾起自己的医疗包,然后学着电影中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场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对着他受伤的同僚,军士长 斯科特•法莱斯说:

“掩护我”

威尔金森是队中的开心果。

低着头,左闪右躲。威尔金森不停的奔跑,穿过宽宽的马路。子弹不停的从他身边飞过。他冲进院子,看见两个大个子三角洲士官正在扭着罗德里格斯,想要把这个拼命挣扎的一等兵控制住。

威尔金森割开罗德里格斯的军服,检查伤口。那应该是一颗子弹造成的。它撕开他的屁股,穿过他的盆骨,然后在从大腿的根部射出来,打掉了他的一个睾丸。威尔金森在受伤的洞口处塞进了一些棉球,然后在上面轻轻的缠上纱布。纱布在鲜血的浸泡下膨胀起来。他又拿出一个气压带,套在了罗德里格斯的腿上,然后充气,给伤口以更多的压力。血终于止住了。

威尔金森开始输液,但是他发现输液包已经快要用完了。在坠机的点的法莱斯那里还有更多的输液包,但是那意味着还得经历一次枪林弹雨的折磨。半蹲半跑,威尔金森冲出去穿过的街道。他安全上垒。然后装上输液包,抱在胳膊里面,反身再次穿过那条要命的马路。子弹在他的头顶尖叫着飞过。所幸,他完好无损的回到了院子里。

威尔金森将罗德里格斯和其他的伤员搬进了后面的一间屋子。让后他转身对突击队的地面指挥官斯科特•米勒说:

“你看,我这里有一个情况严重的。他得立即撤离。别人可以等,但是他必须现在就撤走。”

米勒没做什么反应,他只是看了医官一眼,然后说:“我们现在在这样糟糕的地方,我又能说什么呢?”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建筑后面,斯戴宾斯终于可以看清楚那些从窗户和门口向他们射击的索马里人了。他小心的扣动扳机,尽量的节省弹药。他的一个弟兄,一等兵布赖恩•希尔德(Brian Heard)拍着他的肩膀对他喊道:“斯戴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使我们最终没法离开这里,我也认为你干得很棒。”

就在周围的地面还在晃动的时,斯戴宾斯还在想希尔德刚才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密集的子弹打坏了他们身后的墙,几乎打掉了他们的掩蔽所。

又有三枚RPG击中了墙,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斯戴宾斯被震得向后退,就好像有人用绳子从后面拉他。他并不觉得痛,只是有点气短、有点发蒙。他身上盖满了从墙上震落的白灰。  


“你没事吧,斯戴比?,没事吧?”希尔德问

“我挺好,布赖恩,没有问题”

斯戴宾斯站起来,气得够戗。他一边不停的咒骂,一边回到小巷上,继续对着街道前方的一个窗户开火。其他的四名游骑兵也加入进来,对着同一个窗户开火。一阵嘶嘶声飞来过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斯戴宾斯和希尔德尖叫着消失在一团火球中。

当斯戴宾斯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周围空空旷旷的,都是抓不到手的空气,并且充满了灰尘和浓烟的味道。穿过眼前的混沌,他看见了深蓝色的天空和两团云彩。然后,希尔德的脸滑进了视线。

“斯戴比,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斯戴比?”

“是的,布赖恩,我没事,让我在躺一会儿。”

当斯戴宾斯渐渐的清醒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喊他。那是一个三角洲的特战队员正从窗户探出头来看他。他的声音挺酷,就像加利福尼亚海滩上的痞子。

“那个家伙是从哪里向你开火的,伙计?“

斯戴宾斯指了指那扇窗户。

“好的,我们搞定他,把头低下。”

这名突击队狙击手从窗口用M203发射了一枚榴弹。那枚榴弹从敌人的窗口钻了进去,准确的命中了目标。被命中的目标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斯戴宾斯觉得那枚榴弹可能是引爆了弹药或是什么别的东西。因为爆炸的火光已经传到了一楼。整团的黑烟从窗口处冲出。

傍晚时分,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看着远处跳动的光亮,斯戴宾斯才意识到自己仍然身处这个大城市的中心。城市的一些部分已经开始恢复正常。在他们滑降点附近,奥林匹克旅店的后面,还有几个地方在冒着火光。看上去就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喊声传过了交叉路口,通知所有的人撤退到坠落的直升机对面的那栋建筑里。斯戴宾斯所在那个角落的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冲过交叉路口。交火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

这时斯戴宾斯听见了一串嘶嘶声。当他转头去看的时候,发现一个弹头直直的对着他猛冲过来,马上就要击中他的头部。他立刻卧倒,将头盔对着导弹袭来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就被一团火光淹没了。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仍然可以看到榴弹爆炸时发出的耀眼的红光。斯戴宾斯感觉到了灼热的火焰,闻到了烧焦的头发、泥土还有燃烧的火药的味道。他翻滚着和希尔德扭在了一起。最终,两个人都坐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

“你怎么样?”过了好长时间,希尔德才问。

“没问题,但是我的武器不见了。”

斯戴宾斯开始爬回他原来的位置,去找他的武器。他发现那把步枪已经碎了,只剩下一根枪管,把手不见了。他可以感觉到鼻子里、眼睛里都是尘土,嘴里也有一股泥土的味道,而且他还尝到了血腥味。斯戴宾斯想,可能是嘴唇被划破了。

他需要另一把武器。于是站起身开始向院子跑去。他琢磨着应该可以找到一把伤员的步枪。他不停的摔倒,左腿和左脚都像睡着了一样。别的一些士兵跑了出来,将他拖进了院子。
斯戴宾斯浑身都是泥土和灰尘,他的裤子被烧坏了,一条腿在不停的流血。在威尔金森的帮助下他来到后面的那栋集中了伤兵的屋子里。天已经黑下来了,斯戴宾斯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汗味和尿味。沙发上挤着三个索马里人。特战队员们用手铐铐住了那个男的,在他旁边坐着他的妻子和孩子。罗德里格斯躺在墙角处,呻吟着。他的呼吸既沉重又短促。

索马里人挪到了地板上,威尔金森小心的帮助斯戴宾斯躺在沙发上,然后拿出一把大剪刀,剪开了他左脚上的靴子。

“嘿,不,那是我的靴子”他抱怨到,“你到底要作什么?”

威尔金森小心的褪下他的靴子,又慢慢的脱下他的袜子。斯戴宾斯吓了一跳,他看见自己的脚上插着一块高尔夫球大小的金属片。这时他才开始意识的自己被打中了。他曾经注意到自己的裤腿变黑了,然而现在,在医官白色的灯光下,他才看清楚,那条腿的皮肤上叉着一排黑色的碎片。斯戴宾斯并不觉得痛,只是有点发麻。爆炸的火焰已经灼伤了他的伤口。

一名三角洲队员从门口探头进来,指着那个白色的灯光。

“嗨,哥们,你得把灯关掉”他说,“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得老练点”

老练的(tactful),斯戴宾斯被这个词逗乐了。但是过后他又仔细想一想,老练的(tactful)、老练(tact)、战术(tactics),到也是那么回事儿。

威尔金森把白光关掉,打开了红色的手电筒。

“你不能再动了,”他说,“听着,你现在只是麻了,但是很快这股麻劲就会过去,我只能给以点止痛片。”
威尔金森给了斯戴宾斯一个药片,和一个杯子。杯子里有一些经过碘处理的水。

然后威尔金森又递给他一支步枪“你可以守着这个窗户”他对斯戴宾斯说。

“好的”

“但是作为你的健康专家,我得提醒你,拿着武器的时候可不要昏昏沉沉的”威尔金森补充道。

斯戴宾斯摇了摇头,笑了。

威尔金森走了,斯戴宾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抓着他的步枪,呼吸着恶心的空气,听着罗德里格斯的呻吟,还有那个索马里女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不停得抱怨手铐把他的丈夫铐得太紧了。斯戴宾斯突然感到尿意盎然,但是这里也没有厕所。所以他只好坐在沙发上就地搞定。

他发现那个女人的眼睛再盯着他

“实在抱歉,尿湿了你的沙发。”他说。

(第23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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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被围困,混乱的指挥

夜幕已经降临,三角洲地面指挥官和游骑兵地面指挥官的关系仍然十分紧张。再电台里他们一直在为应该把散落的坠机地点周围狭窄街道上的99个人集中在什么位置而争吵。

斯科特•米勒上尉,三角洲的地面指挥官,想要麦克•斯蒂尔上尉,游骑兵的地面指挥官,带着两个班的兵力,移动到一个街区以北,米勒和他的人掩蔽的地方。斯蒂尔不愿意。

在城市上空盘旋的直升机里,整个行动的指挥官,加里•哈瑞尔中校,在电台里说话了。他同意米勒的观点,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坠机地点附近的一个地方,建立更多的、更有效的交叉火力区。这样头顶提供火力支援的直升机就可以更好的向包围他们的索马里人开火。此刻那些安装在小鸟头部的MINIGUNS喷射出一条条的铜带正在发出耀眼的光亮。

“我知道这很难,”哈瑞尔说,“你已经尽力了,但是你还要尽量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一个地点,由一个人指挥。”

斯蒂尔回答:“好的 Hoorah”

他通知士官肖恩•沃森准备出发。沃森立刻表示了反对。许多的士兵都缺乏信心去挑战他们的指挥官,尤其是在战斗中。但是沃森是一个倍受尊敬的一级军士。他吞吞吐吐的说

“嗨,长官,嗯~呃,这没门儿”

沃森说,他认为这样的想法纯属光着膀子蛮干。只要他们迈出那个门口,迎接他们的一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子弹和RPG。他们有5个人受伤,其中两个人得抬着走,头部中弹阵亡的一级军士厄尔•菲尔莫尔的尸体也得拖走。每付担架需要4个人,这样跑出去,无疑就是一群活靶子。沃森还指出如果要占领这个防守严密得院子,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游骑兵们紧张的听着这一切。从个人的角度,他们都站在沃森一边。在他们看来,出去就是在找麻烦,而他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斯蒂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重新考虑。

“你说得对”他告诉沃森。

斯蒂尔与院子中的三角洲队员做了简单的交流,然后通知米勒

“现在我们无法移动,我们有太多的伤员”
米勒感到很郁闷。他明白,从技术上说,尽管他和斯蒂尔都是上尉,但是他的三角洲队员才是地面上的真正的主力。他想要斯蒂尔和他的手下过来。

斯蒂尔并不认为米勒的级别比他高。他对米勒说了不,并且建议由哈瑞尔中校来作决定。如果哈瑞尔说前进,那么他们就前进。

哈瑞尔拒绝就此事作出决定。他告诉两个上尉

“如果你们的意见不统一,我也没有办法,你们才是地面上真正参与作战的人,你们必须自己作出决定。“

斯蒂尔已经作出了他的决定,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关于这件事情的争吵上。当三角洲的士兵,约翰•博斯韦尔(John Boswell)将他的耳机递给他,请他和米勒做进一步的讨论时,他没有理睬。

