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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空降兵部队改革 ——历史回顾与现状解析

本帖最后由 @潇宝贝 于 2019-6-18 13:05 编辑

【知远导读】提起“新面貌”改革,人们马上会联想到其始作俑者、俄罗斯前任国防部长阿纳托利·谢尔久科夫。如今,一位与其同姓的俄罗斯空降兵司令,似乎也想在自己的地盘上掀起一场“新面貌”——在“东方-2018”演习期间,俄空降兵司令安德烈·谢尔久科夫上将曾表示,空降兵中将出现“新型部队”并进行大规模结构调整。1俄卫星通讯社则称,经过此番变动,俄将获得“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能在国家利益所及任何地方执行任务的远征部队”。2


自1930年正式成立以来,空降兵在俄罗斯的地位、享受的待遇就远非其他部队可比。这支佩戴蓝色贝雷帽、身着海魂衫的队伍,以坚韧进取、训练有素著称,并拥有最好的装备,薪酬也较俄军其他地面部队高出很多。3“新面貌”军事改革于2008年下旬正式展开后,俄空降兵各部队也不受所在军区控制,仍作为一个独立兵种、以俄总统直属战略预备队的身份在俄军序列中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


如今,在“新面貌”改革中几乎毫发无损的俄空降兵部队4,为什么要在“另一个”谢尔久科夫的率领下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呢?这些变革由何而来,对俄空降兵部队的战斗力将最终意味着什么?


“精英步兵”二十年:空降兵转型的迷惘岁月


当前俄空降兵部队的改革需要从苏联解体后开始追溯,冷战结束意味着“大规模后方空降”的作战样式于俄空降兵而言已无用武之地,但这并不意味着空降兵就此将从俄军序列中消失。相反,在苏联解体之初、俄军地面部队被贴上“浪费、腐败、麻木、无力”标签的情形下5,训练有素的空降兵部队一直充当“救火队员”出现在各个战场。从北高加索、科索沃再到格鲁吉亚,空降兵也确实用赫赫战功证明了自己在低烈度地面战争中的强大能力。


然而,换一种方式去思考,长期“趴”在地面让空降兵海魂衫条纹上的“蓝色”越来越“淡”——这意味着俄空降兵部队很少有时间进行其“本行”,比如空降或者空降突击等方面的训练。6正因为空降兵的作战行动基本失去了“天空的色彩”,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俄军高层中关于将空降兵并入陆军的呼声便此起彼伏。


对空降兵面临的这一窘境,俄军首任军职国防部长帕维尔·格拉乔夫大将曾有清醒的认识。然而,他的应对之策却令人啼笑皆非——将坦克团编入空降师的作战序列。格拉乔夫的解释是,在俄战略纵深锐减、军队深度转型的情形下,俄迫切需要建立一支“机动作战力量”拱卫国土安全。作为原苏联空降兵部队司令,格拉乔夫认为,只有加入这些额外的火力,空降兵的独立地位才可以继续存在。7


格拉乔夫也真的这么做了,他下令为驻乌里扬诺夫斯克的近卫第104空降师配属了一个坦克团。对此,俄军上下普遍认为,国防部是“像小孩子摆弄积木一样摆弄军队”,而空降兵部队自然也毫不领情,他们抱怨空降兵的作战条令里“根本没有使用坦克、火炮的条令条例”。81996年格拉乔夫下台后,接任其职务的是陆军出身的伊戈尔·罗季奥诺夫上将,他很快就推翻了前任这一“充满私心”的决定。9


不过,罗季奥诺夫对前任做出的另一个决定予以了保留——将驻北高加索卡梅申的第56独立空降旅、驻后贝加尔乌兰乌德的第11独立空降旅和驻远东乌苏里斯克的第83独立空降旅划归所在军区指挥,归于陆军序列。罗季奥诺夫还“唆使”时任总统叶利钦在1997年3月签署了将空降兵编入陆军序列的命令,空降兵的发展至此陷入了谷底。


幸运的是,罗季奥诺夫于当年5月下台,新任防长谢尔盖耶夫大将在上任后不久做出了“解散陆军司令部”的决定,空降兵重新恢复“独立”。不过,空降兵在这一轮调整中依然受到了冲击,22支部队被撤编、三成兵员被裁减。其中,最大的损失莫过于曾经试点过“坦克团+”模式的第104空降师被缩编为近卫第31独立空降旅,而剩下的四个师也各失去了一个空降团。