之后,米勒也作出了他的决定。他们命令和斯蒂尔一起被困在院子里的三角洲士兵立即出发与他汇合,不要管那些游骑兵。斯蒂尔气坏了,但是他并没有阻止他们。

他看见特战队员们在院子里整队准备从门口冲出去。然后第一组的四个人发起冲锋,消失在夜色中。就在他们冲出门口的瞬间,枪战爆发了。整个街区都开锅了。几秒中之后。所有的四名特战队员都飞一样的冲了回来,钻进了院子。在门口处他们绊到了曾经摔倒斯蒂尔的那个门槛,四个人摔在一起,扭成一团。当他们分开时,手中的枪支又全部挂在了一起。

斯蒂尔看着这好笑的一幕,心满意足。这次没有谁还能离开这里了。
在坠机地点的石头屋子里,士兵们在一面墙上炸开了一个洞,开始将受伤和阵亡的士兵转移到隔壁的空地上。这时候,一个穿着桔色长袍的女人穿过那个洞,走了进来,然后用大家听不懂的语言惊声尖叫。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子弹撕破了窗户,穿过洞口,打了进来。之后那个女人又回来了,再次尖叫然后离开,紧接着又是一顿暴雨般的子弹。

“如果那个婊子再回来,我就干掉她 ”一个三角洲队员嘟囔着。

那个女人果真回来了,三角洲队员也没有失言。

一级军士埃尔•拉姆(Al Lamb)帮忙把飞行员多诺万•布莱雷的尸体抬进新开辟的空地。布莱雷再坠机中丧生。当拉姆将布莱雷放下的时候,这名副驾驶的头磕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这搞得拉姆一阵恶心。他把布莱雷的尸体放平,以防尸体冷下来的时候僵硬成别的姿势。拉姆记得在前一天还看见他穿着弹力装跑步。布莱雷是一个精力充沛得人。拉姆心里想着,耶稣啊,这真是糟糕得一天。  


在不到50码远的一个院子里。拉里•派瑞诺中尉、医官库尔特•施密德(Kurt Schmid)和其他的士兵正在轮番的把手指伸进吉米•史密斯下士的伤口,尽力捏住他那严重受伤的股大动脉。大腿的枪伤曾使史密斯痛苦的不行,但是注射过吗啡后,他安静了许多。史密斯还仍然清醒,但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看上去脸色苍白,快要不行了。施密德不停的和派瑞诺说:我们需要帮助,他快要熬不住了。”

傍晚的早些时候,一架黑鹰曾经空投了一些输液包和药品,但是更多的是弹药。然而现在,史密斯真正需要的是医生和医院。

派瑞诺通过电台通知一个街区外的斯蒂尔:"嘿,上尉,我们想要把史密斯撤出去,他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斯蒂尔知道希望不大,但是仍然通知了哈瑞尔,请求他派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他门外的那个宽阔的交叉路口。哈瑞尔并不赞成这样做,他说那架补给直升机已经伤得很严重,几乎无法再出动。而且它也只能是悬停,不能降落。

即使这样,斯蒂尔仍然可以听到哈瑞尔向在机场的更高一级的联合指挥部发出请求。哈瑞尔强调,史密斯和伤在腹股沟的一等兵卡洛斯•罗德里格斯的情况都很危急。他希望正在组建的快速反应部队能够尽快开进城市,冲破包围,赶到被围的士兵身边。

哈瑞尔坚持道:
“如果快速反应部队不能及时到达,将有更多受伤的士兵死去。“

但是这不可能。救援车队的尝试已经失败。另一个麦克•杜兰特的坠机地点已经被占领。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的部队已经全部被召集起来。他们在所有通向渥卡的坠机地点的路上挖壕沟,建立燃烧的路障。
指挥部的命令传回来,他们那将不会派直升机做着陆的尝试,但是他们准备派出装甲车队。不过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哈瑞尔很不情愿的将指令转给了斯蒂尔:
“我们只能坚持下去,尽量救治伤员,希望地面的救援部队能够快速到达。

斯蒂尔也感到很难过。他把话传给了派瑞诺:“不行,战斗太激烈了。”

派瑞诺得到了这个坏消息。这是一个理智的,经过权衡的决定,但是当一个年轻人的鲜血溅满了你的手臂,你将手伸进他的伤口,感受他的生命一点点的逝去时,那又完全是另外的一回事儿。

他们尽可能多的为史密斯进行静脉注射,但是他需要的是血浆。

尽管史密斯静静的躺在那里,十分虚弱,但是派瑞诺仍然可以感觉到他意识中的恐惧。他的父亲,老詹姆斯曾经是一名越战时期的游骑兵,并且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在吉米服役之前,他曾经试着让儿子体会到战斗中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他将在越南战场上看到的每一个恐怖的细节描述给儿子。

吉米已经长大了,除了游骑兵,他什么都不要做。在新泽西州 的长谷(LongValley)当吉米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会时不时的穿着他父亲的那件老陆军夹克去上学。现在他的弟弟,马特,也在计划着应征入伍,进入游骑兵学校。

三年前,当吉米还在接受基础训练的时候,他曾经写信给他的父亲:“今天吃完午饭回营房的时候,我看见两名游骑兵走过连队的营区,褪色的作训服,黑色的贝雷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的梦想激励着我坚持下去。

此刻,生命之光正在飞离他的身体。派瑞诺和施密德无能为力。

就在请求直升机救援被拒绝后不久,派瑞诺通知斯蒂尔:“不用再担心医疗撤离的事了,长官,太晚了。”

消息在指挥网络里传开:一名严重受伤的士兵不治身亡。

(第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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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混乱,在救援车队出发时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10, 1997

比尔•大卫(Bill David)中校十分清楚拖延下去的后果。如果救援车队不能及时的到达,那些被困在城市中受伤的游骑兵们可能就会没命。

但是大卫——第10山地师快速反应部队的地面指挥官,正在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复杂局面。他需要把各种各样的车队集中在一起。夜晚早已经降临了,现在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了5个小时了。

本来,大卫和C连剩下的士兵,大约150人组成的车队,已经坐着9辆平板卡车和12辆捍威准备再一次冲进城里。但是日落之前,命令取消了,他们不用再赶到南部的坠机地点了。因为在那里,麦克•杜兰特和他的机组已经被索马里人攻占。当时车队已经到达了K-4转盘,距离坠机地点有一英里多的距离。

现在他被命令快速组建一个更大的救援车队。包括4辆巴基斯坦坦克,28辆马来西亚装甲运兵车(APC),他自己的部队,还有150名第十山地师A连的士兵,一个排的热血沸腾的游骑兵志愿者和三角洲队员。除此之外还有迷路车队中剩下的、还可以走路的士兵。

从游骑兵特遣队基地沿着海滩向北大约一英里就是新港口(New Port)。现在那里是一片混乱的景象。游骑兵们并不掩饰他们所受到的挫折,他们不顾一切的想要马上冲回去。但是将这样一个临时的车队拼凑起来才是主要的问题。

他们需要可以戴着夜视镜驾驶5吨卡车的司机。连队里的军械保管员——专业军士彼得•斯奎戈利亚(Peter Squeglia)曾经有一些戴夜视镜骑摩托车的经验。所以一名尉官找到他,问他可不可以驾驶卡车。
“长官,如果你命令我开车,我就去开。可是我从来没有开过卡车。”斯奎戈利亚说。

他担心如果是他开着车队中的某一辆车,并且在行驶中爆掉汽车的变速箱,那就会将整个车队卡在那里。当然还有更糟的情况,那就是被丢在半路。


那名军官做了个鬼脸,然后走开去找别的人了。斯奎戈利亚感到泄气。他有一种罪恶感。每个人都会害怕,有些人会主动的冲到前面加入车队,而同时另一些人正在想办法躲开。斯奎戈利亚的想法趋于中间。当他看到车队的惨象后,他的头脑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进城无异于找死,但是他们必须得回去。他想到了家中的父母——他们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在周日的早晨,读着报纸,而与此同时,他也许正在经历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几分钟。

斯奎戈利亚已经决定要和大多数人一样登上卡车。他觉得汽车的尾部,备用轮胎和排气管的那个位置是最安全的。他爬上车,蜷在了那里。

大多数的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指挥官会说英语,但是他们的手下不会,所以布置的任务要花费很长时间才会得到执行。士兵们围成一圈,举着手电筒照亮大卫的地图。而大卫,这名西点军校毕业的军官正在向马来西亚人解释。在这次任务中,他需要的是他们的车辆,而不是士兵。他要把手下的那些经过更好训练的士兵装上装甲运兵车,将巴基斯坦的坦克放在车队的前面,开进到两个坠机地点之间,然后再分别向两个坠机地点各派出一个连队。


拖拖拉拉的磨蹭到午夜11:30分,就在车队准备开出大门口的时候,巴基斯坦的指挥官跑到了大卫的捍威前面,告诉大卫,他接到的命令是他们的坦克不可以走在车队的前面。大卫作出了妥协。几辆坦克将在最初的几英里陪伴他们穿过伏击和路障,然后返回。由乘坐在装甲运兵车中的A连打头阵。

编队按照计划出发了。当他们靠近黑海街区——军阀 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的据点——的时候,索马里人展开了猛烈的伏击。  

菲尔•莱普若(Phil Lepre)24岁,是一名来自费城的专业军士。他和另外的九名第十山地师的士兵坐在一辆装甲运兵车中。在黑夜中,他们只有一点点的光亮,根本无法看清外面。他们听到了外面的枪炮声像暴风雨一般的咆哮,爆炸声不断的在装甲车的两侧响起。莱普若是为了凑够旅行和上大学的费用才加入军队的。和第十山地师中的很多士兵一样,他并不是一名职业军人,并且显然不像那些看上去有点疯狂的游骑兵那样好战。

莱普若可以听出自己乘坐的装甲运兵车已经陷入了风暴一样的枪火的包围中,真他妈狗屎,我呆的这叫什么地方。

“做好准备,伙计们,祈祷吧”排里的带队士官说。

莱普若默默的祷告。他伸手从头盔里拿出了他女儿,布列塔妮(Brittany)的照片。布列塔妮已经快要两岁了。他吻了吻女儿的照片,说:“宝贝,我希望你会拥有美好的人生。”

他们冲过一个个的伏击区,向各个方向发射了几千发的子弹。坚守在第一个坠机地点的游骑兵和三角洲队员们已经可以听见两英里外正在向他们靠近的车队的声音。他们可以看到枪炮发出的闪亮的火光滑过城市上方黑色的天空。  


19岁的专业军士 亚伦•阿尔菲格(Aaron Ahlfinger)和另外的八名美军士兵坐在第二辆装甲车运兵车中。一名马来西亚司机和他的两名同伴坐在前面,还有一个马来枪手在车顶的枪塔中。 阿尔菲格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车辆。里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并不知道司机转错了弯。而他们后面的一排车辆也跟着他们驶向了错误的方向。  

紧接这他们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打中了。在黑暗中发出一丝微弱的亮光,阿尔菲格和其他的人一直坐在黑暗中,直到装甲运兵车的门打开,一名马来西亚士兵对着他们叫喊,让他们出去。  

一枚RPG击中了他们前面的装甲车。车子正在燃烧。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无线电盲区,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他们从在一面墙上炸出了一个洞,然后钻了进去,进行掩蔽。在这个过程中科内尔•休斯顿上士(Cornell Houston)的腿部中弹。  

被困住的士兵们发现自己正处在危险的炮火之中。休斯顿再次被打中。一名狙击手击中了他的胸部,这致命的一枪使他几天之后死在了德国。同时,阿尔菲格的小队的几名士兵注意到,还有一名受伤的马来西亚士兵被困在了冒烟的装甲运兵车中。

霍利斯中士(Hollis)命令理查德•派润特(Richard Parent)下士派几个人过去把那个马来西亚人救出来。派润特向两名士兵下达了命令。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结婚了,而且有了孩子。派润特必须做出选择。他犹豫了一会儿,自己冲了出去,穿过炮火,跑向装甲运兵车。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将那个人拖出了汽车,拉回了掩蔽所。


车队太大了,杜鲁•马耶若维奇上尉(Drew Meyerowich)坐在车队后方的一辆捍威里,眼睁睁的看着那几辆汽车转错了弯。但是他无法用电台联系上他们。马耶若维奇无能为力,只能希望他们能够自己绕回来。

车队分成两个连队,其中一个向西,驶向几个小时前被索马里人占领的杜兰特的坠机地点。另一个连队向北直奔克里夫•渥卡的第一坠机点。在那里还有99名游骑兵和三角洲队员被围困,等待救援。

向北行驶的先头排的马来西亚士兵将车子停在了一个脆弱的路障前面。在过去,索马里人曾经在类似的路障中埋下地雷,所以直接冲过去可能会有危险。为了让司机开车冲过去,游骑兵和三角洲队员们先是哄骗,最后威胁,但是都无法使装甲车的司机让步。

最终,士兵们冲出车辆,在枪林弹雨中,用手将路障拆除。专业军士莱普若和另外的几个人从车里出来,跑向了掩蔽点,然后开始射击。莱普若操起他的M-16,对着靠近的人群的头顶上方开火了。但是索马里人仍然继续前进,于是他开始向人群射击。他看到几个人倒下了。人们拉着被他打中的人,四散奔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莱普若和他的小队一直蹲在那里,承受着来自附近一栋建筑的猛烈射击。莱普若躲在一面矮墙后面,他想要向外移动几码,以便获得更好的位置进行还击。

“一等兵,过来顶上我的位置,”他回身对着23岁的步枪手詹姆斯•马丁(James Martin)喊道。

马丁努力的挤了上来,蹲在了墙的后面。莱普若刚刚向外走了两步,马丁就中弹了。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将他仰面打倒在地。莱普若看到马丁的头部有一个小洞。  

“医官,快上来,医官!”他吼道。

一名医官扑到的倒下的士兵身边,开始解他的衣服,以防止休克。他对马丁进行了几分钟的抢救后,转过身告诉莱普若:“他死了”

医官在将马丁的尸体拉到墙边的时候,不小心将他的裤子拉到了膝盖上。在摩加迪沙的炎热天气中,几乎没有士兵会穿内裤。莱普若觉得有点恐怖,也许是处于责任吧,他无法忍受看着马丁就这样掉着裤子。

莱普若顾不上袭来的子弹了,他跑了出去,试图把马丁的裤子拉上去,以给这个死去的人一些尊严。两颗子弹打进了路面,那是恰恰是他刚刚停留过的地方的。莱普若向身后尖声呼叫着火力掩护。

他被压制在那里很长的时间,眼睛一直盯着马丁半裸的尸体。他在脑中思索着头部中弹阵亡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狠命的掐了自己好几次,很痛,是不是这样的感觉?他感到恐惧。

“对不起,伙计”他对马丁说。

(第25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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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救援,解脱的钟声带着悲哀响起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11, 1997

麦克•斯蒂尔上尉知道这是夜间最危险的时刻。月光皎洁,枪声已经变得希稀拉拉,他和他的士兵们已经被围困了九个多小时。  

虽然还有零星的射击,但是浓烟和火药的烟雾已经消散,空气变得清朗起来。此时此刻,只剩下索马里的麝臭的味道,空气中尘沙的痕迹和净化后的饮用水中碘酊的苦涩。

仍然有索马里人在渥卡的飞机残骸周围的防线游荡,这样的举动令人费解。突击队的士兵们会放他们进来,然后用几次短促的射击将他们撂倒。小鸟一次又一次的隆隆飞过,用火箭弹和Minigun猛烈的扫射。但是只有救援车队靠近时雷鸣般的枪炮声才是斯蒂尔挂念的。  

两队心惊肉跳的士兵们,在黑暗中列队行驶在秘乱的城市中,不停的射击。对于他手下被围困的士兵来说他们的救兵才是最大的威胁。  

从声音上判断,车队正在加速靠近,他们向所有的东西射击。快到凌晨2点的时候,指挥直升机里传来了说话声。

好了,开始准备撤离,但是注意把头底下,现在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时刻。

斯蒂尔回答:收到,明白。位置已经标示出来,我们就要准备行动了。  

收到,他们正在靠近,但是仍然在进行猛烈的交火,所以千万要小心,这可不是开玩笑。完毕。  


斯蒂尔通过电台通知北面一个街区处房子里的拉里•派瑞诺中尉:“我要所有人都撤出院子,离门和窗户远点。  

游骑兵们像缩头乌龟撤了回去,静静的听着。他们十分的担心第十山地师的士兵。在他们看来,这些家伙只不过是一些经过了简单训练的傻蛋,比那些完全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市民强那么一点点。  

5分钟,10分钟,20分钟,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派瑞诺呼叫斯蒂尔上尉:“他们在哪里?”

“随时都会到”斯蒂尔说,面对这个已经在夜晚重复了无数次了的词儿,两个人都笑了。  

当斯蒂尔听到车辆转弯开上自由路(Freedom Road)的时候,他的手下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排士兵。所有人都不由得呼喊起来:“游骑兵,我们是游骑兵”

“第十山地师”有声音回应过来。  

斯蒂尔将头探出了门外。

“斯蒂尔上尉,游骑兵的指挥官”

“知道了,长官,我们是第十山地师的”一名士兵回答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斯蒂尔问道。

他们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将飞行员克里夫•渥卡的尸体从直升机的残骸中撬出来。这实在是一项糟糕的工作。救援队伍带来了一把电锯,他们用电锯将渥卡尸体周围的座舱割开。座舱的周围包裹着一层凯夫拉,它们吃住了电锯的刀刃。 接下来,士兵们试着将飞机拉成两半。一些游骑兵远远的看着。他们以为三角洲的士兵们正在用汽车将渥卡的尸体拖出来,于是转身走开了。  

死去的人被放在装甲运兵车的顶上,受伤的被装进了车里,古德戴尔的大腿中枪,屁股上有一个大大的出弹孔,走起路来痛得一瘸一拐的。在别人的帮助下,他钻进了一辆装甲运兵车。  

“你得坐下”他被告知

“你看,我的屁股挨了一枪,没法坐。”

“那就靠着或什么的”

“沿着街道向前,在三角洲上尉斯科特•米勒得院子里,他们首先把受伤的一等兵卡洛斯•罗德里格斯抬了出来,然后再把其他的人也装上车。

几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受伤的士兵们呆在几乎没有窗户的装甲运兵车里,疲惫不堪。他们没法看到外面,也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拖延这么久。  

被漆成白色的装甲运兵车停在马路的中间,非常现眼,是再好不过的靶子了。古德戴尔只能透过一个小孔向外看。车内很闷,他已经感到头昏眼花了。于是他摘下了头盔,松开了身上的防弹衣。所有的人都坐在黑暗狭小的空间中,默默的互相看着,等待着。  

“你知道我们应该干点什么吗?一个受伤的三角洲队员建议说,“我们应该把这些门中的一扇弄碎一小点,这样一旦我们被RPG击中了,我们就可以从那个地方被炸出去。

车里传来了几声苦笑。

古德戴尔靠向了马来西亚驾驶员。

“嗨,我们走吧”他说

“不,不。我们得呆在这儿,”司机回答。

“见鬼,我们不能呆在这儿了,他**赶快让我们离开这里!”

“不,不,我们呆在这里”

“不,你不明白,我们现在正在遭受攻击,呆在这种东西里,我们他**早晚会被打中的。”

在摩加迪沙的这两个街区内,已经散布了大约200名美军士兵,车队的前锋已经前出了半英里。对于被困了整整一夜的99名美国大兵来说,此时此刻,除了被救援的高兴和欣慰,他们心中还有痛苦。一名三角洲小队的指挥官,一级军士保罗•豪注视着一辆装甲车的顶部,他看到了一双小号的突击战靴。那是厄尔•菲尔莫尔,在他的作战单位里只有他才有这么小号的靴子。他的三角洲的战友,头部中弹身亡。

令那些已经精疲力尽的游骑兵们感到垂头丧气的是,当克里夫•渥卡的尸体被从残骸里拉了出来之后,他们被告知,装甲运兵车没有足够的空间将他们带离市区。他们必须靠自己的双脚跑回国家大道,那可是半英里的距离。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一路射击,奔跑,在交叉路口进行蛙跳,对着小巷进行还击。令人惊奇的是,只有一名士兵,兰迪•拉马戈里亚(Randy Ramaglia)中士,严重受伤。他被装上了汽车,一路开回了被作为巴基斯坦基地的足球场。在那里已经建立了一个战地医院。  

在体育场中的足球比赛场地上,到处是受伤的士兵。很多没有受伤的士兵穿梭在担架之间,有的人眼中闪着泪花,有的人凝视着远方。机身两侧喷涂着红十字的直升机不停的起起落落,将受伤的士兵带回位于机棚里的主治医院。  


二等兵,埃德•卡尔曼曾经为有机会能够参加战斗而感到紧张激动。但是此刻,当他看着训练有素的医疗兵们对从车辆上台下来的担架进行分类时,他感到阵阵恶心。

“死了的在那边的一组,活着的在这边。”