在1992-2012年间,空降兵被当作“精英步兵”使用成为了一个惯例和事实。在奔波于各战区的同时,空降兵在俄军内部却屡屡被“挖墙脚”,并受到来自上层陆军出身将领的憎恶。其中,罗季奥诺夫曾私下对其新闻秘书巴拉涅茨上校抱怨空降兵总是对外表演“拳头碎砖”、“脑击空酒瓶”等不是实战所需的“杂技”10,而1997-2004年间任总参谋长的阿纳托利•克瓦什宁大将更是将空降兵蔑称为“马穆鲁克”(马穆鲁克军团在历史上可谓赫赫有名,但其最早产生时的身份为奴隶雇佣兵),并多次试图将空降兵再度并入陆军序列。11


当然,艰苦而迷惘的二十年中也有值得兴奋的地方——空降兵在职业化道路上走在了俄军的最前面,俄于2002年决定在空降兵内率先推广合同兵役制改革,并将近卫第76空降师104团作为试点单位;到了2010年“新面貌”改革中期,空降兵中合同兵占比已达1/3,比例远高于俄一般地面部队。12此外,俄在2006年还仿效美军第101空降突击师的编制样式,将近卫第7、第76空降师及第31空降旅改成“空降突击部队”,并配备了更多的重型武器。


可见,俄政府高层对“做强”空降兵的态度是比较坚定的,然而关于其发展定位这一最根本的问题,却困扰了俄空降兵长达廿年之久。


“回光返照”的十年:沙马诺夫与谢尔久科夫对空降兵的重塑


2009年,时任俄总统梅德韦杰夫钦点“二次入伍”的总参合成战役训练总局局长、空降兵出身的弗拉基米尔·沙马诺夫中将出任俄空降兵司令。此人曾先后在空降兵第76、98和104师分任营、团主官,因第二次车臣战争与俄总理普京结缘并以其专断蛮横的行事作风获得了“屠夫”的称号。13


作为“梅普”组合的心腹,任命沙马诺夫的初衷自然是在空降兵内更好地贯彻“新面貌”改革指导方针。在2009年,“新面貌”落实到部队编制上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时任防长阿纳托利·谢尔久科夫掀起的“师改旅”浪潮。然而,老道的沙马诺夫借助与普京的良好私交和空降兵响亮的社会声誉,成功保住了空降兵仅存的四个师并使其继续置于空降兵司令部的集中指挥下,也就此开启了空降兵持续至今的“回光返照”期。


沙马诺夫拒绝“师改旅”的解释是,空降兵在“新面貌”之前已做出了许多“应景”的调整,包括将师属炮兵、侦察部队下拨到营,这完全符合“新面貌”的指导精神。而空降兵在过去近二十年间也一直是以加强营的编组方式在战斗,证明了空降兵司令部—师—团—营的这种指挥安排是高效而合理的。14


稳住阵脚后,沙马诺夫把工作重点放在了装备更新上。


在沙马诺夫的督办下,空降兵将装备更新试点又安排在了第76师,“仙女座”战术级自动化指挥系统、手持电子地图、“副翼-3”无人侦察机、“章鱼”自行反坦克炮和动力滑翔伞等新装备被源源不断地配发到这支精锐部队。


2010年3月,沙马诺夫亲自指挥配发新装备的第76师在其驻地普斯科夫郊外举行了一场首长司令部演习,目的是检验师级作战单位在敌后的行动能力及新装备的可靠性,并演练了久违的“人车一体空投”。根据沙马诺夫的描述,演习“确定了空降兵对未来装备的需求,并再次证明保留师级作战单位是合理的”。15


2012年底绍伊古就任防长后,沙马诺夫依然保留了官职。此时,针对“师改旅”的“拨乱反正”风波骤起,这无疑成为了空降兵“做大做强、明确方向”的一股东风。2013年底,国防部宣布将二十年前被剥离空降兵序列的第11、56和83空降突击旅送回“娘家”,由空降兵司令部直接指挥;2014年,空降兵在各师/旅编制内新建了海外维和营和独立侦察营,并将驻首都近郊库宾卡的第45特种侦察团扩编为旅,迎来了其发展过程中的“小高潮”。


沙马诺夫的“野心”还不止于此,他对空降兵的未来定位绝不仅仅是“带翼步兵”,而是近似于格拉乔夫曾经构想的“机动部队”——空降兵要能“走出去、运的快”。为此,更大的计划是恢复第104师及上世纪90年代每个师裁掉的一个团,以将空降兵整体规模由45000人扩大到60000人。在当时俄军费吃紧的情况下,如此“嚣张”且耗资巨大的计划自然不能为国防部所容忍,并很快于2016年年初被叫停。16