医疗兵和医生们将士兵身上带着血迹的脏兮兮的衣服割下,露出令人恶心的、鲜血淋淋的伤口。青肿的弹洞,血肉模糊的肢体。可怜的卡洛斯•罗德里格斯的阴囊被一颗子弹穿过,古德戴尔将受伤的屁股亮在外面,专业军士约翰•斯戴宾斯的腿被单片打得像筛子似的,詹姆斯•莱彻纳中尉的的腿被撕开,拉马戈里亚……长长的名单一个接着一个。

专业军士史蒂夫•安德森(Steve Anderson)退缩了。当他看到多诺万•布莱雷的尸体被人从装甲运兵车的顶上拉下来的时候,他转身走开了。布莱雷在坠机中身亡,尸体的血色已经褪去,变成一种黄桔色,颅腔里的东西已经从头部深深的伤口处流出,溅在了运兵车的侧面。当医疗兵们叫人帮助他们把布莱雷的尸体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安德森溜走了。他干不了这个。二等兵特里•巴特勒(Terry Bultler)主动过来帮忙。当他们把布莱雷的尸体从车上挪下来的时候,鲜血从布莱雷的颅腔中倾泻出来,淌在了白色的运兵车上。安德森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  

古德戴尔的裤子已经被割了下来,他躺在巨大的体育场中央,看着头上蓝色的、清亮的天空。一名第十山地师的医官俯下身来为他进行静脉点滴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根香烟。天空中阳光明媚,气温至少有九十华氏度,但即使是这样的天气,古德戴尔——这名受伤的游骑兵——仍然感到刺骨的寒冷。他开始发抖。一个医生递给了他一杯热茶。  

正因为这样,才使罗利•凯什中尉找到了他。凯什已经从救援车队回来,他正瞪大眼睛在临时的战地医院寻找他的朋友。起初他以为古德戴尔已经阵亡了。但是后来他发现这名半裸的中士正在不停的颤抖,脸色灰白。

一名护士正在用一条毯子将古德戴尔紧紧的裹住。凯什叫住了他。古德戴尔对他说,吉米•史密斯下士和一级军士菲尔莫尔阵亡了,他还告诉了凯什一些受伤人员的名字。凯什告诉古德戴尔,当迷路的车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机棚里看到了。他还告诉古德戴尔,洛伦佐•鲁伊兹中士,凯西•乔伊斯中士,专业军士詹姆斯•卡沃克和字母表——理查德•卡瓦勒文斯基都死了。

鲁伊兹伤得很重,凯什在他死之前看到了他。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告诉鲁伊兹

“不,我不行了,”鲁伊兹对他说,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在吐出那几个字了,“我知道对我来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用为我担心。”

然后他们将鲁伊兹抬上直升机,飞机飞走了。不久,他的死讯就传了回来。  

斯戴宾斯被安置在一群兄弟中间,腰部以下被脱得精光。一颗手雷炸烂了他的迷彩裤。士官亚伦•威沃尔(Aaron Weaver)给他拿来了一杯热咖啡。  

“太谢谢你了,小家伙,”斯戴宾斯说,“你有烟么?”

威沃尔没有。于是斯戴宾斯凯什问每一个走过的人。一名马来西亚士兵递给了他一只,弯下腰为他点着,然后将一整包烟留给了他。

一级军士肖恩•沃森找到了他。

“斯戴比,我听说你的事了,干得漂亮,”他弯下腰,伸手从斯戴宾斯的裤子上捡起一个两英寸长的布条,盖在了他的生殖器上。两个人都笑了。

专业军士戴尔•塞兹莫尔找到的他们小队的第一个人是恰克•艾里奥特上士(Chuck Elliott)。当他们看到对方的时候,泪水都不由得涌了出来。他们是那么高兴的看到对方都还活着。塞兹莫尔开始对艾里奥特讲述有关迷路车队中死去和受伤的游骑兵的故事。他们坐在一起,一边哭一边交谈一边看着阵亡的士兵被被抬上直升机。  

“史密蒂(Smitty)在那”艾里奥特说。

“什么?”

“那是史密斯。”

塞兹莫尔看到一双脚露在布单的外面,一只穿着靴子,另一只光着。艾里奥特开始对他讲述他们是如何连续几个小时,轮流将手指伸进吉米•史密斯腹股沟的伤口,压住股大动脉的。他们割下了他的裤子和靴子。这就是为什么他能认出那是史密斯。

当斯蒂尔得知有那么多的部下都已经阵亡后,他惊呆了。在他抵达体育场之前,他所能够确认的阵亡人员还仅仅只有史密斯一人。他的上士已经告诉他还有其他人,但是他无法确定到底有多少。斯蒂尔找了一瓶水,坐了下来,一边喝一边静静的思考,虽然内心已经被巨大的悲痛所震撼,但是他并不想在他的士兵面前表现出来。

他手下的一些士兵在哭泣,另一些在不停的交谈,尽管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把他们所有的故事讲出来。上尉在一个迫击炮坑边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将步枪横在腿上,一边喝着口中的冷水,一边深深的喘气,努力的回忆着曾经发生的事情。我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我是否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
受伤的士兵被一个接着一个的装上飞机,飞回了医院和停机棚。

乘坐着直升飞机飞回基地的这一路,让塞兹莫尔冷静了下来。风从打开的机门飞了进来,城市、天空、海洋,外面的景色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安全,如此的亲近。飞机上,所有的人都静静的坐着。

专业军士肖•尼尔森望着远处蓝色海洋上的一艘美国海军的舰船。这仿佛是正在通过别人的眼睛在看。色彩是如此的明亮,气息是如此的真切。他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的经历已经在一些方面上根本的改变了自己。他想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感觉,但是这一切太离奇了……他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看着脚下刚刚战斗过的城市,斯蒂尔的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摩加迪沙的两个街区,他的世界曾经就紧紧的汇集在摩加迪沙的两个街区中,在那样长的时间里,这就是他的全部。现在,突然在空中俯视,看着整个的城市在脚下延伸,看着上午阳光中的沙滩、海洋。太多太多的东西让他认识到,摩加迪沙只不过这大千世界中的小小一隅。

当拉马戈里亚被抬上飞机的时候,一名医官俯下身来对他说:“伙计,对你的遭遇,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

“你应该感到抱歉的是他们,”拉马戈里亚说,“因为我们狠狠的修理了他们一顿。”

三角洲的特战队员们已经乘坐早一班的直升机飞回了停机棚。他门已经开始工作了。清理武器,检查装备,备好弹药。他们将要再次进入摩加迪沙。

当斯蒂尔上尉回到飞机棚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准确的伤亡名单。一级军士格伦•哈里斯(Glenn Harris)正在门口等他。他向斯蒂尔敬礼

“游骑兵作先锋(Rangers lead the way),长官”

“永作先锋(All the way)”斯蒂尔一边说着,一边还礼。

“长官,这是……”哈里斯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张绿色的表单。

斯蒂尔呆住了。那是一页从头到尾排满名字的纸,哈里斯将第二栏排在了顶部。这一栏从头一直排到了底部。他的连队里有三分之一的人阵亡或受伤。

“他们在哪?”斯蒂尔问

“大部分在医院,长官。”

斯蒂尔脱下了装备,走向了战地医院。上尉作了充分的准备,来控制自己的情感,想要积极的面对这一切。但是医院中的那一幕让他几乎忍不住落泪。集装箱上,地板上,到处都躺着受伤的士兵,其中的一些仍然绑着战斗中打上的临时绷带。对遇上的每一个人,他都只能从嗓子里挤出短短的几个字。太多的话语会使他无法再控制压抑在喉咙中的巨大悲痛。他看到的最后一名士兵是罗布•菲利普斯下士(Rob Phipps),直升机上的战场搜救队中最年轻的游骑兵。菲利普斯好像被棒球棒打了似的。他的脸要比正常的时候大了足足两倍,又青又肿。

他的后背和腿上都打着厚厚的绷带,流血的伤口将绷带浸透,一片污秽。斯蒂尔伸出了他的手。

“菲利普斯?”

菲利普斯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中本该是白色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红色。

“你会好起来的”

菲利普斯伸出手,抓住了上尉的胳膊

“长官,我过几天就没事了,冲回去的时候别丢下我。”

斯蒂尔点了点头,逃出了房间。

游骑兵们全部都回到了飞机棚,空荡荡的机棚让所有的人心中一震。很多人都在交谈,分担着经历的故事,讲述着18小时之前的那段历史。

专业军士肖•尼尔森曾经在前一天下午,他的朋友凯西•乔伊斯中弹的时候帮助他脱下防弹背心。现在他正在检查着这件布满了血迹的东西。在防弹背心的背板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他把手伸进了口袋。士兵们有时候会在里面放上照片或者是情书。在乔伊斯中士的防弹背心前部,他找到了那枚子弹。子弹一定是在打穿了乔伊斯的身体后,被前面的防弹板挡住了。他把子弹放进了一个锡铁罐头盒里。

一级军士沃森走进停尸间,来看史密斯最后一眼。他拉开了运尸袋,久久的注视着他的好朋友那张痛苦、苍白、毫无生气的脸,然后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前额。


(第26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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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杜兰特,恐怖和痛苦的折磨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December 12, 1997

麦克尔•杜兰特听见了鸟儿唱歌和孩子们玩耍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身处在摩加迪沙何处,但是周围的声音,从水泥墙洞射进来的阳光和几个小时之前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是如此的不同,恍如隔世。

在一个小小的八角形的小屋里,这名受伤被俘的黑鹰飞行员仰面平躺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屋子里没有窗户,空气、阳光和声音穿过水泥墙缝,透了进来。到处是灰尘的味道。他的身上散发着汗液、火药和血液混合的味道。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10月4日,这是一个周一的早晨。杜兰特从来没有奢望自己会看到这天清晨的阳光。他整夜都没有合眼。前一天的下午,两名三角洲的士官为了保护他,奋力的同索马里人作战,最终,他们的那架坠落的直升机被愤怒的索马里人占领。 其他的人都死了,但是杜兰特此刻并不知道这些。

他右腿大腿骨断掉的地方很痛。在索马里人粗暴的撕扯中,断裂的腿骨刺进了肉中,现在他可以感觉到,鲜血正在从裤子里伤口处流出。他无能为力,只有忍耐。伤口处痛得要命,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他还活着,而且幸运的是,严重受伤的腿骨并没有伤到大动脉。真正困扰他的是背部的伤痛。他推测可能在坠机中摔断了一节脊椎骨。

索马里人用一条金属的狗链将他的双手绑在胸前。在夜里他成功的将一只挣脱出来。因为他正在流汗,所以把手从铁链中划脱出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这使杜兰特第一次有了一些胜利感。于是他又继续做了一些其他的小动作。他将鼻子和眼睛中的污物清理了一下,将断掉的腿摆直一些,这样可以变得舒服一点。然后他又将手插回了铁链中,以免被索马里人发现。

因为周围有鸟儿的叫声,所以杜兰特推断自己可能是在一个花园中,而这个奇怪的房间可能就是花园中的一幢小屋。孩子们的声音又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一所孤儿院中,他知道在摩加迪沙的北部有一家孤儿院。

杜兰特在被掠走的时候已经昏了过去。伴随着心中巨大的悲痛,他感到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冷静的站在身体的外面看着眼前的一幕。但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索马里人用一块破布将他的头缠住,狠狠的丢在了平板卡车的后面。卡车载着他走走停停的绕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达目的地。杜兰特估计,从他的飞机坠落到被索马里人带到这里,摘掉头上的布,用铁链绑起来,大约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杜兰特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从约瑟夫•达希尔•莫 阿利姆手中抢走了。莫 阿利姆这名街区的民兵头目从攻击的人群中将杜兰特解救出来。而他的手下本来是打算要把他带回村里,然后和他们的部落——哈勃•吉德的几名领导人联系。因为杜兰特无法行走,所以他们只好扛着他。但是半路上,他们被一辆架着点50重机枪的陆地巡洋舰(Land Cruiser)劫持了。车上的人是一群没说没管的街头战士。这群强盗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在他们的眼中,这名受伤的飞行员并不是一名用来交换被捕的哈勃•吉德领导人的战俘,而是人质。他们知道反正会有人为这个家伙付钱。

莫 阿利姆的手下在人数和武器上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只好很不情愿的将杜兰特交给了他们。这就是摩加迪沙的规则。谁手中的武器更强大,谁就是赢家。 就算是哈勃•吉德的首领——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想要要回这名飞行,他也得付钱。

劫匪把杜兰特安置在这间屋子里,用链子绑上。在漫长的黑夜中,杜兰特听见了庞大的救援车队开进城市时,不停怒吼的枪炮声。他曾经一度听见几辆装甲运兵车从他的门外开过,还有枪声。他觉得自己将要被救出或者被杀死。因为外面的交火声的确像暴雨一般。

杜兰特可以分辨出Mark19榴弹发射器发出的低沉的吼叫声。还有一种爆炸声似乎是陶式导弹(TOW)。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接近弹幕的边缘,但是现在他体验到了这些武器的威力是多么的巨大、多么的恐怖。杜兰特在发抖。爆炸声越来越近,绑架他的那些索马里人变得越来越暴躁和不安。杜兰特可以听见他们的喊声,有几次他们甚至冲进来恐吓他。其中的一个人可以说一些英语。他说:“你杀害了索马里人。你害死了索马里人,游骑兵。”杜兰特没法听懂剩下的话了,但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可以隐隐约约的知道,他们想要在美国人进来救走他之前杀掉他。

劫持他的全部是年轻人。他们武器保养得很差,很多已经生锈了。杜兰特静静的听着外面希望与恐怖并存的战斗声渐渐的响起,又渐渐的远去。他发现伙伴们的远去对他来说是一次悲惨的遭遇,尽管这同时也带来了危险,但是他们曾经是如此的接近。

很快黎明到来了。杜兰特仍然感到恐惧、难受、和口渴,但是阳光、小鸟、和孩子们使他镇定了许多。他觉得,这是从坠机地点被索马里人占领以来,最为安全的时刻了。  


紧接着,一支枪管从门外伸了进来。杜兰特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这时候枪口喷射出火光,震耳的枪声在房间内响起。他左侧的肩膀和左腿被猛的撞了一下。向肩膀望去,他看见一颗子弹的屁股露在了肩膀的外面。很显然那是一颗打在地板上的跳弹,因此没有射穿他。还有一块单片楔进了他的腿部。

他将手从铁链中滑出来,想要把子弹从他的肩膀上拔出来。这是一个自然的反映,是条件反射。但是当他的手指捏住子弹的时候,发出了烤肉般滋滋啦啦的声音。他痛得将手缩了回来。子弹还是热的。灼热的子弹烧伤了他的指尖。

这是个教训:得等到它凉下来,杜兰特想。

消息在飞机棚里迅速的传播着。10月5日,星期二,也就是第二天的早晨,已经有一些东西在电视上播出了,那是美国有线新闻网(CNN)。发生了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他们得去看看。

游骑兵和突击队员们已经在伤痛中疲惫不堪了,他们中很多人都还打着绷带,带着青肿的淤伤。当看到那些恶心的电视画面时,他们愤怒了。电视中欢天喜地的索马里人正在杜兰特的超级64的旋翼叶片上跳来跳去,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直刺心灵痛处的恐怖画面。

索马里人的手中有尸体。那是直升机中的机组人员和三角洲士兵的尸体。那是曾经与这群士兵并肩作战的兄弟。从摄像机的角度很难分清他们的身份。索马里人将尸体的一头绑上绳索,在大街上拖行,不停的踢打这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肉体。这样的场面只能用丑陋、残暴来形容。愤怒的士兵们回到了飞机棚,清理武器,等待着再次出发的命令。

三角洲的一级军士保罗•豪已经整装待发了。一旦他回到摩加迪沙,能杀多少索马里人就杀多少,杀戮就是他的目的。他已经受够了,不再会有什么交战规则,也不再会有什么抽象的道德底线。他要把这些人送到黄泉路上。
巴舍尔•哈吉•约瑟夫(Bashir Haji Yusuf)为他所看到的一切感到厌恶和羞愧。这位留着胡子的律师在受害者被拍照之后来到了巴卡拉集市。尸体已经被拖到了街上。他还看到了一些死去的驴子,僵直的尸体躺在街上,并且已经开始发胀。在距离奥林匹克旅店比较近的那个坠机地点周围的一些建筑已经遭到了严重的损坏。

就在他端起相机对着飞机的残骸照相的时候,他听见了兴奋的人群向这边跑来的声音。这群索马里人将一名美国士兵的尸体架在了一辆手推车上。

巴舍尔站在愤怒的人群的边上,照了几张照片。人们将士兵的尸体从手推车上拽了下来,然后在泥泞中拖行。女人们尖叫着咒骂,男人们不停叫喊、大笑。

律师想要阻止他们。他想走近那群拖绳子的人,提醒他们,可兰经中教导人们要尊敬死去的人。但是他胆怯了,退后了。愤怒和复仇快感使这些人变得疯狂,这是一个血之欢宴。他跟随着人群走了几个街区,然后溜走,回到了家中。

驾驶着联合国车辆的一个沙特阿拉伯分遣队在K-4转盘遇见了一群人。他们正在拖着一名死去的美国士兵。这群人的人数非常的多。

“你们在干什么?”一名沙特士兵问道。很显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们抓住了豪那个牲口,”其中一个年轻的索马里头目说道。他们所说的豪是那个讨厌的美国联合国行政官员——退役的美国海军上将乔纳森•豪(Adm.Jonathan Howe)

“这是名美国士兵,“一个沙特士兵说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做这些?你们难道不是人么?”

其中一个索马里人端起了步枪,指着这名士兵。“我们也会杀了你,”他说。

人群中的一些人开始对沙特士兵喊:“离开这里!别多管闲事!这些人已经很生气了。他们真的会杀了你。”

“但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名士兵仍然坚持。“你们可以战斗,美国人也可以战斗,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们要拖着他的尸体?”

人群中的一些愤怒的人们再一次恐吓这名沙特人。最终他爬回了他们的汽车,离开了。

(第27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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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电视中的杜兰特,一张被痛打的脸

被俘虏的第一天,杜兰特仍然忍着背部的伤痛,躺在八角小屋里的瓷砖地板上。他的右腿断掉了,肩膀被一颗子弹打伤。劫持他的人问他愿不愿意录像。

“不,”杜兰特说。

他很吃惊这些人居然还会问他愿不愿意。如果他们想要录像,就只能由着他们。但是,既然他们问了,杜兰特只能说不。在被俘的情况下对着全世界说话,并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10月4日,星期一,美国已经从摩加迪沙的悲剧中惊醒。18名士兵阵亡(第19名士兵,重伤不治,几天后死在了德国的医院中)70多人受伤。几百名索马里人被打死。恐怖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中:一名美军士兵正在被一群愤怒的索马里拖拽着,穿过满是尘土的城市街道。

克林顿总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正身处三藩市的一家旅店中。根据伊丽莎白•朱(Elizabeth Drew)的书——在边缘(On the Edge)中的描述,他当时既震惊又愤怒。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决定采取这样的行动。为什么他对此一无所知?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当时问道。

斯蒂芬妮•舒加特——三角洲士兵兰迪•舒加特的妻子,在那天晚上10点中之前已经接到了消息。住在北卡罗莱纳州布拉格堡的一名士兵的妻子打电话过来,向她透露了一条不幸的消息:“其中已经有一个人阵亡了。”

其中一个

她曾经在周五的晚上和兰迪通过电话。和往常一样,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讲。只是说战事很激烈,他吃的还不错,而且已经晒成了古铜色。他告诉斯蒂芬妮,他爱她。兰迪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充满绅士风度、用情专一。很难想象这种人的工作居然是一名职业战士。

其中的一个。

在摩加迪沙的飞机棚中,士兵们已经看到了死去的战友被人在街上拖拽的一幕。他们挤在后面的小屋中,注视着屏幕中的回放镜头。没有人出声,哪怕是一个字,其中的一些人转身离开。飞行员们要求回去把那些人干掉。他们就是要把那群索马里人像割麦子一样撂倒,然后降落,抢回尸体。但是指挥官们说不。尸体周围的人群太大了。一旦出动,那将是一场集体屠杀。

一级军士约翰•马赛朱纳斯(John Macejunas)已经准备好再回去一次。这名满头金发的三角洲突击队员已经在过去的一天一夜中出动了3到4次。当救援车队无法抵达杜兰特的坠机地点时,马赛朱纳斯带领着一小队士兵步行抵达了坠机地点,为他的伙伴们将那片区域清理干净。现在他穿了一身平民的装束,打扮成一名记者。他准备回到城里寻找他的兄弟们,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面对如此镇定、勇敢的人,游骑兵们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在志愿者医院里,外科医生阿博迪•穆罕默德•艾欧米(Abdi Mohamed Elmi)浑身是血,筋疲力尽。受伤的人在前一天傍晚的早些时候就已经出现在医院了,虽然外面已经是枪声大作,但是来医院的伤患人数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名。城中到处是燃烧的路障,美国人的直升机在低空嗡嗡的盘旋、射击,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出来。