沙马诺夫也于同年十月被“打发”到俄国家杜马国防委员会任主席一职,其空降兵司令一职由时任南部军区参谋长安德烈·谢尔久科夫中将接任。


谢尔久科夫17与沙马诺夫有很多相同之处:都在第76、104师拥有主官履历,由校官向将官“跃龙门”的一步均在陆军中完成,并在出任空降兵司令前已脱离空降兵序列超过十年。18甚至,二人在各自空降兵司令任期的第二年都遭遇过严重的车祸,这在冥冥中似乎预示着,谢尔久科夫会延续沙马诺夫对空降兵的“重塑之路”。


今年二月底,已晋升上将的谢尔久科夫对军媒《红星报》记者透露,空降兵计划在现有四个师的基础上组建第五个师,以增强部队整体作战力量;空降兵还决定在近卫第31空降突击旅试行“统筹协调陆军航空兵和空降突击力量”的新编制、新战术。19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和味道,一股“老调重弹”的怀旧气息,扑面而来。


俄空降兵新一轮改革的方向、目的与举措


在沙马诺夫任空降兵司令之前,相当一部分军方高层人士就有了一致的观点,即将空降兵事实上当作“精英步兵”来使用是不合理的。20在谢尔久科夫看来,随着车臣战争的阴影逐渐散去及俄国民近卫军的组建,空降兵应该彻底摆脱“治安战”的困扰,“重回天空”的同时使自身真正成为能够威慑和打击直接战略竞争对手的一把利刃。


从当前公布的相关资料来看,俄新一轮空降兵改革的基本路径与方法举措,大致可以归纳为“三化”。


其一,空降突击化。冷战结束后,俄空降兵面对的作战环境突变。随着俄西部战略纵深骤减及北约防空力量的不断增强,可供俄军实施空降作战的敌后方空间遭到了“极限挤压”。此外,早在苏联时期,“人多机少”的矛盾就存在于空降兵的历次战训行动中并被俄军完整“继承”——俄军全部运输机一次出动仅能空投一个团多一点的兵力,这种现状在短时间内将难以改变。21


既然“空降”困难重重,那么出路就是在“空降”的后面加上“突击”二字。与空降部队不同,“空降突击部队”能够利用直升机进行机降突击,或利用各式运输机实施远程快速投送,并很容易将重型武器运至作战区域。该类型部队相较于传统空降部队最大的优势在于其拥有“连续作战”能力,在完成一次空运或机降作战后可立即返回载机到达下一个作战地域,而空降部队在落地后只能就地作战,在完成任务之前无法投入另一次“空降跃进”。


其实,旅-营级的空降突击部队早在苏联时期就已经存在,他们在阿富汗战争中屡屡通过“垂直包抄”的方式对阿“圣战者”们进行分割包围,取得了不俗的战果。苏联解体后,俄军于2006年在第7、第76空降师及第31空降旅率先进行了“空降突击化”试点。然而,将领们浓厚的“空降情节”成为了转型过程中最大的障碍,第7、76师甚至还各保留了一个空降营“日夜兼程”地进行跳伞训练。22


好在,最终俄军高层也意识到空降兵“回归蓝天”的方式需要紧跟世界军事发展的潮流,空降突击部队因其高度的机动性、可调遣性越来越受俄军的青睐。截止到目前,除第98、106师外,空降兵其他旅以上作战单位均完成了“空降突击化”转型。俄还将以第31旅为试点,进一步探索空降突击新战法的运用。


其二,编制扩大化。自绍伊古就任防长以来,针对其前任“师改旅”政策的“反攻倒算”就从未停止,反向的“旅改师”成为了一股潮流。空降兵也在这一进程中竭力争当“弄潮儿”,抓住机会扩军备战——这是沙马诺夫未能完成的使命,谢尔久科夫决定替他完成。


谢尔久科夫赴任后,为应对乌克兰方向的动荡局势,俄首先在靠近俄乌边境的沃罗涅日让一支“传奇部队”——第345空降突击旅重获新生。该旅的前身正是打响了阿富汗战争第一枪、攻克阿总统阿明行宫——塔什别克宫的苏军第345空降旅,其重建工作也是沙马诺夫任内空降兵扩编规划的主要内容之一。而自今年年初开始,“新增一个师”、“为每个师增加一个空降/空降突击团”的说法在空降兵内也甚嚣尘上,并先后得到了谢尔久科夫和国防部的证实。


当下,俄将继续坚持“营变团、团升旅、旅改师”的思路,从节约成本的角度出发为空降兵扩编。在俄乌对峙一线,俄计划将部署在克里米亚费奥多西亚的独立空降突击营扩编为第7空降突击师的第三个空降突击团,而其他师/旅下属的海外维和营也极有可能被升格为团。