志愿者医院的位置靠近机场的美军基地。在战斗打响之前,医院几乎是空的。由于害怕的原因,在美国人陷入麻烦之后,大多数的索马里人都不敢到这里来。但是到了这一天,也就是10月4日的末尾,所有的500张床位都已经满了,并且还有至少200名伤者被安排在走廊中。志愿者医院并不是城中最大的医院,在迪哥弗尔医院(Digfer)的人数要更多。大多数脏器受伤的人都将死去。他们已经耽搁了太长的时间,很多的病人本应在当天,而不是第二天才被送进医院。长时间的拖延已经使感染加深,即使是用医院中限制使用的抗生素进行治疗,也可能是回天乏术。

志愿者医院的那间有三张床位的手术室,整夜都在忙碌着。艾欧米是由7名外科医生组成的医疗小组的一员。他整夜都在工作,从没有休息过。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18例重大的手术,同时,在外面的走廊里,还有几十、几百甚至更多的人在等待治疗。

淤血和血块组成的波浪,潮水一般涌来。

最终,他在早晨8点钟的时候走出了手术室,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刺耳的尖叫声和受伤的人们的呻吟声充满了整个医院。一些肢体已经残缺的人,流着血,在恐惧和痛苦中死去。医生和护士们来到走廊中,维持秩序。艾欧米坐在长凳上,静静的点燃了一根香烟。看到他闲坐在那里,一个法国的救济工作人员愤怒的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去帮助这些人?”她对着他喊道

“我无能为力”艾欧米回答。

她咆哮着走开了。艾欧米坐在那里,直到吸完了那根香烟,才站起身,回到手术室继续工作。接下来的24小时他将仍然不能合眼。

10月4日的傍晚,劫持杜兰特的人带着一个摄影队出现了。从他的飞机坠落,然后被愤怒的人群劫走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的时间了。杜兰特疲惫不堪,又饿又渴,脸上布满了血迹。那块被索马里民兵用枪托砸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影队由大约10名年轻人组成。他们架起灯光,很多的灯光。其中只有一个人对他说话。那个人的英语讲的非常好。

杜兰特接受过相应的训练,知道如何去应付这种审讯。面对这种情况的关键就是要机灵,敢于对质,尽可能少的透露信息。审讯他的人并没有很高的技巧。部队也有一系列的规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杜兰特决定遵守这个规定。

整整一天这些人都在不停的审讯他。除了他是谁和他的部队到索马里的目的之外,他们还试图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当摄像机打开后,采访者开始问他同样的问题。在索马里人眼中,所有的特遣队员都是游骑兵。“不,我不是游骑兵,”杜兰特告诉他们。他是一名飞行员。

“你杀死了无辜的人们”采访者坚持。

“无辜的人被杀死不是一件好事,”杜兰特说。

这是他们能够从他口中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了。明天全世界的人就会通过电视听到这些对话。杜兰特青肿的脸上带着血迹,黑色的头发直直的竖起,散乱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很快,这样的形象将会被从录影带中剪切下来,印在全世界各大报纸杂志的封面上。

摄影队的人离开之后,医生出现了。他人很和蔼,英语说得也不错。他告诉杜兰特,他曾经在南加利福尼亚的大学里接受过培训,同时他也十分抱歉,因为手中只有一些阿司匹林、消毒液和绷带。这些东西只能对他进行有限的治疗。他用镊子、纱布和消毒液对杜兰特的腿伤做了简单的检查。断开的腿骨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肤。医生清理了一下骨头的末端,然后用纱布和棉花将它包上。

这虽然带来了钻心刺骨的疼痛,但是杜兰特仍然十分感激他。他十分清楚,大腿骨的伤病十分容易引起感染,哪怕那只是简单的骨折。而现在他受到的是复合性的创伤,更要命的是,还在肮脏的地板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医生离开后,杜兰特被人从这间曾经传来过鸟叫和孩子玩耍声的房间里抬了出来,装进了一辆轿车的后座。他整个人都被一块毯子蒙住。两个男人钻进了轿车,看管着他。这是一个充满了无尽痛苦的经历。他的腿已经完全移位,肿得非常厉害,任何一点轻微的移动都是一种折磨。

他们将杜兰特带到了一个小小的公寓,把他留给了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身材高大、大腹便便的男人照看。杜兰特将在今后的十天中,充分的了解这个男人。他就是阿普杜拉•哈桑(Abdullahi Hassan),部落领导人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的宣传部长。人们都叫他法瑞拜(Firimbi)。杜兰特当时并不知道埃迪德已经为他付了赎金。

(第28章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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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释放一名飞行员,终结一个任务

在摩加迪沙被俘的第二天晚上,黑鹰直升机的飞行员 麦克尔•杜兰特被交给了阿普杜拉•哈桑。索马里人都叫他法瑞拜。

法瑞拜是一个大块头的索马里人,个子很高,长臂大手,挺着大大的将军肚,总是习惯于从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斜着眼睛看人。他是军阀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的宣传部长。一旦埃迪德的手下把杜兰特从绑匪的手中赎回来,他将负责杜兰特的安全。

他被告知:“如果这名飞行员受到任何的伤害,他将得到同样的下场。”

杜兰特到达的那个晚上,充满了愤怒、恐惧和伤痛。他被放在轿车的后座,蒙在一条毯子下面,一路穿过城市。他无法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这些人抬着他走过了一段人行道,然后将他放在了一个房间里。
法瑞拜开口欢迎他,但是杜兰特没有回应。杜兰特的右腿伤是复合性的骨折,肩膀处还有一处枪伤,伤口肿胀,并且已经感染。法瑞拜帮助他清洗了伤口,用绷带包扎好,然后传话下去,说杜兰特需要一名医生。

周一,也就是10月4日那天的夜里,杜兰特听见美军的直升机在头顶上飞过,用扬声器不停的广播:

麦克•杜兰特,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麦克•杜兰特,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别以为我们已经丢下了你,麦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月5日,原美国驻索马里大使罗伯特•奥克利(Robert Oakley)正在华盛顿的叙利亚大使馆参加一个宴会。他接到了白宫打来的电话。电话的那一头是克林顿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安东尼•莱克(Anthony Lake)

“我得和你谈谈今天早上那件重要的事情,”莱克说。

“什么,托尼?”奥克利说。“我已经在家呆了6个月了。”

奥克利的样子总是十分憔悴。他是一个直言不讳得知识分子,在外交领域有着卓越得成绩。在去年12月份开始并最终结束了饥荒的那次人道主义救援行动中,他是乔治•布什总统手下在摩加迪沙市中官阶最高的文职官员。今年的3月份,他与20,000名海军陆战队员一同撤离了那里。

自从返回之后,奥克利就一直沮丧的审视着摩加迪沙事务的方针路线。尽管他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是白宫和国务院始终都没有人向他提出过咨询。

“明天早上7:30你能过来吃早餐吗?”莱克问。

现在,白宫有麻烦了。1993年10月3日的摩加迪沙之战之后,国防部长莱思•阿斯宾(Les Aspin)和国务卿沃伦•克里斯多弗(Warren Chritopher)被愤怒的国会议员们质问。怎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会有美军士兵在遥远的索马里失去生命。

克林顿也问了他的顾问们同样的问题。直到那一次突袭之前,克林顿都会提前得到行动的简报。但是这一次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他对此一无所知。总统向莱克痛苦的抱怨,他觉得自己被蒙蔽了,这使他感到十分的生气。他要得到有关海外政策和海外军事策略等相关问题的回答。

10月6日,白宫东翼的早餐餐桌边坐着莱克、他的代表塞缪尔•R•伯杰、和美国驻联合国代表玛德琳•K•奥尔布莱特。然后他们陪着奥克利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Oval Office)。在办公室中还有总统、副总统、克里斯多弗、阿斯宾、参谋长联席会主席、和几个顾问。

会议持续了6个小时。讨论的核心就是:我们现在应该作什么?已经有一名美军士兵的尸体被极尽揶揄之能的索马里人在街上拖来拖去。18名美军士兵阵亡,73人受伤。还有几百名索马里人被打死。杜兰特成了俘虏。公众愤怒了,而且国会也要求撤军。

尽管在摩加迪沙主持联合国工作的退役海军上将乔纳森•豪和游骑兵特遣队的指挥官威廉•F•加里森少将认为埃迪德的力量已经遭到了重创,他们无需再花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完成任务,但是继续呆在摩加迪沙进行抓捕埃迪德的行动已经不可能再被提到议程之中了。根据情报,埃迪德的支持者正在逃离城市,他们的武器库中的RPG已经耗尽。其他的帮派也已经开始提出和平的建议,并且愿意帮助他们对付埃迪德。但十分清楚的是,美国已经对在摩加迪沙的进一步行动失去了胃口。

会议结束的时候,他们做出了一项决定:美国将撤军。为了加强那里的武力威慑,游骑兵特遣队将继续呆在摩加迪沙,但是也将于来年的3月份撤离。这样的做法有助于保持颜面。同时,抓捕埃迪德的所有工作将被叫停。  


克利被派往摩加迪沙传达这个消息,并准备尝试着解救杜兰特。

再摩加迪沙,将不会有任何同埃迪德的谈判。奥克利接到的指示是向埃迪德传达这样一个强硬的信息:美国总统要求他立即释放飞行员。

10月4日,星期一,游骑兵下士吉米•史密斯的父亲——吉姆•史密斯正在新泽西州长谷的一家银行开会。当时他老板的妻子出人意料的走进了会议室。

“我刚刚接到卡罗尔(Carol)的电话,”她说,“赶快给家里回个电话。”

显然史密斯的妻子,卡罗尔,有紧急的事情。她给他的老板家里打了电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史密斯。

“到底怎么了?”史密斯给卡罗尔回电话的时候问道。

他永远不会忘记妻子接下来的回答。

“我这里有两名军官。吉米阵亡了。你赶快回家。”

吉姆回到家的时候,卡罗尔对他说:“也许他们搞错了。也许吉米只是失踪了。”

但是作为一名曾经在越战中失去一条腿的游骑兵上尉,史密斯知道,在摩加迪沙,在像他儿子的那种严格的作战单位里,他们不会轻易的通知家属阵亡的消息,除非他们的手中有他儿子的尸体。

“不,”他静静的告诉他的妻子,尽量的使他的话语能够被理解。“如果他们说他死了,他们一定是确信了。”

几个小时之内,新闻记者的摄影队开始陆续抵达。当每一个直系的亲属都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后,史密斯走出了门前的院子,开始回答记者们的提问。他被记者们的态度和几种问题激怒了。他的感觉如何?作为一名失去儿子的父亲你说他的感觉应该如何?他告诉他们,他为十分的悲痛,同时他也为他的儿子感到骄傲。他是否觉得他的儿子接受了充分的训练并且得到了正确的指挥?是的,他的儿子接受的是超一流的训练和指挥。他应该谴责谁?这算什么问题!他还能够谴责谁?美国陆军?,索马里?,还是上帝?