而关于最为“宏大”的“旅改师”计划,目前有两种可行方案:一是直接将正在承接“空降突击”新试点任务的第31空降突击旅恢复成第104空降突击师,另一种是将驻扎在远东的第83空降突击旅升级为师。就目前来看,前一种方案相对简单易行且更为空降兵高层所认同(第104师是谢尔久科夫军旅生涯的启程之处);后一种方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更多,但一旦付诸实施则将使俄远东地区首次出现师一级的空降兵部队,具有更深远的战略意义。


其三,模块多能化。苏军认为,空降兵需要在深入敌后到得到地面部队正面支援之间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保护自己,因此突出强调空降兵在陌生作战地域的独立生存和作战能力并为其配发了大量重型装备。23俄军自成立以来便继承和发展了这一思路,并正根据在高加索、乌克兰和叙利亚的战场经验,在空降兵中定向设置多种不同功能的部队、配发多种新型装备以应对未来多样化任务与挑战。其中,新部队包括:

·可供空降兵司令部直接调遣的直升机运输旅

·团属无人机、电子战连

·营属自行迫击炮连

·装备自行反坦克炮的反坦克连


2019年,俄计划交付空降兵近300件各式武器装备,使空降兵现代化装备占比在年底达到67.9%。24这些装备均根据部队性质、部署区域和作战任务的不同实施配发,例如靠近波罗的海北约三国的第76师就装备火力强悍的BMD-4M空降战车,毗邻高加索的第7师则大量装备全地形突击车并开展山地战训练。而作为全域支援力量的各突击旅则会换装轮式的“猞猁”、“台风-VDV”装甲车和“瓦斯”皮卡,在战时将由空降兵司令部下拨的运输直升机进行搭载,快速机降到敌军后方实施作战。


此番调整表明,俄空降兵现在的改革方向基本沿袭了格拉乔夫的“机动部队”构想及沙马诺夫的“扩军常备”思路,力图做大、做强自身的“战斗部”。考虑到俄军今后海外行动可以预见的增多及普京权力交接时期政局稳定的维护,在军费难比北约的情况下,换装规模小、战力见效快、反应能力强的空降兵部队的建设工作会受到更多的重视,俄也将更加倚重这只“带翼铁拳”,并期望其在变化莫测的未来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莫斯科岑柳)



【1】“俄罗斯继续推进空降军大规模改革”,俄罗斯卫星通讯社,2019年1月17日,http://sptnkne.ws/k4Cu.

【2】同2.

【3】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Strategic Studies Institute, US: Army WarCollege, December 2011, p.3.

【4】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p.1.

【5】同1.

【6】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p.5.

【7】NikolaiPavlovskiy, “Goodbye, Soviet Army”, Boss Magazine, February 15, 2010.

【8】正文,秦思:《俄罗斯军事改革启示录》,北京:解放军出版社2008年版,第159页。

【9】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p.6.

【10】БаранецВ.Н, Генштаб без тайн, М. Вагриус, 1999, c.45.

【11】正文,秦思:《俄罗斯军事改革启示录》,第165页。

【12】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p.48.

【13】VladimirVoronov, “Politics: Shamanov’s Day”, Profil, June 8, 2009.

【14】Константин Ращепкин,Андрей Лунев, “Интервью с генерал-лейтенантом Владимиром Шамановым”, KраснаяЗвезда, 1 августа, 2009 г.

【15】КонстантинРащепкин, “Новое лицо у ВДВ”, Kрасная Звезда, 21 апреля, 2010 г.

【16】“Россия намеренаувеличить численность своих воздушно-десантных войск до 60 тыс человек”,Военный информатор, 08.03.2016,

http://military-informant.com/force/rossiya-namerena-uvelichit-chislennost-svoih-vozdushno-desantnyih-voysk-do-60-tyis-chelovek.html.

【17】此后的“谢尔久科夫”均指代安德烈·谢尔久科夫。

【18】这意味着二人在空降兵内部虽有履历但缺乏自己的根基,使其在施政过程中既能适度维护空降兵的利益、又能保证改革的推行。

【19】Вадим Синицын,“Командующий ВДВ рассказал о новой технике в войсках”, ЗВЕЗДА, 22.02.2019,https://tvzvezda.ru/news/forces/content/201902220134-jhfx.htm.

【20】同19.

【21】“«Крылатаяпехота» становится мобильнее”, Военно-промышленный курьер, 2019 г.№ 6 (769).

【22】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p.9.

【23】RodThornton, Organizational change in the Russian Airborne Forces:Thelessons of the Georgian Conflict, p.38.

【24】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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