史密斯告诉他们,他并不十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无法去指责任何人,他的儿子是一名士兵,他的死是为国捐躯。

两天之后,他们收到了一封内容刻板的电报,上面有一名不认识的上校的签名。尽管在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信的内容,但是这封信仍然让史密斯痛彻心肺。同每一名在战争中失去儿子的父母一样,他最终经历了与战争同样古老的伤痛的洗礼。

信中这样写道:

“这是一个代表美国陆军参谋长的正式的个人通知。您的儿子,一等兵詹姆斯•E•史密斯于1993年10月3日,在索马里,摩加迪沙阵亡。你的任何问题都将的到您的伤亡援助官员的直接回答,请您接受我们对您失去亲人的最深切的同情。”

"THIS CONFIRMS PERSONAL NOTIFICATION MADE TO YOU BY A REPRESENTATIVE OF THE SECRETARY OF THE ARMY, THAT YOUR SON, SPC JAMES E. SMITH, DIED AT MOGADISHU, SOMALIA, ON OCTOBER 3, 1993. ANY QUESTIONS YOU MAY HAVE SHOULD BE DIRECTED TO YOUR CASUALTY ASSISTANCE OFFICER. PLEASE ACCEPT MY DEEPEST SYMPATHY IN YOUR BEREAVEMENT.''

斯蒂芬妮•舒加特最终得到了关于他丈夫兰迪•舒加特的消息。10月4日,星期一的那天早晨,在北卡罗莱纳州的布拉格堡,她给她的老板打电话,告诉她家中有紧急情况,她不能去上班了。

她的老板知道兰迪在部队服役,而且也听到了有关摩加迪沙的报道。于是她开车直接来到了舒加特的家中。

两个女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CNN。 从前一天到现在,斯蒂芬妮一直被焦虑的心情困扰,一名特战队员的妻子已经告诉她,他们中的一名士兵阵亡了。就在她和她的老板交谈的时候。两个侧影在门外出现了。

斯蒂芬妮打了开门。那是两个和他丈夫隶属同一个秘密特种部队的人。其中的一个是她的好朋友。这是真的,她想,兰迪死了。

“兰迪在行动中失踪了”她的朋友说。

斯蒂芬妮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她不再绝望,兰迪一定会没事的,他是最有希望活下来的人。在她的印象中,索马里是一个到处是丛林的地方。此刻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画面:他的丈夫正在向救援的直升机发出求救信号。当他的朋友告诉她兰迪是和加里•戈登一起进入战区的时候,她更加放心了。他们此刻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如果有人从那里活着出来的话,那一定是他们两个。

第二天,更多的死亡通知传到了布拉格堡:一级军士厄尔•菲尔莫尔和军士长蒂姆“格瑞兹”马丁阵亡了。接着,死去的士兵被人在街道上拖行的画面在电视和报纸上出现。妻子们、父母们还有兄弟姐妹们一边拿着报纸上的图片,一边看着电视中的画面,试图辨认出那名士兵到底是谁。

消息传来,加里•戈登的尸体已经被找回来了。但是杜兰特当还活着并且已经被俘虏的消息得到了证实后,斯蒂芬妮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兰迪一定也在他们手上,只不过他们没有给他摄像罢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祈祷。斯蒂芬妮参加了其他几名士兵的葬礼,坐下来同其他战士的妻子们一同悲伤。这样的葬礼,她在同一天就经历了两次。最终,所有失踪的士兵都得到了确认,除了舒加特。他们都死了,尸体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斯蒂芬妮让她的父亲陪着她。她的朋友们轮流接手她的工作。这几天她就是这样度过的。那是地狱般的噩梦。

当一辆载着牧师的汽车停在她的车道上的时候,她知道,这是真的了。

“他们来了,爸爸,”她说。“兰迪的尸体被认出来了,他们已经把他交还回来了。”

“你确定么?”他的父亲问。

是的,她非常确定。部队建议她不要去看兰迪的尸体,而作为一名护士,斯蒂芬妮知道这是为什么。尸体已经用飞机送回来了,她让一个朋友去了一趟特拉华州的多佛,代替她看一看尸体。当他回来的时候,斯蒂芬妮问他:你还能认出那是他么?”他摇了摇头。

“他的尸体是完整的,”他告诉斯蒂芬妮。  


兰迪和斯蒂芬妮曾进有过关于死亡的谈话,特种兵们管这样的谈话叫“遗言(death talk)”。兰迪告诉她,他要被葬在家乡,宾夕法尼亚的纽维尔(Newville)。在葬礼上有太多的图片记者和采访记者,她甚至没有办法静静的在墓前独自的呆上几分钟,和丈夫说一声再见。她的朋友,两名来自特种部队的士兵,陪着她离开了葬礼,将记者们挡在外面。

兰迪•舒加特和加里•戈登将被授予国会荣誉勋章。
被俘虏了几天之后,杜兰特心中被处死或被虐待的恐惧已经减少了很多。自从那天坠机后被愤怒的民众围在中间,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索马里民众发现。法瑞拜也有同样的担心。

这个“宣传部长”已经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这可以说是杜兰特努力的结果,也是求生训练的一部分。两个人日日夜夜的呆在一起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法瑞拜说意大利语,而杜兰特可以说一些西班牙语,两种语言有足够的相同之处,可以让他们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流。

法瑞拜把杜兰特当作战俘。他相信只要人道的对待这名飞行员,那么在他被释放的时候,就会使身处美国的索马里人的形象得到改善。

杜兰特尽力的迎合这名看守他的“狱卒”,问他问题,纵容他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法瑞拜非常喜欢阿拉伯茶——一种咀嚼起来可以令人兴奋的索马里植物。一天他给了守卫一些钱,让他出去多买一些回来。那个男人回来后,开始将阿拉伯茶平均分成3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给法瑞拜,还有一份给另外一名守卫。

“不”法瑞拜说。“四份”

守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法瑞拜指了指杜兰特。杜兰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向守卫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想要一份阿拉伯茶。

当守卫离开的时候,法瑞拜将两份阿拉伯茶合在一起,都放进了自己的腰包。然后对杜兰特使了个眼色,裂开嘴闪出一道会心的笑容。

法瑞拜的生活和这名飞行员保持高度的一致。当杜兰特拒绝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吃。当杜兰特因为伤痛睡不着觉的时候,法瑞拜也无法入睡。他让杜兰特向他保证,当他被释放的时候,他将告诉世人他受了很好的对待。杜兰特说他会的。

当美军的直升机在夜晚从头顶上飞过,不停的广播时,法瑞拜说:“你的朋友正在找你呢,麦克•杜兰特”。法瑞拜让他翻译广播中的内容。当杜兰特将那些话的意思翻译给他之后,法瑞拜开始抱怨:“但是我们已经对你非常好了。”一名医生为杜兰特断掉的腿打上石膏。开始的时候他们只给杜兰特吃过期的野战口粮(MRE:Meals Ready to Eat)。后来这间房子的女主人杀了一只山羊,给他做了一顿肉和意大利面条。结果杜兰特得了严重的痢疾,更加遭罪了。

法瑞拜帮助卧床不起的飞行员保持清洁。

“你想要什么?”他一直不停的问杜兰特

“我要一张回美国的机票。”

“你要不要一台收音机?”法瑞拜问杜兰特。

“当然,”杜兰特说。他得到了一台小小的黑色塑料收音机。收音机的音量实在是太小了,他不得不把它举在耳边才能听清。那台收音机成了他的生命线。他可以收听到BBC的全球广播和一些关于他被俘的报道。那些英语,那些来自属于他的世界的声音给了他无尽的安慰。

在悲惨的俘虏生涯的第五天,杜兰特迎来了探访者。房间突然被清理得很干净,床单也换了。法瑞拜给他清洁了身体,重新矫正了伤处,然后给了他一件干净的衬衫和一条ma-awis——索马里男人穿的一种传统的裙子。房间里散发着香水的味道。

杜兰特的希望陡增。他的第一个探访者是圣安妮•霍夫施塔特,一个在国际红十字会工作的挪威人。杜兰特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她所带来的全部家当就是几张可以写信的表格。在信中杜兰特描述了他的伤势,告诉他的家人他一切都挺好的,并且告诉他们为其他的人祈祷。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的机组和救援他的两名三角洲特战队员舒加特、戈登的命运。

他在信中写道,他十分想吃比萨饼。然后他又问法瑞拜,可不可以给他在飞机棚的兄弟们写一封信。法瑞拜同意了。在心中他说他一切都还不错,还告诉他们不要动他帆布包里,杰克•丹尼尔(Jack Daniels)的瓶子。杜兰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他只是想要用一种轻松的方式转达一种轻松的心情——他一切都好,这样可以减轻兄弟们对他的忧虑。在信的底部他偷偷的写上了“NSDQ” 四个大写字母 (这是160特种航空团的格言,Night Stalkers Don't Quit)  

The Lord knows the way I take,  
and when He has tested me,  
I shall come forth as gold"

后来,红十字会的官员担心传递包含密码的信件会破坏他们严格的中立态度,于是他们将这几个大写字母涂掉了。

霍夫施塔特离开之后,两名记者被带了进来。他们是英国卫报的马克•哈班德和法国解放报德斯蒂芬•史密斯。哈班德看见飞行员裸露着胸口,仰面躺在那里。很显然,他受了伤,并且十分痛苦。与霍夫施塔特的会面对杜兰特有很大的触动,直到现在他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曾经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最后。他不愿意看到她离开。

哈班德和史密斯带着录音机。他们告诉杜兰特,他可以什么都不讲。哈班德真的十分同情杜兰特,也很想能够使他安心。

杜兰特权衡再三,最终他同意只讲他坠机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想让他的家人和他的部队尽可能多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杜兰特讲述了他坠毁和被捕的经历。后来当哈班德问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战斗发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被打死的时候。杜兰特说了一些让自己后来感到后悔的话。

“太多无辜的人被杀死了。人们愤怒是因为他们看到太多平民被杀。我觉得,一个没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是无法理解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美国人的意愿是好的,我们真的是想要帮助他们,但是事情已经走向错误的方向。“

就是“事情已经走向错误的方向”这句话让他在记者离开之后倍感愧疚。他到底是谁啊?哪里有权利去对一个美国的行动盖棺定论。他本应该这样说:“我是一名士兵,我只是服从命令。”
杜兰特变得十分沮丧。虽然他确实相信这些事情已经走向错误的方向。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所说的已经越界了。

一天之后,令杜兰特重整旗鼓的是他的妻子洛丽(Lorrie)。在BBC中,他听到了洛丽的声音。她在新闻发布会中做了一个声明,CNN也进行了转播。在最后洛丽大声的、坚定的说:“就像你经常说的那样,麦克,暗夜潜行者们不会放弃(Night Stalkers Don’t Quit)。”

事实上,那并不是杜兰特经常提起的。这就表明,虽然红十字会对他在信件结尾写的NSDQ进行了涂抹,但还是可以读出来的。那是他所隶属的作战部队——第160特种航空团的座右铭。他的信件中的挑战的意味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表达。  

10月8日,当罗伯特•奥克利抵达摩加迪沙的时候,埃迪德仍然躲藏起来没有露头。所以他和埃迪德的部落进行了会面。他告诉哈勃•吉德的领导人,美国军方针对埃迪德的军事行动已经中止,而且游骑兵特遣队原来的任务已经结束。但是索马里人对此表示怀疑。

“过一段时间,你们自己就会发现那是真的。”奥克利说。接下来他告诉他们,克林顿总统要求他们立即无条件的释放杜兰特。索马里人的态度仍然强硬。游骑兵特遣队已经拘捕了六、七十名来自他们领导层的人。有很多是高层的领导。其中包括两名最重要的人物——奥马尔•萨拉德和穆罕默德•哈桑•阿维尔。现在他们被关押在距离海岸不远的一座小岛上临时搭建的监狱里。用任何一种方式释放杜兰特都将是以交还作为条件的。这就是索马里人处事的原则。  

“我会尽全力让这些人得到释放,但是我不能给你们任何承诺。”奥克利说。“我甚至可以和总统谈这件事,不过只能是在你们释放杜兰特之后。”

奥克利的措辞非常谨慎,“这不是恐吓,”但是他也向他们阐明了当前坚冰一样的事态。对他们来说这是他提供的一个友好的建议。

“我对此并没有什么计划,不过我会竭尽全力去维护它。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如果几周时间过去之后,杜兰特先生仍然没有被释放,那么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你们不仅仅会失去你们现在能得到的所有筹码,而且一旦我们决定要把他救出来,我向你保证,到时候我们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换或补偿,任何形式。……”

“所以我们届时做出的决策一定会是对他进行援救,无论是在正确的地方还是错误的地方。那将会是和你们的人进行的一场战斗。到时候军事行动会再次启动,所有来自美方克制都不会存在。看一看吧,现在已经来到这里的东西,一艘航空母舰,坦克,武装直升机……还有军事行动。一旦战斗打响,所有被压抑的愤怒都将被释放。到时候整座城市都将被摧毁,男人、女人、孩子、骆驼、猫、狗、山羊、毛驴,所有的东西……对我们所有的人来说,那将是一场真正的悲剧,但是那就是将要发生的事情。”

索马里人将他带来的信息和“友好的建议”转给了躲藏中的埃迪德。埃迪德提议要将飞行员正式的交还。奥克利要求他们推迟几个小时,以便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个国家。他还告诉他们,将杜兰特转交给豪。然后他飞回了华盛顿。

在杜兰特被释放的那天,举行了一个类似于阅兵式的仪式。所有游骑兵特遣队的士兵和每一个在飞机棚里的人都转过身来向他敬礼。

杜兰特被担架抬着,穿过了几百名身穿沙漠迷彩的士兵组成的人群,胳膊上打着点滴,手中紧紧的抓着160航空团的红色贝雷帽。这是充满了无限慰藉的一天,也是悲伤的一天。杜兰特是四名机组人员和两名三角洲士兵中唯一的生还者。  

这是自越战以来美军经历的最大的一场战斗。18名美军阵亡,73人受伤。五百多名索马里人失去了生命,还有至少一千人受伤。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抓捕奥马尔•萨拉德和穆罕默德•哈桑•阿维尔。然而同这场战斗之前一样,人们对这两个人依就是知之甚少。

克林顿总统已经接受了由奥克利代表索马里领导人发出的请求,并且决定在几周后释放所有被游骑兵特遣队捉到的索马里人。

虽然美军士兵在战斗中表现得勇猛出色,但是他们的代价是彻底结束了美国人在索马里的行动。在一个月之内,所有参加过战斗的人都被送回了家。

曾经批准派出游骑兵特遣队到索马里的原参谋长联席会主席柯林•L•鲍威尔在这一年接受采访时说:“糟糕的事情在战争中发生。在摩加迪沙,从军事角度来讲,没有人做错了什么。他们经历了一个糟糕的下午。没有人想到会有那么多的士兵被杀死。18人阵亡到底算不算一个很大的数目?在越南,直到每周的死亡人数达到500,人们才开始关注。”  


直到今天,许多的摩加迪沙人还是自豪的将10月3日称为Ma-alinti Rangers——游骑兵之日。他们认为这是一次民族的胜利。如果一场胜利属于交战的双方,那么对于作战的双方,毫无疑问,那都将是一次比鲁斯王式的胜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狗熊悠吉(Yogi the Bear)”是美国人称呼穆罕默德•法拉•埃迪德的代号。他在1996年的派系冲突中被杀。他死去的同一天,加里森从陆军退役了。据说当时这位将军对这样的巧合不屑一顾。

大多数与杜兰特并肩作战时受伤的人已经在10月14日——他获释的那天,飞回了家中。一等兵克莱•奥塞克就是其中的一员。他是一名枪塔上的机枪手。在战斗中他的右臂被中弹。他在战地日记的最后用左手歪歪扭扭的写道:

“(狩猎中)有时是你猎到熊,有时是熊猎到你!”

(全文完!)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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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帖完,真TM累!

回答幻客兄的问题:
我是陆航人,自然对陆航关注程度大一些。不奇怪……
另外对于未来步兵作用与你意见稍微相左:
高技术战争,打的是装备水平和科技实力,因此传统步兵的作用会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就像20世纪的炮兵一样),将来需要的是新型复合步兵——如空中突击步兵、海军陆战队、空降兵。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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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幻客 于 2008-6-28 22:47 发表
游骑兵是强度轻步兵,巷战是其强项。相比而言,当时参与行动的三角洲就差远了。它们是点穴式的精锐部队,讲的是速度隐形精确,并不适合火拼。摩加迪沙之战,再次证明特种作战情报的重要性


同意!

美军当年摩加迪沙陆鹰折戟,就是因为前期的情报收集并不充分,虽然得到了埃迪德开会的情报,但是却没办法证实情报是否可靠。另外对埃迪德民兵武装的火力估计不足,甚至有的士兵连防弹背心里钢板都抽出不带,犯了盲目自大骄傲轻敌的老毛病。毛主席老人家说“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对此役仍有指导意义。

就这次战斗对我军的启示来说,恰恰是要加强我军营连一级的情报收集战场监控能力。没有这个,未来作战部队出去耳不聪目不明,必然是死路一条……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惧怕流血牺牲,但我怕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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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刺刀 于 2008-6-28 23:40 发表
回答幻客兄的问题:
我是陆航人,自然对陆航关注程度大一些。不奇怪……
另外对于未来步兵作用与你意见稍微相左:
高技术战争,打的是装备水平和科技实力,因此传统步兵的作用会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就像20世纪的炮 ...



这点不敢苟同。陆军无论是过去未来,主要战斗力还是步兵。只要人类还要在地面上打仗,步兵的地位是不会消失的。其他兵种说穿了归根结底还是支援步兵,而不是替代步兵的作用。陆航总结一下,也就是三大使命:运送步兵并为其运输装备,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为步兵提供ISR资源。步兵的未来发展趋势是全维化,技术发展最终可以使以前的一名普通士兵承担广泛的作战使命:机降作战(空中突击),两栖登陆作战(海军陆战队),跳伞作战(空降兵)。以前由于技术限制,所以步兵才会出现细分工,这些是人为制定的,并非永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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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掺合

黑鹰坠落任务分析

1、任务情报基本准确,己方执行稍微走样,仍在可接受范围。

此类任务已经执行6次,所以这一次在任务部队看来并无特殊之处。
所谓走样,主要是指搞错了目标建筑物而冲进了临近的另一幢建筑。但仍然完成任务抓捕了目标--艾迪德派高层官员。另外任务开始时一名从直升机悬索速降的步兵不慎失手坠落造成非战斗负伤。

2、兵力装备胜任,空地协同经前几次任务证明良好,足以克服敌方可能的微弱抵抗,实现快进快出。

按原定任务,主攻和空地协同兵力配备充足,参战部队人员、攻防武器装备大大优于预定敌方反抗力量。因此不需要AC-130此类并不适应城市作战、存在过度杀伤目标、容易造成大量附带伤害、容易引起不必要政治风险的装备参战。

3、米军参战部队整体协同基本良好,个人战、技术精良,射击准确,武器基本没出现啥值得一提的故障,个人防护装备过硬,从而实现以100余人对抗艾迪德民兵、民众数千人围攻持续10几个小时。而己方阵亡18~20人,负伤70多人。打死打伤对方数字有说几百的、有说上千的,还有说近两千的。(总之伤亡数字不可考)

4、米军飞机全程实时拍摄、传输任务过程,大大方便指挥协调,见事态几近失控,及时召唤友军、盟军重装备部队支援,顺利从交战区撤离成功。

5、由于参战部队阵亡官兵尸体被艾迪德民兵和当地愤怒民众拖上街头示威,经过新闻媒体广泛报道而造成米国高层压力巨大,最后明智决定放弃鸡肋。否则米军必将进行更高强度报复。这样就更偏离了原定方针,扩大了政治风险。上次武装直升机的错误导弹攻击就直接导致了温和派也站到了对立面去的恶果。

6、作战时间选择不慎。

因受情报限制,选在了众多艾迪德民兵吸毒后精神亢奋的午后,而且视线良好,从而遭遇到意外的持续强烈抵抗,场面几乎失控。

7、由于是在白昼、市区执行低空低速任务,任务直升机实际上面临敌方对空火力的巨大威胁。

敌方持有大量足以击落直升机的防空武器:RPG(泛称),还有一些经过改装后搭载大口径机枪的卡车。而任务部队对此严重估计不足,造成前后多架直升机被击中坠落。而为了抢救2架坠毁在敌占区的直升机上的人员,参战部队应变的措施,加上应变兵力不足,更加剧了任务执行走样。从而使一次原定半小时、快进快出的任务变成了前后长达15小时的胶着战。

8、本次战斗中最大亮点的装备是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

由于杀伤能力巨大,所以在电影中被完全去掉了。M203枪挂榴弹发射器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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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H-47D,与CH-47D比较,外部最大不同之处是MH-47有加油管,航程可以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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